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天娜看着余羽晴抱着剑走得很慢，往常她会御剑飞回洞府，但今天没有。
消沉成这样的余羽晴，祂还头一次见，就连第一次见面，知道要被夺舍，也没有这么失魂落魄。
中洲的气运，五百年来连输两次，赢的没有奖励，输的会被天道降下灾厄，而自家才初出茅庐的魔法少女被按在棋盘上。
“好麻烦啊……”
博天娜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不像祂会说的，这个世界怎么样，和自己没关系吧？
“再麻烦也得解决。”
“啊……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这不对吧，这。
博天娜作为一只弱小无助纯良吉祥物只想契约一些魔法少女，改变一下修仙世界，重现魔法少女世界，怎么还要拯救世界？
余羽晴没有反驳，把水晶拎起与自己的眼睛平视。
“我错了，错了，你别哭！我一定会想办法！”
没办法，谁能拒绝一个眼眶发红的魔法少女呢？反正博天娜不能。
“带你去个地方。”
余羽晴拐进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石径，博天娜从水晶里探出半截身子，左右看看。
竹林风一过就哗哗响，林子深处有水声。
石径尽头是一道小瀑布，从青石上滑下来，积成一汪浅潭，余羽晴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剑匣搁在膝旁。
博天娜从水晶里飘出来，灰白色的身体浮在余羽晴肩头。
“刚入宗门的时候，我经常来这。”
余羽晴望着瀑布有些怅然。
“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博天娜泡在水潭里，随着水流缓缓旋转。
“可能是开始习惯宗门生活，就没那么想家了。”
瀑布的水雾飘过来，凉丝丝地落在余羽晴脸上。
“想家……你在想家人？”
即使离第一次穿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博天娜对原生家庭的记忆犹新，说话不算数，从小到大自己做到了，却没有得到承诺的奖励，还双标……呃，浑身发麻。
余羽晴侧过头看她，这团子还是灰溜溜的，白色裂痕眯成一条细线，五彩颗粒在胶状身体里缓缓流动，在这座勾心斗角的宗门里，这副模样是唯一不会让她绷紧神经的东西。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轻松一点。”
“会，会很轻松，不明不白的被夺舍，连我都见不着面，还有你的家人。”
博天娜说得毫不犹豫。
“我发现你是真不会安慰人呢。“
余羽晴苦笑着说，把鞋袜脱下，把脚泡在水里，冰凉的潭水没过脚踝，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道这些就代表着责任，不过，就像一个失败的鳗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鳗？呃，总之来看一下这把宗主的剑。”
余羽晴打开剑匣。
蝉翼般的剑身安静地躺在黑绒衬垫上，薄到几乎不存在，只有剑柄，与折射出的一抹蝉翅脉路流光证明那里有东西。
“无破空之声，挥动时神鬼莫测……”
她伸手握住剑柄，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剑身上的法则铭文依次亮起，从剑格蔓延到剑尖，空挥几下，如同没有剑身一样，没有丝毫被气流阻挡的感觉，也没有破空声。
“不过我得说，他取名字的品味虽然捞的一批，手艺是真不错，感知里这把剑的原子排列……很美。”
博天娜被水流带到余羽晴小腿间卡住。
“甚至比原来的灵剑都好，这是几品的剑？”
余羽晴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会不会有剑灵？”
“没有，我没有扫描到任何意识。”
博天娜仰起头看她。
没精灵无所谓，就怕又有一个老妖怪在里面。
“万洲大比，天娜你有想法吗？”
“我突然发现一个华点，既然这个什么比赛有年龄限制，而众所周知，魔法少女一定得是少女。”
博天娜分析一通，这个比赛和自己复兴魔法少女计划相配性很高，仗着这个理由修行界那些有名有姓的人不得支持我？
唉，但也不好说，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人遇到的人是君晨子还是佘枯。
“你是想契约更多的魔法少女？”
“没错！我们魔法少女也是体系，有何不可？我们需要魔法少女，需要第二个，需要第三个，需要更多的魔法少女！”
余羽晴和博天娜欢呼雀跃不同，她心里泛起一点点酸味，博天娜确实没说过只契约她一位魔法少女，可是自己还不够吗？
好吧……肯定不够，可是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一下子怎么啦？”
余羽晴还没等博天娜反应过来，一下子用脚围住灰团子，她已经把双脚从潭水里抬起来，轻轻合拢**。
博天娜圆溜溜的灰白色身体，正好被她两只脚掌夹在中间。
冰凉湿润的脚心贴上祂柔软的胶状躯体，带着潭水残留的凉意，却又很快被体温焐暖，脚趾小巧圆润，带着少女特有的粉嫩，轻轻蜷起，将博天娜轻轻包裹住。
余羽晴低着头，银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没什么！”
余羽晴的声音平平淡淡，带着点和潭水一样的冷意。
“那你放开我呀。”
博天娜觉得这小姑娘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想逼宫？
余羽晴的脚心轻轻一松。
博天娜圆溜溜的身体像被突然释放的球，从她脚掌间弹了出来，在半空中晃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嗯啊，我现在很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博天娜十分确定余羽晴是长期在高压环境下压抑后兴奋过头，她泛红的耳尖就能证明这一切。
“那你刚刚踩我干什么？”
余羽晴把双脚重新放回潭水里，脚趾在清凉的水中微微蜷缩，像在掩饰什么。
“……一时兴起。”
博天娜不会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
“你想造反？伪装的太差惹~”
“……”
你明白了肾摸？
余羽晴本来还处于希望被发现和希望不要被发现的叠加态，听到这话，只想拔剑把这个灰团子剁成臊子。
“唉……回去吧。”
“我还没泡够呢。”
余羽晴把脚抬起，都没有等水干，穿起鞋袜，就御剑离开，好在博天娜反应快，一下回到水晶里。
一路上博天娜无论怎么说话，余羽晴都没接茬。
嘶……自己都要成话唠了也没让余羽晴说句话，果然还是个小孩嘛，被拆穿心思有什么大不了的。
博天娜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知到洞府前有个熟悉的气息。
“羽晴，看，君晨子。”
“还真是。”
君晨子低着头在洞府前踱来踱去，这是在干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