东校区三号食堂在炼金工房群的东边，是一栋两层的石楼，外墙被炉火熏得发黄。二楼左边第二个窗口前排着长队——瓦伦老师的推荐果然不假。莉亚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只看到一片人头，回头对艾丽丝说：“好长的队，肯定好吃！”
加尔巴特走到队伍最后面。“你们去占座，我帮你们排。想吃什么？”
“烤鱼！有烤鱼吗？”莉亚眼睛一亮。
“有。”加尔巴特看向艾丽丝。
“一样的就行。”艾丽丝说。
加尔巴特点头。“行，去吧。”
莉亚拉着艾丽丝去找座位。瑟曦没跟过去，站在加尔巴特旁边。
“你不和她们一起吗？”加尔巴特问。
“我排别的窗口。”瑟曦扫了一眼，“你们吃三号，我去四号看看。”
加尔巴特没再说什么。队伍慢慢往前挪，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瑟曦听到，忍不住笑出了声。
米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去了二楼另一头的素食窗口。
莉亚在二楼靠窗找到了一个空桌，六人座。她把包放在旁边，窗台上空空的——丑兔子被她留在宿舍枕头边了。艾丽丝在她左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加尔巴特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放着两份烤鱼套餐——烤鱼、米饭、小菜、汤。他把两份分别放到莉亚和艾丽丝面前。
“你们的。”
烤鱼色泽金黄，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莉亚眼睛发亮。“好香！谢谢加尔巴特！”
加尔巴特摆摆手，转身又走回窗口。没一会儿，他自己端着一个大碗回来了，碗里是堆成小山的炖肉土豆泥。
“你就吃一样？”莉亚看了看他的碗。
“一样就够了。”加尔巴特咬了一口炖肉，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量大。”
莉亚笑了，夹起一块鱼塞进嘴里，立刻瞪大了眼。“好吃！姐姐你快尝。”
艾丽丝安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鱼，小口小口的，没有声音。
瑟曦端着盘子从四号窗口过来了。她的盘子里是一份蔬菜焗饭，上面铺着金黄色的奶酪，旁边配着一小碟烤蘑菇和一碗南瓜汤。焗饭冒着热气，奶酪拉出细丝。
“你吃的是什么？”莉亚好奇地探过头。
“焗饭，四号窗口的招牌。”瑟曦在莉亚对面坐下，笑着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听说不错，要不要尝尝？”
莉亚盯着那层金黄的奶酪，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
瑟曦用勺子挖了一口焗饭，笑眯眯地递到莉亚面前。“张嘴。”
莉亚正低头扒自己的饭，看到勺子伸过来，没多想就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吃！这个奶酪好香！”说完，她又低头吃自己的烤鱼，完全没意识到那口饭是从别人盘子里来的。
瑟曦弯了弯眼睛，又挖了一勺递过去。莉亚的嘴正忙着嚼烤鱼，看到勺子来了，先把烤鱼咽了，又接了这口焗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道：“你再给我吃，你的就被我吃光了。”
“没事，我吃蘑菇和汤就行。”瑟曦说着，把自己碟子里的烤蘑菇也推到莉亚手边，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这个也试试，很香。”
莉亚正低头吃饭，没注意蘑菇是怎么来的，看到手边有吃的，夹起来就吃了。“这个也不错！”她含混地说。
瑟曦端起南瓜汤喝了一口，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莉亚嘴边。“汤也尝一口，暖和。”
莉亚的嘴正半张着嚼东西，勺子碰到嘴唇，她就张嘴了，咕咚喝了下去。
“嗯——这个汤也好喝。”莉亚说着，继续扒自己的烤鱼。
加尔巴特吃完了第一碗，站起来。“我再去盛一碗。”
“你刚才那碗还不够？”莉亚看了看他面前的空碗。
“刚垫个底。”加尔巴特端着碗走了。
米拉端着盘子回来了。她的盘子里是面包、奶酪和一碟水果。她在艾丽丝旁边坐下，把本子和铅笔放在手边。
“你怎么吃这么素？”莉亚问。
“中午吃太多会困。”米拉把面包撕成小块，涂上奶酪。
她咬了一口面包，目光在瑟曦和莉亚之间扫了一圈。莉亚正埋头吃烤鱼，浑然不觉。瑟曦又挖了一勺焗饭伸过去，莉亚的筷子正夹着鱼往嘴里送，看到勺子来了，先把鱼塞进嘴里，空出来的嘴就接了那口饭。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米拉低下头，翻开本子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轻轻移动。
加尔巴特端着第二碗回来了，这次是烤羊腿配土豆泥，香气扑鼻。他咬了一口羊腿，骨头在嘴里发出咔嚓的脆响。
“你那个腿骨头不吐吗？”莉亚问。
“龙人不吐骨头。”加尔巴特嚼了嚼，咽下去。
“真的？”
“假的。就是懒。”
莉亚笑的很开心。一旁的米拉也笑了，笔刷刷的没有停。
瑟曦吃完了焗饭上面的奶酪层，下面的米饭没怎么动。她把盘子推到莉亚面前，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
莉亚正低头吃饭，看到面前多了一个盘子，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空盘子推到一边，拉过那个盘子拌了拌，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瑟曦托着下巴看她，笑眯眯的。
米拉画完了一幅。画上是瑟曦把焗饭喂给莉亚的瞬间——莉亚的嘴正忙着嚼别的东西，勺子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把本子合上，压在胳膊底下。
艾丽丝吃完了，把盘子叠好，端起水杯喝水。莉亚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着她的手臂。艾丽丝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喝水。
加尔巴特吃完了第二碗，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差不多了。”
“你吃了两个人的量。”莉亚说。
“正常。龙人一顿顶人类三顿。”
“那你一天吃几顿？”
“三顿。”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一天顶我们九顿。”
加尔巴特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
莉亚吃完了瑟曦剩下的焗饭，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吃得好饱。”
瑟曦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蘑菇夹起来，伸到莉亚面前。
莉亚正发呆，看到勺子过来，张嘴就吃了，含混道：“你怎么不吃？”
“我吃了呀，喝了好几口汤，还吃了奶酪。”瑟曦笑着收起勺子，语气软软的，“你不是说好吃吗，都给你。”
莉亚嘿嘿笑了，没再客气。
米拉合上本子，把铅笔夹在耳朵上。她看了一眼瑟曦，又看了一眼莉亚，然后低下头，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没说什么。
加尔巴特把碗叠起来，端去回收处。“你们先走，我送盘子。”
莉亚站起来背上包。艾丽丝站起来，把椅子推好。米拉抱着本子，跟在艾丽丝旁边，两个人并肩走着。瑟曦走在莉亚旁边，不刻意，也不落后。
下楼时楼梯有点窄，莉亚走在前面，瑟曦跟在后面。
快到一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处有一小滩水渍——大概是有人从食堂端汤出来洒了没擦干净。莉亚没注意，一脚踩上去，脚底一滑，身体往旁边歪去。
“哎呀——”莉亚惊叫了一声。
瑟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腰，把人稳住了。
“小心点，地上有水。”瑟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手没有立刻松开，“没摔着吧？”
莉亚站稳了，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你拉住我了。谢谢！”
瑟曦松开手，帮她把滑到肩下的包带扶正，笑着说：“走路注意脚下。”
莉亚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
她们走下楼梯，阳光从食堂大门照进来，银杏树的影子落在门口的台阶上，金灿灿的一片。瑟曦走在莉亚身边，侧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嘴角弯了弯，似乎在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