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枫拿着口供，敲响了叶天的房门。
“进来。”
叶天已经起了，正坐在床边穿靴子。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左肋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看到林尘枫进来，他抬起头。“一大早的，什么事？”
“表哥，有人送来了这个。”林尘枫把口供递给他。
叶天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从平淡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冷厉。看完最后一张，他把口供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林尘枫。
“这是谁送来的？”
“一个老头。不认识。”
“老头？什么老头？”
“银白头发，看起来七八十岁，但身体很硬朗。”林尘枫按照江一的外貌描述，“他说是替人送来的。”
叶天沉默了很久。银白头发的老者——他想起了那天在苏家，站在苏远山身后的江老先生。不对，江老先生是白发，但不是银白。他想起了那天在拍卖会上，三楼那个白衣少女身后的老者——银白长发，气息深不可测。
“是他。”叶天低声说。
“谁？”
“你不认识。”叶天站起来，走到窗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查一下，来福居里住着什么人。”
林尘枫的心跳漏了一拍。叶天开始查来福居了。如果他查到江玥璃身上，那他的身份也可能会暴露。
“好。”他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会引起怀疑，“我这就去。”
“不急。”叶天转过身，“你先去帮我买份早餐。饿了。”
林尘枫松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叶天要查来福居，他不能真的去查，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需要想一个办法，既能应付叶天，又不会暴露江玥璃。
他买了早餐，回到悦来客栈。叶天坐在桌边，一边吃包子一边看那份口供。
“表哥，来福居的事，我打听了一下。”
“说。”
“来福居里住着几个人。有一个白衣少女，十四五岁，身边跟着几个老头。但具体什么身份，打听不到。来福居的人嘴很严，给钱都不说。”
叶天的眉头皱了一下。“白衣少女？几个老头？”
“是。”
“那天在拍卖会上，拍走《焚天掌》的就是她。”
“表哥认识她？”
“不认识。”叶天放下包子，“但我想认识。”
他站起来，拿起龙吟刀。“走，跟我去来福居。”
林尘枫的心跳得更快了。“表哥，你现在去？你的伤……”
“伤好了。”叶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尘枫跟在他身后，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叶天要去来福居，要见江玥璃。如果他们在来福居碰面，他的身份会不会暴露？江玥璃会不会说漏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玥璃比他聪明，她一定有办法应付。
来福居，天字号房。
江玥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江二给她找的，讲的是青州的地理志，她翻了几页就不想看了。
“主上。”江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天来了。”
江玥璃放下书。“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在大堂，说要见您。”
江玥璃想了想。“让他上来。”
“主上，叶天可能会认出林公子——”
“他不会。”江玥璃打断了他，“林尘枫现在是他的表弟，不是我的跟班。他带着林尘枫来，说明他想让林尘枫也看看我长什么样。没关系，让他们上来。”
“属下明白了。”
片刻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叶天走在前面，林尘枫跟在他身后。
江玥璃坐在窗前，没有站起来。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发用玉簪挽起，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叶天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白衣少女坐在窗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叶公子，请坐。”江玥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天坐下，把龙吟刀靠在桌边。“你知道我？”
“略有耳闻。掌天会会长的弟子，宗师后期的天才少年。”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青州城里，不认识你的人不多。”
“你是谁？”
“江玥璃。”
“为什么帮我？”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昨天晚上。”叶天说，“铁手刘那三个人，是被一个叫周鹤的人拿下的。周鹤说‘他不想让你死’。那个‘他’，是你吧？”
江玥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站在叶天身后的林尘枫，林尘枫面无表情，像一截木头。
“不是我。”她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字。”江玥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王明轩的事，你不用管了。他会处理。”
叶天盯着她看了很久。“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江玥璃放下茶杯，“叶公子，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是把伤养好，然后回掌天会复命。青州城里的事，有人会替你收拾。”
叶天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收拾。”
“我知道。”江玥璃站起来，“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王明轩雇凶杀你，不只是因为他在擂台上被人扔出去，也不只是因为他恨你。他的背后有人。”
“谁？”
“你还不需要知道。”江玥璃走到窗边，“等你伤好了，回掌天会了，你自然会知道。”
叶天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拿起龙吟刀。“江姑娘，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朋友是谁，昨晚的事，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他转身走了。林尘枫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江玥璃一眼。
江玥璃朝他眨了眨眼。
林尘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跟着叶天走了出去。
江一关上门，走到江玥璃身后。
“主上，叶天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江玥璃坐回椅子上，“重要的是，他不会再查了。”
“主上怎么知道？”
“因为他欠我人情。欠了人情的人，不好意思再查。”
江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主上英明。”
城北，顺和客栈。萧长生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青灰色的料子，素面没有花纹，但剪裁极好，衬得他的身形修长挺拔。他把头发束起来，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公子，马车准备好了。”沈伯庸在门外说。
