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陈浔的疗伤药确实有效。叶天服下药的当天晚上，伤口就开始愈合了。第二天早上，他不仅能坐起来，还能在房间里走几步了。
“天级的疗伤药就是不一样。”大夫看着叶天左肋的伤口，啧啧称奇，“按理说这种伤至少要躺半个月，叶公子这才一天就能下地了。”
“多亏了陈公子。”苏远山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既高兴叶天恢复得快，又对陈浔这个人充满了疑虑——天级的疗伤药，说送就送，这个人的手笔太大了。
叶天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基本活动了。“那个陈浔，什么来头？”他问。
“城东陈家的少主。”苏远山说，“陈家是做生意的，在青州有好几家铺子。但这个陈浔……老朽总觉得他不简单。”
“为什么？”
“因为他太有钱了。”苏远山说，“陈家虽然有钱，但也没到能随手送人天级疗伤药的地步。那瓶药，少说值几千两银子。”
叶天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问。
林尘枫站在一旁，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陈浔来了，以探病为名，送了天级的疗伤药。这个人的目标是什么？是真的想结交叶天，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江玥璃说过的话——“陈浔的系统是‘人前显圣’，他需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富和实力，才能获得修为提升。”如果这个推测是对的，那么陈浔来苏家，不只是为了探病，更是为了“显圣”。
让苏远山、叶天、苏家的护卫们看到他有多有钱，多大方，多慷慨。这些“显圣”行为，都会转化为他的修为。
“这是个靠花钱升级的人。”林尘枫在心里想，“跟我的熟练度面板完全相反。我是靠苦练，他是靠烧钱。”
中午的时候，陈浔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两个随从，每个随从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锦盒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株品相极好的灵芝，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还有一叠银票。
“叶公子，这是陈某的一点心意。”陈浔坐在叶天床边，笑容儒雅温和，“灵芝是补气血的，玉佩能静心养神，银票不多，一万两，算是一点营养费。”
一万两。营养费。
林尘枫站在角落里，嘴角抽了一下。他在出租屋里啃馒头的时候，全身只有两文钱。这个人一出手就是一万两的“营养费”。
叶天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片刻。“陈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陈浔的笑容没有变，“叶公子是掌天会会长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陈某虽然是个做生意的，但也想结交一些有本事的朋友。”
叶天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不只是个做生意的。”
陈浔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叶公子好眼力。陈某确实不只是个做生意的，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说。等时机成熟了，陈某一定如实相告。”
叶天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东西我收下了。陈公子的好意，我记在心里。”
陈浔站起来，拱了拱手。“那陈某就不打扰叶公子休息了。改日再来探望。”
他转身走了。经过林尘枫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只是一瞬，但林尘枫感觉到了——那个人在打量他。
陈浔走后，林尘枫走到叶天床边。“表哥，这个人……”
“我知道。”叶天打断了他，“他不简单。但他的东西有用。”叶天指了指桌上的灵芝和玉佩，“灵芝拿去厨房炖了，玉佩你拿着。”
“我拿着？”
“你是我的跟班，戴个好点的玉佩，出去办事也体面。”叶天的语气很随意，但林尘枫知道，这不是随意，是试探。他想看林尘枫会不会拒绝，会不会表现出对贵重物品的渴望。
林尘枫拿起玉佩，挂在腰间。“谢谢表哥。”
叶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林尘枫。”
“嗯？”
“你觉得那个陈浔，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尘枫想了想。“不好说。但他对表哥你，至少现在是善意的。”
叶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善意？他送我灵芝、玉佩、银票，不是为了善意。是为了让我欠他人情。”
林尘枫没有说话。他知道叶天说的是对的。
“欠了人情就要还。”叶天闭上眼睛，“但我叶天的人情，不是一万两银子就能买到的。”
城北，顺和客栈。萧长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他的左肩已经完全好了，体内的气劲充盈得像要溢出来一样。
就差一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丹药，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涌入丹田。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门槛。锻脉圆满和武者初期之间的那道门槛，像一道薄薄的冰面，只要用力一踩，就能踩碎。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踏了一脚。
冰面碎了。
面板跳了出来。
【人物面板——萧长生】 境界：武者初期（0/200） 年龄：18 颜值：顶尖 特点：谪仙 功法：《长生诀》（圣级）、《青云剑诀》（天级）…… 技能：炼丹（圣级）、炼器（天级）、阵法（圣级）……
武者初期。前世他花了将近一年，这辈子只用了不到半个月。他呼出一口气，把面板收起来，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着。
“长生。”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你突破了吗？”
“突破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扔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萧长生知道，这个人不普通。
他叫沈伯庸，是萧长生前世的一个旧部。萧长生重生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沈伯庸的修为虽然不高，只有宗师初期，但他的情报网遍布青州。
“查到什么了？”萧长生问。
