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娘的拿神识扫老子？扫一遍不够还扫三遍？老子今天在这里喝酒，招谁惹谁了？！”
背着宽刀的壮汉一拍桌子站起来，碗里的酒翻了一桌，眼神凶狠。
灰袍老者的神识正好第四次扫过来，壮汉的血气一炸，灵压在棚子里炸开一圈涟漪，周围几个修为低的散修被震得脸色发白。
壮汉皱眉，手刚握住刀柄，突然僵住，一股元婴期的灵压已经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不重不轻，刚好够他把嗓子眼里的脏话全咽回去。
然后他看清了灵压的来向，那位置的空中，隐隐约约有一道剑宗独有的剑意标识。
壮汉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大概只用半个呼吸。
“剑……剑宗的道友，误会，误会哈，在下嘴快，在下嘴欠，不劳烦道兄动手，在下自己扇，自己扇。”
说完还真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
青袍修士懒得理会，灵识换了个方向继续扫。
壮汉干笑着快步离开此地，旁边的散修们默契地收回视线，专心喝酒，专心数灵石，专心干着刚刚手头的事，专心低下头，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整条街的氛围在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灰袍元婴修士轻叹一声，这都扫几遍了？
定位是不是有问题？可这是大长老的东西，就算出问题，也是自己的问题。
“怎么回事……就是找不到，分开找。”
“遵命。”
“好。”
三人分散围绕集市开始仔细搜查，检查一切可疑的人，蒙面，佩戴隐匿灵器等等的人都是目标，余羽晴反而没被怀疑，一是看起来根本不像，二来他们不觉得那样心高气傲的天才会打扮成这样。
余羽晴站在街角，目光在赤色令旗的摊位上落了一息，脚下却没动。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挑事？上去说什么？
你的宗门暗地里在劫掠？你这卖的有问题？
在剑宗长大，打交道的全是抱拳行礼的同门，最激烈的冲突也不过是宗门大比上点到为止的剑招，她没跟市井泼皮对骂过，没进过黑市，甚至没在小摊上砍过价。
她只知道怎么杀人，不知道该怎么惹事。
博天娜在她脑海里沉默了片刻。
家人们谁懂啊，感动哭了。
她想起上个世界，那些女孩们被选中之前，有不少也在学校走廊里跟人干过架，或者在网上对骂过三百楼，发奇怪视角的自拍满足虚荣……哪还有眼前这么纯良的魔法少女？
都是玩手机玩的！
“那这样，你把身体交给我一小会儿，我替你惹，怎么样？”
博天娜的语气忽然乖巧起来。
“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余羽晴她还好奇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操控的感觉。
“放松，别抵抗，就当眯了会儿午觉。”
余羽晴的意识微微后仰，像沉进温水里，手脚的控制权不知不觉换了人，一块菱形视野，看角度是自己胸口前的水晶视角。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停在眼前。
“人类的身体就是感觉好重，又累。”
“你礼貌吗？”
“咳咳，当然魔法少女例外。”
博天娜的目光落在了街角那个赤色令旗的摊位上，她可以利用颜值挑起麻烦，这样更简单，但她不想这样，尤其是余羽晴的身体。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胖子，金丹初期，正倚在摊位边打哈欠，旁边还站着一个精壮的同伴。
摊面上摆着几味灵气尚可的灵果，看起来很不错，但她可不管这些，就是来无理取闹的。
她活动了一下余羽晴的手腕，朝摊位走过去，和余羽晴优雅的小碎步不一样，她可谓大步流星。
摊主的哈欠打到一半，视线黏在了那道魅惑的身影上，壮实的同伴也直起了腰。
博天娜站在摊位前，低头看了看散发红光的果子，抬头甜甜一笑。
“道友～你这果子，怎么卖的呀？”
“二十灵石一颗，还有，仙子，这是炎蒙瓜。”
“我擦，这果子是吃了能成仙还是能成神啊？”
摊主鼻孔喷气，发出一道怪声，摇头晃脑后笑着说：
“仙子，我再提醒一下，这是瓜，炎蒙瓜，不是果子，具有激发潜能，短期内让修炼者的气血之力暴增三倍，适合体修或妖兽突破瓶颈，可解百毒，尤其克制尸毒，阴寒之毒，你瞧瞧这，这哪还有别的炎蒙瓜？这都是从大兽主领地里摘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博天娜身体前倾，有模有样打量一会后说：
“给我挑一个。”
“行。”
摊主利落起身，挑了一个之后摆在她的面前。
“这个怎么？”
“这果子保熟吗？”
摊主无奈笑笑，要不是有剑宗的人在附近，在自家宗门领地里他早发飙了。
“我开灵材摊的，还能卖你生瓜蛋子不成？”
“我问你这果子保熟吗？”
博天娜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摊主抬头盯着面前的少女，长得这么好看，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是在合欢宗里呆傻了吗？自己都还没有不耐烦，她烦什么？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要不要？”
“你这果子要熟，我肯定要啊。”
这对话让余羽晴暂时不存在的脚趾都感觉抓地了，这就是撒泼打滚，地痞流氓？
“要是不熟怎么办啊？”
博天娜得寸进尺，走到摊主旁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没有维护美少女形象的自知。
“哎，要是不熟，我自己吃了它，满意了吧？”
摊主指着瓜大声说。
博天娜点点头，没回答，歪着头看向炎蒙瓜。
摊主见她消停了，便拿起炎蒙瓜封存在结界袋里，免得药效快速流失。
“你这果子有问题，手感不对，是不是缺斤少两了？”
提起结界袋的博天娜背往后一靠，质问摊主。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要不要？你要不要？”
摊主火气也憋不住了，想夺过袋子，但是被躲过了，于是怒声叫道。
他确实动了一些手脚，这瓜是宗门里药材的淘汰品，效果没他说的那么好，但是卖给散修，他们发现后也不敢说些什么，这回是遇到行家了。
博天娜拆开袋子，抓起瓜抛向高空，同时控制魔力劈开瓜，露出里面干枯的瓜瓤。
“喏，臭的！”
她虽然不懂修仙界的东西，但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劈我瓜是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也有被拆穿之后的恼怒，妈的，这要是被说出去，就是砸自己招牌。
摊主抄起带着雷电的巨斧劈向博天娜，不，是余羽晴，挑起事端之后身体立马切回来，一瞬间控制住身体。
余羽晴双指夹住斧刃，这就是魔力的力量吗？虽然操纵的还不是很熟练，但这力量确实比自己金丹期还要强上不少。
魔力凝结出习惯用的长剑，一刀捅入摊主的腹中，血流不止，金丹之间亦有差距。
摊主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想挥起武器，但看到被秒杀的摊主又去搀扶，嘴扯开嗓子嘶喊，杀人啦，杀人啦。
“昧着良心卖坏瓜，蒙骗他人，我乃替天行道。”
余羽晴余羽晴握着凝结的魔力长剑，还滴着鲜血的剑尖指向摊位。
摊主丧命前最后看见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少女，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释怀，终于承认是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