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辩解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没有半分威慑戾气,听在沈烬三人耳中,反倒成了最虚伪的铺垫。
在她们的认知里,狡诈的魔女最擅伪装和善,用温和的假象麻痹猎物,再于最松懈的瞬间收网献祭,越是淡然无害,越是暗藏凶险。
当然如果让我知道的话,我会很想问问她们认识到底是哪个世界观的魔女?这更像是西幻的吧。
在有魔法少女的世界观里,魔女不应该是由绝望的魔法少女或者人们的恶念而诞生的吗?
沈烬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决绝愈发浓烈,已然彻底摒弃了所有侥幸。她指尖骤然迸发凛冽的银光,金属质感的魔法纹路顺着腕间飞速蔓延,原本收敛的战力瞬间全开,是高阶防御反击姿态。
“不必多言。”她声音有些冷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们虽然实力不强,但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任人摆布。”
话音未落,身侧两道魔力应声炸开。
温砚辞掌心凝出清冷的霜色结界,细碎的冰棱悬浮周身,寒气凛冽刺骨,瞬间封锁了我周遭所有闪避方位;苏铃芜眼底的怯意尽数褪去,周身萦绕起蓬勃的青翠灵力,藤蔓虚影破土而出,柔韧且迅猛,正在尝试死死锁住我的退路。
三人常常并肩作战,配合早已浑然天成,没有半句交流,攻势已然成型。防御、控场、合围一气呵成,是专门针对高阶畸变体打磨的战术,全力对准了看似毫无防备的我。
我见状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轻唤,连魔力都没有凝聚:“你们别激动,我真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方才救你们是真的,拦下影潮也是随手之举,没有什么献祭的说法。”
我试图说得直白简单,解开这场荒唐的误会。
可此刻的她们,早已被那所谓的禁忌传说和恐惧裹挟,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在她们眼中,我的辩解大抵只是拖延时间的诡计。
“动手!”
沈烬低喝一声,声落的瞬间,三道截然不同的魔法攻势齐齐朝我袭来。
银光凌厉破风,冰棱寒芒刺骨,青藤迅猛缠绕,三色魔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带着外勤小队拼死一战的全部力量,骤然笼罩而来。声势浩荡,足以瞬间剿灭数十只高阶畸变体。
我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心底只剩浅浅的无奈。
何必呢。
明明身上伤势刚愈,明明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偏偏还要硬撑着和我动手。
我没有伤人的念头,自然不会用半点杀伤力的魔法。再说了,这可是遇到的第一批活人,鬼知道以后还遇不遇得到了,想会社会生活和确认牧阳在不在这个世界都还得通过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协会呢。
再说了,她们的战斗力对我来说可能跟路边一条差不多。
不对,可能是三条?
所以就在攻势即将触碰到我衣袂的瞬间,我指尖极轻地往下一压。
没有所谓炸裂的魔力冲击波,也没有震天动地的动静,甚至没有一丝凌厉的气息扩散。
只有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魔力场,以我为中心悄然铺开,不着痕迹却绝对霸道地笼罩了整片区域。
下一瞬。
迅猛突进的银光骤然凝滞,破空而来的冰棱寸寸悬停,肆意蔓延的青翠藤蔓直接僵在半空。
三人倾尽全力释放出来的的绝杀攻势,在这层轻柔的魔力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失效。
不等她们露出惊愕的神色,覆盖全场的的魔力微微一卷,不带半分暴戾,却带着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轻轻反向一推。
“噗——”
三道清脆整齐的落地声同时响起。
没有摔伤的剧痛,没有魔力反噬的创伤,甚至连衣衫都未曾凌乱半分。
沈烬、温砚辞、苏铃芜三人像是被温柔的气流轻轻托着放倒,齐齐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上。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魔法瞬间溃散,周身所有灵力尽数被稳稳禁锢压制,半点调动不得。
全程不过一瞬。
从她们出手,到被尽数制服,连一秒钟都不到。
场面瞬间死寂。
三人维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们拼尽全力、堪称绝杀的合击,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嬉闹。
对面的魔女甚至没有抬手反击,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魔法,仅仅是随意一道气场压制,就轻轻松松将她们三人全员制服。
这种差距,早已不是强弱之分,是云泥之别,是在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温砚辞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素来冷静的心态彻底崩塌,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颤。她能清晰感知到,禁锢自己的魔力无比和谐,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点畸变污染,从头到尾都只是单纯的束缚,连一丝一毫想要伤害她们的念头都没有。
可正是这份温柔的绝对掌控,才更让人心生敬畏与恐惧。
不伤、不杀、不怒,随手碾压她们所有反抗。
这便是魔女真正的实力吗?
苏铃芜呆呆坐在地上,彻底懵了,方才鼓起的所有勇气瞬间消散殆尽,小声喃喃:“太、太离谱了……这根本打不了啊……”
沈烬也僵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震撼之余,心底的绝望愈发浓重。
对方若是真的心存杀意,方才她们出手的瞬间,对面那个魔女就足以让她们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连反抗的资格都不会有。
可她从头到尾,只是被动阻拦,只是温柔压制,连被攻击而应当带有的一丝戾气都未曾流露。
沈烬有些想不明白,也没什么心思去想。
我垂眸看着跌坐一地、满脸呆滞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认真:
“现在能听我解释了吗?”
“我不是你们想象中,以生灵为祭、玩弄人心的魔女。我呆在这座塔里,只是之前没办法出去而已,从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人,今日救你们,也只是单纯顺手而已。”
我指尖微动,撤去禁锢她们的魔力场,却也暗暗留了分寸,让她们依旧无法调动魔法,避免再出现应激出手的情况。
“至于所谓的模因污染、顶层邪物苏醒、高塔异动……”
我顿了顿,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哭笑不得地补充:
“你们说的所有高塔异常,源头大抵……都是我。但我从未想过祸乱世间,更没想过要把你们当做祭品。”
这场的误会,我总得给面前的三个魔法少女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