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林尘枫篇〕
突破到淬体后期之后，林尘枫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是气质变了，是身体变了——气劲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快了一倍，拳头的力量大了一截，就连视线都变得比以前清晰了。他站在苏家后院的槐树下，看着树梢上一只麻雀，连羽毛上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淬体后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关节也粗了一圈。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掰断干柴。
“林公子。”一个丫鬟从月亮门后面探出头来，“苏老爷请您去前厅，说有客人来了，想见您。”
林尘枫愣了一下。“客人？什么人？”
“不知道。苏老爷没说。”
林尘枫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丫鬟穿过走廊，走进了前厅。苏远山坐在主位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中年男人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腰佩长剑，修为看不透——至少是宗师级别。
“林公子来了。”苏远山站起来，朝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赵兄，这位就是林尘枫林公子，叶公子的表弟。”
中年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尘枫一眼。“淬体后期？叶公子的表弟，修为似乎……低了些。”
林尘枫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他知道淬体后期在这个世界里确实不算什么，一个四十来岁的宗师说他修为低，是实话，不是羞辱。
“赵兄。”苏远山的脸色有些尴尬，“林公子年纪还小，修炼时日尚短。叶公子走的时候，特意托老朽照看他。”
“叶天托你照看他？”中年男人——姓赵——的眉头皱了一下，“叶天不是回掌天会了吗？”
“是。但叶公子走之前，让林公子留在城里帮他盯着一些事情。”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林尘枫身上停了片刻，没有再问。
“林公子，这位是赵青云赵先生，青州赵家的家主。”苏远山介绍道，“赵先生是老朽多年的朋友，今日来城里办事，在苏家住几天。”
“赵先生好。”林尘枫拱了拱手。
赵青云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林尘枫在前厅坐了一会儿，听苏远山和赵青云聊天。赵青云是来城里谈生意的，跟城东的陈家有生意往来，这几天要见几个客户。苏远山留他住在苏家，一是方便，二是叙旧。
林尘枫没有多待，喝了一杯茶就告退了。
他走在回客房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转。赵青云，青州赵家的家主，苏远山的朋友，跟陈家有生意往来。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掌天会要动王家，萧长生在布局，陈浔去了掌天会分舵，黑袍人下落不明。这时候来一个赵家家主住在苏家，真的只是来谈生意的吗？
他回到客房，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玉佩碎片。
“江一。”
“属下在。”
“苏家来了一个人，叫赵青云，青州赵家的家主。他说是来城里谈生意的，住在苏家。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
“属下立刻去查。”
“还有，玥璃那边……今天怎么样？”
江一沉默了片刻。“主上今天在来福居看了一上午的书，下午让江二陪她出去逛了逛，买了几件衣服。心情不错。”
“她没问我的事？”
“主上问了。问林公子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林尘枫的嘴角微微上翘。“告诉她，我今天吃了两碗米饭，一盘红烧肉，半碟青菜。没有受伤。”
“属下会转告。”
林尘枫把碎片收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槐树上，那只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跟谁吵架。
赵青云。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中卷·江玥璃篇〕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窗外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卖包子的、卖花的、卖布匹的，跟往常一样热闹。
“主上。”江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公子让属下查的人，有结果了。”
“进来。”
江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卷宗。“赵青云，四十三岁，青州赵家的家主，修为宗师后期。赵家在青州南部有良田千顷，跟陈家、苏家都有生意往来。赵青云本人跟苏远山私交甚笃，每年都会来城里几次，住在苏家。”
“宗师后期？”江玥璃放下书，“跟叶天一个境界？”
“是。但赵青云年长，实战经验比叶天丰富。他这次来城里，明面上是跟陈家谈一笔药材生意，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是来见王崇山的。”
江玥璃的眼睛眯了一下。“见王崇山？他跟王崇山也有交情？”
“赵家跟王家没有直接交情。但赵青云的妹妹，嫁给了王崇山的一个堂弟。两家算姻亲。”
“姻亲。”江玥璃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王崇山要跑路了，找姻亲来帮忙？”
“属下也是这样猜测的。”江一合上卷宗，“王崇山收到萧长生的警告后，没有马上离开青州。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赵青云。”
江玥璃站起来，走到窗边。“赵青云来了，王崇山就不会走了。他觉得自己有了帮手，可以跟掌天会抗衡了。”
“主上，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江玥璃转过身，“让他以为自己有帮手。等他发现自己帮手的实力根本不够看的时候，他才会真正绝望。绝望了，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