沈伯庸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叶天受伤了，黑风寨干的。黑风寨的背后有人，雇主还没查到。陈浔去苏家探望了叶天，送了天级的疗伤药，还送了一万两银票。”
“陈浔？”萧长生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超级神豪？”
“是。他来城中的目的还不清楚，但他一直在派人查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
“住在来福居，姓江，十四岁，身边跟着八个老者。那八个老者——”沈伯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至少封王。”
萧长生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在顺和客栈对面三楼窗户边坐着白衣少女。她隔着一条街，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了他三秒。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他没想到她的护卫是封王级别的强者。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沈伯庸说，“叶天受伤的第二天，那个白衣女子去了城外。她去了黑风寨驻扎的山神庙，在那里待了一刻钟，然后走了。”
“她去山神庙干什么？”
“不知道。黑风寨的人没有为难她，好像还挺恭敬的。”
萧长生沉默了片刻。“她身边带着谁？”
“一个银白长发的老者。应该是那八个之一。”
萧长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个白衣少女去山神庙，不是为了剿匪，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她想看看是谁在幕后指使黑风寨。”萧长生说。
沈伯庸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我一样。”萧长生站起来，走到窗前，“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跟我一样，在找答案。”
沈伯庸没有听懂，但他没有再问。他跟了萧长生很多年——前世的很多年，这一世虽然才跟了不到半个月，但他知道，萧长生说的话，不需要追问，只需要记住。
“继续查。”萧长生说，“查那个白衣女子，查陈浔，查黑风寨的雇主。”
“是。”
沈伯庸站起来，走了出去。
萧长生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来福居的方向。
“你是谁？”他轻声问，“你跟我一样，是重生者吗？还是……穿越者？”
没有人回答。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江四写的，上面只有几行字——“雇主身份已查清。城北王家，家主王崇山，大宗师初期。王崇山的独子王明轩，日前在城南擂台被人当众扔出百丈之外，颜面尽失。王崇山怀疑此事与叶天有关，雇黑风寨伏击叶天，意在夺取掌天会令牌，以令牌之力报复。”
江玥璃看完信，笑了。“王明轩。就是那个在擂台上被我让江一扔出去的人。”
“是。”江一站在她身后，“王崇山查不到主上的身份，以为是叶天派人做的。”
“所以他雇黑风寨伏击叶天，想抢掌天会的令牌。有了令牌，他就能调动掌天会的资源，在青州横着走。”江玥璃把信折起来，“这个人的脑子不太好使。”
“主上，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江玥璃站起来，“让江四继续盯着王家。黑风寨那边呢？还在山神庙吗？”
“还在。”江一说，“周鹤还在等王崇山的尾款。”
“尾款多少？”
“五万两。”
江玥璃想了想。“江一，你能不能帮我去做一件事？”
“主上请吩咐。”
“去山神庙，找周鹤。告诉他，王崇山不会给尾款了。如果他想要钱，可以来找我。”
江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主上要雇黑风寨？”
“不是雇。”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是让他们欠我一个人情。”
“属下明白了。”
江一转身走了出去。
江玥璃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王崇山，城北王家的家主，大宗师初期。他的儿子王明轩，一个锻脉中期的纨绔，在擂台上被她让江一扔了出去。王崇山查不到是谁干的，以为是叶天——因为叶天是最近来城中的、修为最高的年轻人。
“这是个误会。”江玥璃自言自语，“但这个误会，可以利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尘枫。”她轻声说，“你在苏家好好待着。外面的脏活累活，我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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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江玥璃篇〕
城外，山神庙。周鹤坐在庙里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那么疼了。叶天的刀气虽然霸道，但大宗师初期的恢复力不是盖的。
“大哥。”那个高瘦的手下从外面跑进来，“外面来人了。”
“谁？”
“不知道。一个老头，银白头发，昨天来过。”
周鹤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昨天那个老头——那个至少封王级别的强者。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庙门口。
江一站在庙门外，双手背在身后，银白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老先生。”周鹤拱了拱手，“不知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江一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家主上让我来给你带句话。”
周鹤的心跳漏了一拍。主上？那个白衣少女？“老先生请讲。”
“王崇山不会给尾款了。”
周鹤的脸色变了。“老先生这是何意？老夫跟王某人的交易——”
“你家主上？”江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不是来跟你谈交易的，我是来通知你的。王崇山已经没有尾款了。他的钱，已经被我家主上拿走了。”
（这里给没看懂的人说一下，周鹤完整的话是“老夫跟王某人的交易你家主上如何得知的”，但是他话说一半，就被江一打断了）
周鹤的脸色从白变青。“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一把冰冷的刀，从周鹤的脸上划过去。
“我的意思是，”江一说，“如果你想要钱，可以来找我家主上。她有钱，也有事需要人去做。”
周鹤沉默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拔刀。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老者面前拔刀，跟找死没有区别。
