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会气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博天娜纳闷，她原本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吧？
“好，好得很。”
宗主盯着余羽晴，目光从错愕变为阴冷。
“老夫亲自开口邀你，给足了你面子，活了余千年，还从未对一个晚辈这样，你倒好，演的不错，害得老夫以为你倒是识时务。”
宗主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老夫放下身段，好言相诱，那是看得起你，戏弄老夫的代价，你可付不起。”
他右手腕一翻，一条通体暗红的长鞭从袖口滑落，鞭身比寻常兵刃细上三分，却密布着倒钩般的细槽，鞭梢垂在石砖上，砖缝里的灰被灵压激得往两边飞。
鞭子冷不丁破空一甩。
余羽晴的魔力长剑几乎是本能地横在身前，鞭梢撞上剑身，居然硬生生的打散魔力，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靴跟在石砖上犁出一道焦痕。
“这家伙果然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小心些，别玩脱了。”
“毕竟是元婴期大圆满。”
“别硬挡，用魔力裹住卸力。”
余羽晴魔力顺着剑身蔓延，鞭子再一次抽打过来时，鞭梢擦着魔力镀层滑开，带偏方向，抽在她身后半尺的石柱上。
石柱拦腰炸断，碎屑飞溅，监狱的屋顶塌落。
“很会躲？血蟒鞭！”
宗主的鞭子冒出深红血光，灵力在其上凝聚成一条赤色巨蛇，用力一甩，横扫监狱所有空间，威力摧枯拉朽，所碰到的东西都化为尘埃。
余羽晴眼疾手快，魔力凝成的双翼从背后两侧展开，冲破屋顶，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铺开。
宗主的鞭子紧随其后，游蛇一样钻出窟窿。
两道人影先后掠上赤练宗上空。
宗主负手悬立，鞭子缓缓游动，像一条真的活物。
他才是不是话多，有杀招不用，最后被反杀的蠢货，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就在此时，宗主右手往下一按，只是简简单单地虚空一按。
赤练宗监狱的青石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拍中，裂纹从他用鞭子抽出的那道沟痕向外炸开，石板一块接一块塌陷下去，碎石和灰尘轰然坠入下方，露出一个巨大空洞。
余羽晴悬在半空，低头看去，眼里燃起怒火。
监狱底下另有乾坤，一个远比上方建筑庞大数倍的地牢，纵横交错的铁栅栏里关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散修一个个瘦得只剩骨架撑着一张皮，眼窝深陷到几乎能看见颅骨的弧度，不少人瘫坐在污秽的干草堆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每个人身上都插着血肉质地的管道，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蠕动着从他们的经脉里抽取本命精血。
上百根血管从囚笼里延伸出来，汇聚到地牢正中央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大铜鼎。
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呼吸似的明灭不定。暗红色的血液和驳杂的灵气在鼎内翻滚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鼎口边缘，已经凝出了一截暗红的蛇身，鳞片倒竖，额头上还顶着一对弯曲的角。
蛇身只露出半截，余下的部分仍在血池中翻搅，每一次翻搅，鼎内就响起一阵低沉的长吟，听起来刺耳，又充满邪性。
“我的天……这得抽多少人的血？疯子……修行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黑暗。”
余羽晴的话像是挤出来的一样，断断续续。
“哇哦，这阵仗，要是血族那些家伙在，怕是要高兴得原地开个自助餐party？哦不对，自助餐你听不懂对吧？就是……算了算了，先解决好眼前的事吧。”
余羽晴确实没听懂，但她此刻也无暇追问，因为下方那股正在攀升的灵压让她浑身魔力都在本能地绷紧。
宗主负手悬在血鼎正上方，一直收敛的气息终于放开了。
不再是元婴。
灵压从他身上倾泻出来，像是整片天空压下来，空气变得黏稠，连光线都似乎扭曲，四周的灵气像是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这片区域里的夕阳仿佛更红几分。
元婴大圆满再往上是什么？
半步化神!
宗主的衣袍被灵气鼓荡得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老夫在元婴大圆满困了四百年。”
他的声音震得余羽晴耳膜生疼。
“四百年，什么天材地宝都吞过，什么秘境都闯过，就是摸不到化神的门槛，后来老夫想通了，既然天赋不够，那我就逆天改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鼎中逐渐成型的角蛇。
“所以老夫建了这血蟒池，散修嘛，死了也没人在意，多抓几个？少抓几个？有什么区别？”
“……”
余羽晴说不出话了，愤怒已经堵住她的喉咙，想起自己这些年恪守的所谓剑心、所谓正道本分。
看看正道是什么？暗地里夺人性命？她的师傅，剑宗的大长老，不也把她当容器养了几年？
但是，还有自己，还有许多为正义而战的仁人志士，那么守护正道还有意义！
“嘻嘻！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呀！”
博天娜兴奋到声音模糊，魔法少女的心就是力量的源泉，经历黑暗后还相信世界的美好。
宗主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以为是被自己的气息震慑住，步步逼近，血蟒鞭绕着他周身游走，鼎中角蛇也昂起头，暗红色的蛇瞳对准了余羽晴。
“小姑娘，老夫再说最后一次，说出你的师承，老夫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然……死都是奢侈。”
他看向下方那些被抽干了血的散修，意思不言而喻。
余羽晴握紧了魔力长剑，深吸一口气。
“博天娜。”
“嗯？”
“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她抬起手腕，剑尖直指宗主。
“帮我。”
“如你所愿，帮助魔法少女是我的使命嘛！”
宗主皱起眉，因为他感觉到，面前这个毫无灵气波动的少女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种纯粹，炽烈，像是一颗星星在人的胸口处点燃的力量。
“灭！伪龙！”
角蛇口中吐出暗金的光波，空间隐隐有撕裂之口，几十里外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光波快到余羽晴还没反应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到达眼前。
轰的一声后，余羽晴从高空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搞什么嘛？弄得跟真的一样，不过没变成一堆灰，还能撑着，那还是有点实力的。“
宗主之前看见她一副觉醒的模样，心里还真的产生了莫名的不安，现在看来，境界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还大。
可是？感觉气息有些不一样？
此时此刻，君晨子身躯一震，他给弟子的护身符毁啦？那三个人是怎么看的？
召唤出灵鹤，像一道光一样的去余羽晴的位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三位监护的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先是莫名其妙跟踪失败，然后又是死活找不到人到底在哪儿，哦，现在突然又能感受到了目标的气息，嘿，您猜怎么着，要死啦！
他们也只得尽快向余羽晴赶过去，结果又发现这位置有半步化神大佬的威压，姑奶奶呀，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