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格雷修斯真正的实力,伊诺尔其实一无所知。
因为这家伙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身手,只有卢米安真正见过他的水平。
但自从两年前那场遭遇后,格雷修斯便再也没有出过手。
虽然对方一直坚称自己失忆了,可单从那次展现出的战斗素养来看,卢米安认为这家伙绝对经历过严格的系统训练。
当然,既然卢米安断定他毫无威胁,甚至敢毫不在意地将他留在身边,就说明他的实力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因此在伊诺尔的认知里,格雷修斯身上的标签一直都很简单,无非就是个子高了点,力气大了点,外加做饭特别好吃的普通人罢了。
“我——”
伊诺尔的目光重新落回格雷修斯的身上,用那沙哑地嗓音艰难开口,“我——只是——不想——你——被——”
既然自家老爹连草稿都不打就把谎扯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得硬着头皮顺着往下演。
要不然这戏岂不是白演了?
可在听到她那沙哑至极的声音后,格雷修斯的目光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不少。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黑发少年只是默默注视着她,随后伸出手,沉默地握住了伊诺尔的手腕。
“……嗯?你的手是不是缩水了?”
可刚一握上去,格雷修斯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毕竟他这两年一直负责照顾伊诺尔,绝对没少碰过对方。
但此刻掌心传来的纤细与细腻,明显和记忆里的触感截然不同。
伊诺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好!忽略细节了!
可还没等她绞尽脑汁想出糊弄的说辞,卢米安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哦,这是我给这小子熬的药。”
男人面不改色地胡扯着,“之前打架留了点外伤,就给他糊了点外敷的药草。可能是药剂的原因吧,其实和之前没多大区别。”
“真的吗?”
格雷修斯疑惑地扭过头,看了卢米安一眼。
正当他打算重新转过视线,仔细再捏捏那只手确认一下的时候,卢米安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卢米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还是说……你对一个大小伙子的手这么恋恋不舍?你小子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一听这话,格雷修斯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率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反倒是伊诺尔。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从对方掌心里一把抽了回来。
“……我是正常男人。”
看着伊诺尔那如同防贼般警惕的眼神,格雷修斯足足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么一句话。
但不知为何,这种急于澄清的样子,反而让这句话听起来极不正常。
伊诺尔默然无语。
她只能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附和:
“我——也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隔着床沿,大眼瞪小眼地尬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卢米安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打了圆场。
他信誓旦旦地向格雷修斯保证,伊诺尔绝对没有任何大碍,只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
听到这番保证,格雷修斯这才点了点头。
他沉默着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格雷修斯脸上的平静瞬间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凌厉的目光越过院落,冷冷地投向远处的村庄。
即便卢米安和伊诺尔什么都没交代,他大概也能猜到到底是谁动的手。
绝对是村里的那两个小混混。
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只有那两个游手好闲的混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他这种事情取笑他人。
毕竟上一次,也正是这两个混蛋和伊诺尔起的冲突。
这次绝对也不例外。
黑发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必须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好让他们彻彻底底地反思一下,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蠢事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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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的降临,村子边缘的废弃磨坊旁,那两个小混混正蹲在角落里。
他们手里攥着不知从哪顺来的劣质麦酒,嘴里正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最近的霉运。
一阵冷风吹过,一道修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格雷修斯没有刻意蒙面,他只是稍稍拉高了粗布外套的衣领,借着昏暗的夜色与角度,掩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谁在那?”
其中一个小混混察觉到了动静,醉醺醺地转过头。
回应他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
“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名混混整个人便如破布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木墙上。
“你他妈——”
另一个混混大惊失色,刚想举起手里的酒瓶砸过去。
格雷修斯一言不发,身形猛地往前一探。
他毫不费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
伴随着清脆的脱臼声,酒瓶应声落地,砸得粉碎,只留下小混混那痛苦的哀鸣。
格雷修斯全程没有吐露哪怕半个字,他更没有透露自己为何而来,只是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在两人身上。
而且他下手十分有分寸,招招避开要害,专挑那些极度疼痛却又不至于致残的部位下手。
“别打了!”
“好汉饶命!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啊——”
“救命!杀人了——”
两个混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只能死死抱着脑袋,在地上里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
直到此刻他们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招惹了这么一个下手狠辣的疯子!
但这边的动静还是让不远处的几户农家点起了油灯,甚至有村民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往这边张望。
但当他们发现地上正在挨揍的是村里那两个出了名的无赖后,不仅没有任何人打算出来见义勇为,他们反而整齐划一地缩回脑袋,重新关紧了门窗。
有的甚至还不忘顺手插上了沉重的门栓,生怕打扰了这位不知名好汉的雅兴。
足足过了五分钟,格雷修斯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冷睨了一眼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犹如死狗般躺在地上抽搐的人影。
黑发少年依然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他只是随手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转身重新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两个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的混混,在冷风中凄惨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