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端木！你的代码我看了，那个bug我知道怎么解了！”
欧阳旭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上写满了兴奋。然后他看到了清仪。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看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他的笑容凝固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清仪站起来。“我来送蛋糕的。送完了。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快步走出实验室。经过欧阳旭身边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你的代码”。
门关上了。
欧阳旭站在原地，看着明诚。
明诚看着欧阳旭。
“兄弟。”欧阳旭的声音很干。
“嗯。”
“我是不是把你告白了打断？”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因为你的代码。”
“代码怎么了？”
“没怎么。写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咬牙切齿的？”
明诚深吸一口气。“因为你的时机太好了。”
欧阳旭的脸白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帮你解bug……”
“我知道。”明诚靠在椅背上，“你没错。”
“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说今天天气好。”
“天气好就要告白？”
“不是告白，是……”
“是什么？”
“是准备告白。”
欧阳旭把手里的U盘放到桌上。“那我现在走，你把她叫回来？”
“不用了。”
“为什么？”
明诚看着窗外。“因为气氛没了。告白这种事，气氛很重要。”
“你不是说你不信气氛吗？”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欧阳旭沉默了五秒。
“我对不起你。”
“没事。”
“那我请你吃饭？”
“不用。”
“那我能做什么？”
明诚想了想。“帮我写可视化代码。今天之内。”
“行。”
欧阳旭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明诚也打开电脑，继续改PPT。实验室里只有键盘声。
但明诚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清仪说“我也在靠近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反射的，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他差一点就说出口了。就差那么一点。欧阳旭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但就是觉得，可惜。
手机震了。清仪发来一条消息。
“欧阳旭走了吗？”
“走了。不，他还在。在写代码。”
“那你不方便说话？”
“不太方便。”
“那发消息。”
“好。”
“你刚才想说什么？”
明诚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等下次。”
“又是下次？”
“这次是真的。下次没有欧阳旭。”
清仪发了一个笑脸。“那你怎么保证没有欧阳旭？”
“我把他锁门外。”
清仪发了一长串哈哈哈。
明诚看着那些“哈”字，嘴角翘得很高。
欧阳旭从屏幕后面探出头。“你在笑？”
“没有。”
“你嘴角翘了。”
“面部肌肉不自主收缩。”
“你对着慕容不自主收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明诚没回答。
欧阳旭缩回去了。继续写代码。明诚继续发消息。
“蛋糕还剩三个。我全吃了。”
“你不是说太甜吗？”
“甜的好吃。”
“你改主意了？”
“嗯。最近经常改。”
“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标准不对。”
“什么标准？”
“太甜的不好。效率不高的不好。浪费时间不好。”
“现在呢？”
“现在，跟你有关的，都好。”
对面沉默了很久。
明诚盯着屏幕，心跳一百二。
然后清仪回了一条语音。
他戴上耳机，点开。
“端木明诚，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会受不了。”
声音有点抖，像是在忍什么。
明诚回了一条文字。
“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想立刻见到你。”
明诚把这条消息看了五遍。然后站起来。
欧阳旭抬头。“你去哪？”
“有事。”
“什么事？”
“找她。”
欧阳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去吧。代码我来写。”
明诚跑出实验室。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跑下四楼，跑到门口，推开门。
阳光刺眼。
清仪站在格物楼门口。
她没走。
她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发完一条很冒险的消息，正在后悔。
看到明诚跑出来，她愣住了。
“你怎么下来了？”
“你说想见我。”
“我说的是‘想立刻见到你’，不是‘你来见我’。”
“有区别吗？”
“有。前者是我的心情，后者是你的行动。”
“那我的行动就是来见你。”
清仪的脸红了。
阳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清楚。长，翘，微微颤动。
“你跑下来的？”她问。
“跑下来的。四楼，二十三秒。”
“你数了？”
“没数。估算的。”
“为什么跑？”
“因为不想让你等。”
清仪低下头。她的手指抓着手机，指节发白。
“端木。”
“嗯。”
“你下次跑慢点。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
“万一呢？”
“万一摔了，你就来扶我。”
清仪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刚才。”
“为什么刚才？”
“因为你发了那条语音。”
清仪咬了咬嘴唇。
“那条语音，我本来不想发的。”
“发了就发了。”
“你不觉得我太主动了？”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你主动的时候，我也在主动。”
清仪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温暖，明亮。
“端木。”
“嗯。”
“今天真的是晴天。”
“嗯。”
“有太阳。”
“嗯。”
“下午。”
“嗯。”
“光线好。”
“嗯。”
“那你……”
明诚往前走了半步。距离缩短到二十厘米。
“慕容清仪。”
他的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
清仪的呼吸停了。风停了。时间好像也停了。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终于说了。”
“嗯。”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早说？”
“因为要等晴天。”
“今天就是晴天。”
“所以我说了。”
清仪的眼泪掉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释放的感觉。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但擦不完。
“你别哭。”明诚的声音有点慌。
“我没哭。”
“你在流泪。”
“流眼泪不代表哭。”
“那代表什么？”
“代表……开心。”
明诚看着她的眼泪，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轻轻的，擦掉一滴泪。
凉的。软的。
跟上次碰到耳朵一样的感觉。
“端木。”
“嗯。”
“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了。但想听你说。”
清仪笑了。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知道了还这样？”
“因为你也喜欢我烦。”
清仪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你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每天都要说。”
“说什么？”
“说喜欢我。”
明诚嘴角翘起来。
“好。每天说。”
“今天说了吗？”
“说了。”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清仪的笑更大了一点。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你要听多少遍？”
“很多很多遍。”
“行。”
两人站在格物楼门口。阳光照着他们。清仪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没松开。明诚也没躲。
远处，南宫曜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嘴张得很大。
公仪静站在他旁边，举着手机，在拍照。
“你拍了？”南宫曜问。
“拍了。”公仪静看着屏幕，“这张可以当论坛封面。”
“你不去恭喜他们？”
“不去。让他们待一会儿。”
南宫曜咬了一口包子。“你说他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算。”
“真的？他们没说‘我们在一起吧’。”
“不需要。说了‘我喜欢你’，说了‘我也喜欢你’，就够了。”
南宫曜想了想。“有道理。”
公仪静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别看了。”
“再看一眼。”
“走了。”
“最后一眼。”
公仪静拉着他的袖子走了。
南宫曜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格物楼门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清仪的手还抓着明诚的袖子。明诚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
没碰到。但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