“主上英明。”
“还有别的事吗？”
“有。陈浔今天去了掌天会青州分舵，见了分舵舵主李啸天。”
“他去干什么？”
“说是谈生意。陈家跟掌天会有药材生意往来，李啸天是陈家的老客户。但属下猜测，他可能是去探听掌天会对付王家的具体计划。”
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陈浔这个人，嘴上说‘下不为例’，心里还是想插一脚。他想在掌天会面前立功，好给自己的生意铺路。”
“主上，我们要不要提醒萧长生？”
“不用。”江玥璃走回桌边坐下，“萧长生比我们更清楚陈浔在干什么。他不需要提醒。”
城北，顺和客栈。萧长生坐在窗前，面前放着一壶茶。沈伯庸站在他身后，正在汇报赵青云的事。
“赵青云今天住进了苏家。他跟苏远山是多年的朋友，每年都会来城里住几天。但这一次，他来之前先去了王家，跟王崇山见了一面。”
“见了多久？”萧长生问。
“不到半个时辰。谈了什么，查不到。”
“赵青云是王崇山请来的帮手。”萧长生端起茶杯，“王崇山不想走，他想留下来跟掌天会斗。”
“公子，赵青云只是宗师后期，掌天会青州分舵的李啸天是大宗师中期，他斗不过。”
“他不需要斗赢。”萧长生放下茶杯，“他只需要拖时间。拖到掌天会上层失去耐心，或者拖到别的势力介入。青州城里想分王家这杯羹的人不止掌天会一家，只要时间够长，总会有人跳出来搅局。”
“那公子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萧长生站起来，“让他们拖。拖得越久，王崇山欠我的人情越大。等他还不起的时候，王家就是我的了。”
城东，掌天会青州分舵。陈浔从大门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他上了马车，关上门，靠在车厢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少主，李舵主怎么说？”管家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掌天会暂时不会动王家。”陈浔揉了揉太阳穴，“上面还在商量。几个长老意见不统一，有人支持动手，有人反对。”
“那少主……”
“但我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陈浔放下手，“不是上面在商量，是他在拖。李啸天想自己吃掉王家，不愿意跟上面分。他在等机会。”
“什么机会？”
“王崇山犯错的机会。”陈浔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王崇山只要犯一个错，他就有借口动手。不需要上面批准，他自己就能把王家拿下。”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浔放下窗帘，闭上眼睛。
“王崇山不会坐以待毙。”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一定在找帮手。青州城里，谁会是他的帮手？”
〔下卷·林尘枫篇〕
当天晚上，林尘枫刚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不是客房的门，是院子的门。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苏远山和赵青云站在月亮门外面，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苏远山朝客房的方向指了指，那个穿斗篷的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林尘枫的心跳加速了。他关掉灯，躲在窗后面，看着那三个人走到院子中央，在一张石桌旁坐下。苏远山的丫鬟端了茶上来，然后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苏远山、赵青云，和那个穿斗篷的人。
斗篷人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王崇山。
林尘枫的呼吸停了一瞬。王崇山来苏家了？他不是跟苏远山闹翻了吗？怎么半夜偷偷摸摸地来了？
“赵兄。”王崇山的声音很低，但院子很安静，林尘枫能听清每一个字，“你来了就好。”
“王兄，你的事，我听说了。”赵青云倒了一杯茶，推到王崇山面前，“掌天会要动你？”
“不是‘要动’，是已经在动了。”王崇山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李啸天的人在查王家这几年的账目。只要查出问题，他就会动手。”
“你的账目有问题吗？”
王崇山沉默了片刻。“哪家的账目没有问题？”
赵青云没有追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撑几天。不需要你跟掌天会硬碰硬，只需要你以赵家的名义，在城里放出风声——说赵家支持王家。李啸天看到赵家介入，就会犹豫。他一犹豫，我就有时间去找更多的人。”
赵青云沉默了很久。
“王兄，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王家在城南的那三间铺面，归赵家。”
王崇山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咬了咬牙。“好。”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然后王崇山重新戴上帽子，跟着苏远山从后门走了。赵青云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月光照在石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还放在那里，没有人收。
林尘枫从窗后走出来，坐在床边，把刚才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崇山找赵青云帮忙，条件是城南的三间铺面。赵青云答应了。苏远山是中间人。这三个人，在苏家的院子里，密谋对付掌天会。
“江一。”他压低声音。
“属下在。”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告诉玥璃。王崇山找了赵青云帮忙，条件是城南的三间铺面。苏远山是中间人。”
“属下立刻转告。”
林尘枫把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的脑子里很乱，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青州城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掌天会、王家、赵家、苏家、萧长生、陈浔、江玥璃。每一个人都在下自己的棋，每一颗棋子都在动。
