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
摊位同伴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坊市街心炸开，然而整条街的气氛没发生什么变化。
赤风谷坊市这地方本就鱼龙混杂，死个人而已，多新鲜啊。
倒是那摊主死得有点意思。
一个看起来周身毫无灵气波动的纤瘦少女，穿得像是合欢宗里最不正经的那类女修，两根手指夹住金丹初期劈下来的雷斧，反手一剑捅穿丹田。
手起剑落，几息之间就已解决敌人。
“扮猪吃虎啊这是……”
“灵力都感应不到，什么来路？看打扮是合欢宗？”
“合欢宗的？不对，合欢宗要是有这路数，还能憋到现在？”
压低声音的议论在摊位周围窸窸窣窣传开，说话的人眼珠子滴溜溜转，脚底却都在往外挪，看热闹可以，离近了不行。
“合欢宗是什么地方？难道和我们魔法少女很接近吗？”
博天娜在水晶里把周围窃窃私语听了个清清楚楚，在余羽晴脑海里啧了一声。
“最接近的地方，大概就是性别吧。”
余羽晴语气平淡，有些东西不想让灰团子知道，感觉会污染祂。
她甩掉剑上的血，将目光转向旁观的精壮伙计。
那伙计两条腿抖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杀了我师兄，你别走！我已经传讯宗门，护卫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不跑。”
余羽晴收剑，负手而立，她本来就不是来跑路的。
来闹事的目的，就是把赤练宗的人引出来，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最好把宗主本人也惊动了，打个天翻地覆，最后让那几个找自己找得快发疯的剑宗执事不得不出手。
“这姑娘疯了吧？虽然死的那货不是好东西，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里。”
“杀了赤练宗的人不赶紧跑，还站着等？”
看客们的低声议论还没落，坊市东边街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炸开。
五道灵压毫无遮掩地碾压过来。
领头的黑衣修士身量瘦高，面容阴鸷，元婴初期。身后跟着四个金丹修士，统一穿着赤练宗的暗红劲装，腰间挂着赤色令旗，步伐整齐划一。
坊市里的小贩和散修纷纷往两边退开，有人连摊子都来不及收，拎着储物袋就往后缩。
五个修士在摊位前散开，呈扇形围住余羽晴。
领头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眼打量余羽晴，视线在她那身冷白淡紫的薄纱礼装上停留片刻。
“阁下什么人？在我赤练宗的地盘上杀我赤练宗的人，总该给个说法。”
“说法？”
余羽晴指了指地上裂成两半的炎蒙瓜，瓜瓤干枯发黄，灵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卖假货，欺骗散修，被我识破后先行动手，我这是替天行道。”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这叫Bgm能有效提升你的气场，威慑一下对面的人。”
博天娜适时唱起了奇怪的歌。
“……”
余羽晴对于脑海里的歌没意见，还挺好听的，只不过博天娜是不是忘了别人听不见？
领头修士沉默了一息，又低头看眼那瓜。
他当然知道摊主卖的是什么货色，宗门里淘汰下来的残次品，灵效连正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专坑那些买不起正货的散修。
这种事赤练宗上下心知肚明，从来没人敢管，散修被坑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谁敢为一个瓜跟整个赤练宗翻脸？
但今天，真有人敢了。
“替天行道？”
领头修士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位道友，你杀的终究是我赤练宗的人，天大的道理，也得跟我们回去说，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你走？”
四个金丹修士同时放出灵压，将余羽晴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封死，街心的石板被灵压碾出细密的裂纹，稍远一些的低阶散修开始往后连退了好几个身位。
“要动手吗？在这里，就现在？”
博天娜的声音也认真不少。
余羽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我觉得到他们宗门内部更保险”
坊市上空，百丈高处。
灰袍元婴修士负手悬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身后两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也看完了全程，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那妖女杀了赤练宗的人，现在被围住，我们要不要……”
“不关我们的事，别插手，余羽晴还没找到。”
灰袍老者语气平淡得像在看虫子打架。
“是。”
灰袍老者只是奇怪，这少女的持剑姿势好生熟悉。
坊市街心，领头修士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
“最后问一遍，道友是自己走，还是……”
“我投降。”
余羽晴打断他，消散魔力长剑后，双手举起。
“算你识相，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领头的眉头一挑，还真有人会乖乖的听话？
说完旁边的跟班拿出拘灵绳捆住余羽晴的双手，这可以禁锢住修士的灵气，是控制囚犯的常用道具。
摊主老板的尸体被收起，杀人犯也被逮捕，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只是多一件聊天谈资罢了。
赤练宗的监狱内，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元婴中期的紫袍中年人，翘着腿，不像审人，倒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能两根手指夹金丹期的雷斧，不是无名之辈，老夫就问你三件事！你是谁？功法哪来的？谁指使的？”
余羽晴面色不变，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就是来找茬的，哪有想这么多？
紫袍中年人等了几息，朝两侧使了个眼色。
一个筑基弟子走上来，手里拿着长鞭，围着她转了半圈，目光在她肩头和过膝袜之间来回滚了几遍，嘿嘿笑了几声。
“灵力都没有，穿成这样不就是……嘿嘿。”
正欲把手摸向余羽晴的屁股时，魔力凝成的长剑一闪。
那弟子低头看自己胸口的窟窿，嘴还咧着，人已经倒下去。
“杀的好，老是有人对魔法少女有奇怪的想法，都该杀！”
博天娜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妈的？你们抓人，都给我抓好了呀！”
怎么连个拘灵绳拴不好？那帮抓人的是干什么吃的？
紫袍中年人元婴中期的灵压轰然炸开，他刚站起身，余羽晴的剑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剑尖被灵压逼停在半尺之外。
紫袍中年人脸色铁青，几息之间，他竟被逼得连退两步，袖袍被魔力剑气削掉一截，露出里面贴身的护甲。
拘灵绳效果确实强大，余羽晴调动不了身体里的一丝一毫的灵力，可她用的是魔力，一瞬间便挣脱绳子束缚，瞬杀了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
殿外忽然落下一道厚重得不像话的灵压，紫袍中年人刹住身形，毕恭毕敬往殿门外抱拳。
“大长老，这个妖女……”
“退下。”
殿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白发老者，元婴大圆满，后面那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袍，负手而行，周身灵气沉凝到几乎凝成实质，是赤练宗宗主。
“老夫很久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年轻人了，所以老夫很欣赏你，不妨交个朋友，道友？”
黑袍宗主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反而向余羽晴抛出了橄榄枝。
这小辈也太过诡异，浑身破绽，又像是处处透着杀气，毫无灵气却与元婴僵持，听说还杀一个金丹，要是套出她的秘密，对宗门的发展不可估量。
“客卿长老，灵石月供三千，功法阁任你进出，只要你说出师承，所有事一笔勾销。”
“只要我说出来……一切事都一笔勾销，还会赏我这么多东西？真的？”
余羽晴语气颤抖，看向宗主，不可置信。
博天娜倒也不担心，她真的心动，不过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呢？
“真的，只要说出来，就可以加入我们宗门，被奉为坐上贵宾，享受侍奉。”
很好，她好像是有些意向，可以谈拢。
宗主感觉十拿九稳，修仙界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更多的都是人情世故。
“但是，我拒绝。“
余羽晴扬起一丝笑容，伸出食指摆了摆。
“竟敢戏耍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