“你家主上……想让我做什么？”他咬着牙问。
“不急。”江一转身，“等你想好了，来城里来福居找她。”
江一走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山神庙外的土路上。
周鹤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大哥。”高瘦的手下凑过来，“那个老头说的，是真的吗？王崇山真的不给尾款了？”
周鹤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庙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查。”他说，“查王崇山。看看他的钱是不是真的被人拿走了。”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小丫头？”
周鹤没有回答。他倒了一杯酒，又一饮而尽。
城北，王家。王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叠账册。他的脸色很难看。
“钱呢？”他问。
“不知道。”账房先生站在他面前，额头上全是冷汗，“库房里的银子，一夜之间全不见了。五万两，一锭都没剩。”
“谁干的？”
“不知道。库房的门没有撬过的痕迹，锁还是原来的锁，但里面的银子……”
王崇山猛地一拍桌子，桌面裂开了一条缝。“查！给我查！是谁偷了我王家的银子！”
“是！”
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王崇山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那是他准备用来付黑风寨尾款的钱。
如果没有这笔钱，周鹤那边……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二站在江玥璃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钱袋，晃了晃。钱袋里传出的声音，不是铜钱碰撞的声音，而是银子——大块大块的银子——碰撞的声音。
“主上，五万两，全在这里了。”
“放好。”江玥璃说，“别弄丢了。”
“主上，这五万两是王崇山准备付给周鹤的尾款。您让属下去拿，属下拿了。但属下不明白——主上要这钱做什么？”
“不是要。”江玥璃说，“是借。等王崇山查清楚他儿子是被谁扔出去的，他会来找我要。到时候我还给他，他就欠我一个人情。”
江二想了想。“主上，万一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江玥璃站起来，“因为我会让他来。”
城北，悦来客栈。林尘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叶天的伤势恢复得很快，陈浔的疗伤药起了大作用。但林尘枫心里有一件事一直放不下——苏家的内鬼还没有查到。
他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那块传讯玉佩的碎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不知道玥璃那边怎么样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想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
叶天的行踪是谁泄露的？苏远山？不可能。苏婉清？不可能。苏家的管家？有可能。苏家的护卫？也有可能。江七？绝不可能。
但江七一直在监视苏家的每一个人，如果内鬼有任何动作，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除非——那个内鬼已经停止了所有动作。
林尘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内鬼在等。”他想，“等下一个机会。”
他坐起来，打开面板。
【熟练度面板 · 林尘枫】 境界：淬体中期（35/200） 功法：《入门拳法》（凡级，熟练度：150/1000）、《焚天掌》（灵级上品，熟练度：50/5000） 技能：基础拳法（Lv2，熟练度：30/200） 理解度：拳法理解+42，身法理解+18，实战意识+25
三十五点经验。这几天他一直在练《焚天掌》，虽然进度慢，但每天都在涨。他收起了面板，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外面是苏家的后院，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江七站在院子角落里，白发如雪，闭着眼睛。林尘枫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江七不需要睡觉，他的感知力覆盖着整座苏家大宅。
“江老。”林尘枫轻声叫了一声。
江七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林公子，有事？”
“内鬼的事，有进展吗？”
“有。”江七的声音很低，只有林尘枫能听见，“老朽已经锁定了三个人。苏家的管家、苏婉清的贴身丫鬟、还有苏远山的一个幕僚。这三个人，在叶天遇袭之前，都曾单独离开过苏家。”
“查到他们去了哪里吗？”
“管家去了城北的酒楼，丫鬟去了药铺，幕僚去了茶馆。看起来都正常，但老朽查到——管家去的那家酒楼，是王家的产业。”
林尘枫的眼睛亮了一下。“王家？城北王家？”
“是。”
“王家的家主，是不是叫王崇山？”
“是。”
林尘枫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王崇山，大宗师初期。他的儿子王明轩，在擂台上被江一扔了出去。王崇山以为是叶天干的，所以雇黑风寨伏击叶天，想抢掌天会的令牌。
“内鬼就是管家。”林尘枫说。
“老朽也这样认为。”江七说，“但还需要证据。”
“证据在王崇山那里。”
“是。”
林尘枫想了想。“江老，你能联系上玥璃吗？”
“能。”
“告诉她，内鬼是苏家的管家。让他查一下王崇山，看看能不能从那边拿到证据。”
“老朽这就传讯。”
江七闭上了眼睛。林尘枫知道，他正在用某种方式联系江玥璃。
过了大概一刻钟，江七睁开眼睛。
“主上说，她知道了。王崇山那边，她已经有人在查了。”
林尘枫呼出一口气。“好。”
他回到房间，躺回床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另一块又升了起来。
王崇山，黑风寨，周鹤，五万两银子。
这场棋局，越来越大了。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35/2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左肋伤势好转
【萧长生】 | 武者初期（0/200） | 《长生诀》等 | 已突破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已探望叶天两次
【周鹤】 | 大宗师初期（⑥-1） | 黑风寨功法 | 左臂受伤
多线进展：陈浔再次探访叶天并赠送厚礼，林尘枫佩戴陈浔所赠玉佩；萧长生突破至武者初期；江玥璃查明雇主身份为城北王崇山，命江一前往山神庙与周鹤“谈判”，同时让江二取走了王崇山准备支付给黑风寨的五万两尾款；江七锁定了苏家内鬼为管家。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