而他，站在棋盘中间，看着这一切。
来福居，天字号房。江玥璃听完江一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王崇山找了赵青云，条件是城南的三间铺面。”她重复了一遍，“赵青云答应了。苏远山是中间人。”
“是。”
“赵青云是苏远山的朋友，苏远山是王崇山的仇人。王崇山雇凶杀叶天的时候，差点把苏远山也卷进去。现在苏远山帮王崇山牵线搭桥。”江玥璃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主上，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不需要。”江玥璃站起来，“让他们密谋。密谋得越深，以后翻船的时候越惨。”
“那林公子那边……”
“让他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报。”
“是。”
江玥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团乱麻压了下去。
王崇山、赵青云、苏远山。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能翻出多大的浪？赵青云宗师后期，王崇山大宗师初期，苏远山大宗师初期。三个人加在一起，打不过一个李啸天——大宗师中期。更不用说李啸天背后还有掌天会，掌天会的会长是大宗师后期。
“不自量力。”她轻声说了一句，关上了窗户。
城东，苏家客房。林尘枫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他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在月光下开始练拳。
不是《焚天掌》，是基础拳法。他不需要气劲，他只需要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滴在地上，把青石板洇湿了一小片。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的心越来越静。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当他打到第三十五遍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气劲，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直觉。有人在看着他。
他停下来，转过头。
赵青云站在月亮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
“林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赵青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睡不着，出来练练。”林尘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青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的基础拳法练得不错。是谁教的？”
“没有人教。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赵青云的眉头皱了一下，“基础拳法虽然简单，但没有师傅指点，容易练偏。你打一遍给我看看。”
林尘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遍。从第一式到第十式，每一拳都扎扎实实，每一掌都稳稳当当。他的动作不花哨，但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青云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拳法里有叶天的影子。”他说，“他教过你？”
林尘枫愣了一下。“表哥没教过我。我就是……看他练过几次。”
“看他练过几次，就能打成这样？”赵青云的语气里有一丝惊讶，“你的资质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
林尘枫没有接话。
“早点睡。”赵青云转身走了，“明天还要早起。”
林尘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滩清水。
赵青云发现他的拳法里有叶天的影子。这不是好事。赵青云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睛很毒，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如果他继续在苏家住下去，迟早会发现更多。
“得小心了。”林尘枫在心里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章末汇总
【林尘枫】 | 淬体后期（0/300） | 《入门拳法》《焚天掌》 | 基础拳法 Lv2
【江玥璃】 | 淬体初期（0/100） | 无 | 护道人×8（封王圆满）
【萧长生】 | 武者初期（0/200） | 《长生诀》等 | 已知晓赵青云到来
【陈浔】 | 武者后期（③-3） | 【超级神豪】系统 | 已见掌天会分舵舵主李啸天
【赵青云】 | 宗师后期（⑤-3） | 赵家功法 | 以“谈生意”名义住进苏家，实为助王崇山
【王崇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王家功法 | 夜访苏家，以城南三间铺面为条件请赵青云相助
【苏远山】 | 大宗师初期（⑥-1） | 苏家功法 | 作为中间人促成王崇山与赵青云合作
【神秘黑袍人】 | 大宗师初期 | 未知 | 去向不明
多线进展：赵青云以谈生意为名住进苏家，实则是王崇山请来的帮手，以城南三间铺面为条件；林尘枫深夜目睹王崇山夜访苏家，与赵青云、苏远山密谈；江玥璃得知消息后决定静观其变，不作干预；陈浔拜访掌天会青州分舵舵主李啸天，得知掌天会内部意见不统一，李啸天似乎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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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哈哈哈，作者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本小说在连载了，一上线才发现今天没更新，现在就卡点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