萧长生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他给掌天会青州分舵舵主的见面礼——一枚圣级的丹药，是他前世记忆中的配方，这辈子用最低级的药材炼制出来的。虽然是简化版，但在这个层次的人眼里，已经是无价之宝。
“走。”
他走出客栈，上了马车。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穿过城北，穿过城西，最后在城东的一座大宅门前停下。
掌天会青州分舵。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到萧长生，伸手拦住。“什么人？”
“萧长生。跟你们舵主约好了。”
护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舵主请萧公子进去。”
萧长生走进大门，穿过前院，走进了正厅。正厅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萧公子，久仰。”舵主站起来，拱了拱手。
“李舵主客气了。”萧长生也拱了拱手。
两个人坐下，寒暄了几句。李舵主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萧长生——这个年轻人，十八岁，武者初期的修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不敢小看他。
“萧公子，你在信里说，有要事相商。”李舵主开门见山，“什么事？”
萧长生把小木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李舵主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丹药，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圣级的疗伤丹？”
“是。晚辈自己炼的。”
李舵主把丹药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萧公子好本事。说吧，什么事？”
“王家。”萧长生说，“王崇山投靠了别人，王家在青州的势力网很快就会被瓦解。掌天会如果现在出手，可以拿下王家在青州的所有地盘。”
李舵主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王崇山投靠了别人？”
“因为我认识那个人。”萧长生说，“她不是掌天会的敌人，但她也不是掌天会的朋友。如果掌天会不出手，王家的一切都会被她的势力吞掉。”
李舵主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木盒，又看着萧长生，很久没有说话。
“萧公子，你为什么要帮掌天会？”
“因为我需要一个靠山。”萧长生说，“我来青州，是为了变强。掌天会是青州最大的势力，能帮我更快地达到目标。”
李舵主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件事，我需要跟上面商量。王家在青州经营了几百年，不是小势力。动王家，不是一句话的事。”
“晚辈明白。”萧长生站起来，“晚辈等李舵主的消息。”
他转身走了。李舵主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城北，王家。王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本账册。他已经翻了三遍了，每一页都烂熟于心。
账册里记录的不是他的黑账，而是王家几百年来的关系网。哪个官员收了王家的钱，哪个商人跟王家有生意往来，哪个武者欠了王家的人情——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王崇山把这本账册翻完，合上，锁进抽屉里。
他知道，这些东西，迟早要交出去。不是交给江玥璃，就是交给掌天会，或者交给别的什么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王明轩的身影。
“明轩。”他轻声说，“你跑远点。跑得越远越好。”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青州地图。图上已经画满了红圈和线条，每一个红圈代表一个势力节点，每一条线代表一派人际关系。
王崇山、周鹤、苏远山、叶天、陈浔、萧长生——所有人的名字都在图上，所有人的位置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主上。”江一站在她身后，“周鹤传讯来，说铁手刘三个人招了。他们的口供跟之前那份一样，没有出入。”
“好。”江玥璃放下笔，“让周鹤把人放了吧。”
“放了？”
“放了。他们的雇主是王明轩，王明轩已经跑了。他们没有价值了。”
“主上不怕他们再回来报复？”
“他们不敢。”江玥璃站起来，“周鹤是大宗师初期，他们三个宗师初期在周鹤面前不够看。而且，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一个能让周鹤做事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江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江玥璃走到窗边，“萧长生今天去见掌天会的人了。”
“属下知道。”
“你觉得他会跟掌天会说什么？”
“属下猜不到。但一定跟主上有关。”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跟我有关？他不是要跟我做朋友吗？怎么又跑去跟掌天会通气了？”
“也许，他想在您和掌天会之间找一个平衡。”
“平衡？”江玥璃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平衡。只有赢和输。”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江一。”
“属下在。”
“明天，让江二去一趟城东钱庄。把王崇山的五万两银子，以他的名义捐给城里的孤儿院。”
“主上要把银子还给他？”
“不是还给他。是替他还给社会。”江玥璃躺下，“他的钱，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捐给孤儿院，算是替他积德。”
江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属下明白了。”
“还有。”江玥璃拉上被子，“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谁都不许叫我。”
“属下遵命。”
江一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溪。
江玥璃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中期（45/2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叶天】 | 宗师后期（⑤-3） | 掌天会功法 | 伤势基本恢复，已得知江玥璃存在
【萧长生】 | 武者初期（0/200） | 《长生诀》等 | 已与掌天会青州分舵舵主会面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仍在城中，动向不明
【周鹤】 | 大宗师初期（⑥-1） | 黑风寨功法 | 已拿下铁手刘三人，完成任务
【王崇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王家功法 | 儿子王明轩连夜逃走，王家面临掌天会压力
多线进展：林尘枫将铁手刘等人的口供转交叶天，叶天亲自前往来福居面见江玥璃，江玥璃以“一个朋友”的名义承认出手相助，叶天欠下人情；萧长生与掌天会青州分舵舵主会面，献上圣级丹药并透露王家投靠他人的消息，提议掌天会趁机吞并王家地盘；江玥璃决定将王崇山的五万两银子捐给孤儿院；王明轩已逃出青州城。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