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王崇山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外。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素白衣裙，头发用白玉簪子挽起，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幅不怎么好看的画。
江玥璃。
“王老爷，不请我进去坐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崇山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你……你是谁？”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江玥璃走进书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的五万两银子，在我手里。你的账册，也在我手里。周鹤，现在替我做事。”
王崇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看着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感觉像在看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的笑容很甜，梨涡浅浅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知道，这张甜美的脸下面，藏着比周鹤、比叶天、比苏远山加起来都要可怕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不想干什么。”江玥璃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那是王崇山的账册，记录着他这些年来的每一笔黑账，“这本账册，我可以还给你。你的五万两银子，我也可以还给你。周鹤那边，我可以让他不再找你麻烦。”
王崇山盯着那本账册，咽了口唾沫。“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江玥璃站起来，“从今天起，王家听我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王崇山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本账册，像在看自己的判决书。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的声音很轻。
“那这本账册明天就会出现在掌天会的桌子上。”江玥璃的声音也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崇山的耳朵里，“你雇凶伏击掌天会会长的弟子，收买内鬼，企图下毒。你觉得掌天会会怎么处置你？”
王崇山的嘴唇在发抖。
“我不是在威胁你。”江玥璃把账册推到他面前，“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你听我的，你的钱、你的账册、你的命，都还在。你不听我的，这些东西，一样都留不住。”
王崇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像两汪山泉，但泉水下面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我答应你。”他说。
江玥璃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出现在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好。账册你留着，银子我明天让人送回来。周鹤那边，我会跟他说，让他不要再找你麻烦。”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她停下来，转过头。
“王老爷。”
“还有什么事？”
“你的儿子王明轩，在擂台上被人扔出去的事。”江玥璃顿了顿，“那是我让人干的。”
王崇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但他不是叶天。”江玥璃说，“他只是太嚣张了，我看不惯。跟你雇凶伏击叶天的事，没有关系。”
她跨过门槛，走进了阳光里。素白的衣裙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像一朵云飘出了王家的院子。江一跟在她身后，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杆无声的旗帜。
王崇山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里攥着那本账册，账册的封皮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回到房间，脱掉外衣，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江一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
“主上，喝碗汤暖暖身子。”
“江一。”江玥璃端起汤碗，没有喝，“你说，王崇山会不会反悔？”
“不会。”江一的声音很确定，“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如果他不是聪明人呢？”
“那属下就去提醒他一下。”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喝了一口汤。汤是江三炖的，排骨莲藕汤，莲藕炖得软烂，排骨一碰就脱骨，汤头浓白鲜甜，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她把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躺回床上，拉开被子盖在身上。
“江一。”
“属下在。”
“明天让江二把银子送回王家。五万两，一分不少。”
“主上真的要把银子还给他？”
“还。”江玥璃闭上眼睛，“我说话算话。”
“那王崇山以后……”
“以后再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今天累了，不想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福居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橘黄色的光芒洒在院子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江一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银白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是欣慰，也是感慨。
他在心里想：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改变这座城市的格局。叶天、萧长生、陈浔、苏远山、王崇山、周鹤——这些人的命运，正在被她无声无息地编织进同一张网里。
而他，只是这张网里的一根线。
城北，王家。王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本账册。他没有翻，只是看着封皮上“收支明细”四个字发呆。
账册回来了，银子明天也会回来，周鹤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他自己的主人了。他的命，他的王家，他的儿子，都攥在那个白衣少女的手心里。
他拿起账册，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院子里，王明轩正在跟几个丫鬟嬉闹，笑声很大，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王崇山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明轩。”他叫了一声。
王明轩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爹，怎么了？”
“回屋去。从今天起，不许出门。”
王明轩的笑容僵住了。“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王崇山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窗外，王明轩还在嚷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服气。但王崇山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白衣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40/2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伤势基本恢复
【萧长生】 | 武者初期（0/200） | 《长生诀》等 | 将见掌天会分舵舵主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仍在城中
【周鹤】 | 大宗师初期（⑥-1） | 黑风寨功法 | 已听命于江玥璃
【王崇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王家功法 | 已向苏家公开道歉，被江玥璃收服
多线进展：王崇山当众向苏家和叶天道歉，江玥璃在台下安排周鹤“亮相”，让王崇山明白局势已变；道歉结束后，江玥璃亲赴王家，以账册和五万两银子为筹码，将王崇山收为己用；叶天安排林尘枫去青楼打听王明轩的消息，萧长生通过沈伯庸主动提供帮助；江玥璃确认萧长生在释放善意，决定暂时不将其视为敌人。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