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东校区三号食堂的门口人来人往，刚吃完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莉亚走在最前面，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吃得好饱……”
米拉走在她左边，手里抱着本子，铅笔夹在耳朵上，精神不错。“下午去哪儿？”她问。
“南校区。”加尔巴特头也没回，“上午逛了北校区，下午先把南校区逛了，再去西校区。瓦伦老师说了，五个校区都逛一遍。”
“西校区我们不是天天在那儿上课吗？”莉亚问。
“图书馆和魔法塔还没去过。”加尔巴特说。
莉亚“哦”了一声，没再问。
五个人往中央区的轨道车车站走去。阳光从银杏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米拉把本子举过头顶挡光，走了几步又放下了。莉亚和瑟曦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明天上课的事。
瑟曦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莉亚的手背。莉亚没躲，甚至没看，顺手就握住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瑟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眉弯了弯，看上去有些开心。
加尔巴特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但速度不快，像是在散步。艾丽丝跟在莉亚身后半个人的距离，目光落在莉亚和瑟曦拉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垂下眼睫，继续跟着走。
米拉走在另一边，正低头翻本子上的速写，没注意到。
轨道车车站是一座半圆形的石砌建筑，顶棚是透明玻璃，阳光洒下来把站台照得明亮。等车的人不多，五个人上车后分散坐下。莉亚和瑟曦坐在一起，手还拉着，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座位上。米拉坐在对面，低头画车站的顶棚。加尔巴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艾丽丝坐在莉亚斜后方，视线落在莉亚的侧脸上，又移到瑟曦的侧脸上，然后移开了。
车窗外，学院的景色缓缓后退——中央图书馆的塔楼、银杏树林、东校区的烟囱、北校区的灰色建筑群。一刻钟后，车停了。
南校区的车站建在一片平缓的坡地上，周围种着一排排常青树，绿意比别的校区更浓。风不大，空气中带着一丝草药的气味。建筑是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莉亚松开瑟曦的手，跳下轨道车，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安静啊。”
瑟曦跟着下车，手垂回身侧，指尖轻轻捻了捻。
南校区确实安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学生匆匆走过，手里抱着厚厚的书本。
“那边是医学院的楼，”加尔巴特指着不远处一栋白色建筑，“旁边是附属医院，再往前是药学系。”
米拉在本子上画了几笔——白色的建筑、常青树的轮廓、远处一个穿白袍的学生背影。
“你们看那边。”瑟曦指了指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立着几座雕像，底座上刻着名字和生卒年。
莉亚走过去，仰头看着一个老者的雕像。“这是谁？”
“晨星学院的创始人。”加尔巴特看了一眼底座上的铭文，“专门研究治愈魔法的，听说活了两百多岁。”
“人类能活两百多岁？”莉亚惊讶。
“练治愈魔法的，先把自己治好了。”加尔巴特大大咧咧的说。
米拉在本子上快速勾勒雕像的轮廓，嘴里嘟囔着“这个角度好”。莉亚凑过去看，米拉画的是雕像的侧面，长袍的弧度都抓住了。
“你画得真好。”莉亚称赞道。
米拉抿了抿嘴。“还行吧，就是速写。”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了药学系的教学楼，窗户开着，里面有学生围在实验台前，瓶瓶罐罐在阳光下反光。莉亚趴在窗户外看了一会儿，被人发现了，赶紧缩回头。
“你干嘛呢？”瑟曦笑着看她。
“好奇嘛。”莉亚吐了吐舌头。
附属医院在教学楼的后面，是一栋更大的白色建筑，门口有进出的人流，比校园其他地方都热闹。莉亚看到有人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有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还有几个穿白袍的医生站在门口说话。
“这里就是晨星学院的附属医院。”加尔巴特说，“整个联合体最大的医院。”
“你连这都知道？”米拉问。
“学生手册上写的。”加尔巴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册子晃了晃，“你没看吗？”
莉亚尴尬的笑笑，叹了口气。“好吧，回去我就看。”
瑟曦站在旁边，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莉亚注意到她的目光，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了？”
“没什么。”瑟曦收回视线，“走吧，去西校区。”
南校区逛完，五个人坐轨道车回了中央区，再转车去西校区。西校区的车站建在银杏树林边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地面铺满了金色的叶子。风小了很多，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莉亚从车站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西校区好啊。”
“你刚才不是说南校区好吗？”米拉问。
“不一样的好，西校区比较熟悉一些。”
几个人先去了图书馆。西校区的图书馆在东侧，是一栋三层的石楼，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立着一块木牌：学海无涯。
莉亚推开门，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有长长的走廊和阅读区。莉亚走到自然科学区，抽出一本《元素精灵图鉴》，翻了几页，又放回去了。
“你不是喜欢看书吗？”米拉小声问。
“喜欢看图。”莉亚说，“字太多不想看。”
米拉沉默了一会儿。“……那不就是不喜欢看书。”
“喜欢看图怎么了？不也是书本上的内容。”莉亚理直气壮。
几个人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没有借书，只是随便看了看。瑟曦走到历史区，抽出一本《教国简史》，翻了几页，摇了摇头，又放回去了。
出了图书馆，几个人又去了魔法塔。魔法塔在西校区的西侧，是西校区最高的建筑，比中央图书馆的分馆还高出一截。塔身是深灰色的石砖，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塔顶有一盏灯，和中央图书馆总馆塔顶的灯一样，昼夜不灭。
“这个塔是干什么的？”莉亚仰着头看。
“魔力监测、天文观测、高阶魔法实验。”加尔巴特说，“三年级以上才能上去。学生手册上写的。”加尔巴特补充道，“你真的该看看。”
米拉叹了口气。艾丽丝没说话，但她的手从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欧利津学院学生手册”，翻了翻，又收回去了。
莉亚张了张嘴，仿佛被石化了一样定在原地。
瑟曦站在旁边，看着莉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姐姐比你靠谱多了。”
“那是我姐姐，自然比我厉害。”莉亚理所当然地说。
艾丽丝看着莉亚和瑟曦并肩走在一起的距离，什么都没说。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解，但也随着莉亚的声音消散成了温柔。
参观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五个人走在西校区的石板路上米拉抱着本子，加尔巴特依旧吊儿郎当的迈着方步，艾丽丝走在最后面，莉亚和瑟曦并肩走在前面，手又自然地拉在了一起。
“五个校区都逛完了。”加尔巴特说，“明天可就正式上课，八点，别迟到。那个教授看上去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安啦，我们不会迟到的。”莉亚蹦蹦跶跶的回答。
加尔巴特看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了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