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到晚上九点。期中报告定稿了，两万零三百字，十八页图表，六个附录。清仪把文件发给令狐策，然后合上电脑。
“交了？”
“交了。”
“等结果？”
“等结果。”
南宫曜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我们去吃夜宵吧？”
“去哪吃？”公仪静问。
“校门口的烧烤。我请客。”
“你上次也说请客。”
“这次真请。”
“上次也是真请。但你忘带钱了。”
南宫曜挠头。“这次带了。真的。”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清仪走在明诚旁边，南宫曜走在前面，公仪静和欧阳旭走在中间，夏侯雪走在最后。
“学姐，你去吗？”南宫曜回头。
“不去。”
“一起去吧，烧烤很好吃。”
“不去。”
“那我给你带回来。”
夏侯雪看了他一眼。“不用。”
“带十个串，五个鸡翅，一个烤玉米。”
“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但你晚上没吃饭。”
夏侯雪沉默了。南宫曜已经转身走了，没等她回答。夏侯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公仪静凑过来。“学姐，去吧。”
“……不去。”
“他买了你会吃吗？”
夏侯雪没回答。但她跟着走了。公仪静笑了。
……
烧烤店在学校北门外面，是个路边摊，搭着塑料棚子。晚上十点，人还挺多。南宫曜找到一张空桌，七个人挤着坐下。
“老板，五十个串，二十个鸡翅，十个玉米，五份烤茄子，一箱啤酒。”
“啤酒不要。”清仪说。
“那饮料？”
“可乐。大瓶的。”
“行。”
南宫曜点完单，看着大家。“今天高兴。期中报告交了，答辩赢了，还有两个人在一起了。三喜临门。”
“答辩赢了是上星期的事。”公仪静说。
“上星期也是这个月。这个月就是喜。”
欧阳旭在旁边小声说。“他的逻辑跟明诚的有一拼。”
“不一样。”明诚说，“他的逻辑是歪的，我的是正的。”
“哪里歪了？”南宫曜抗议。
“上星期的事不能算今天的喜。”
“为什么不能？喜事又不会过期。”
明诚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你看，你也觉得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懒得反驳。”
南宫曜笑了。“你就是说不过我。”
“不是说不赢。是没必要。”
“那你认输？”
“不认。”
“那你就是没说赢。”
清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为了这种事吵架？”
“能。”明诚说。
“能。”南宫曜说。
“那闭嘴。”
两人同时闭嘴了。
烧烤上来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太好吃了。明诚吃了一串，又拿了一串。清仪吃得慢，一串吃了三分钟。
“你不饿？”明诚问。
“饿。但烫。”
“吹一下。”
清仪吹了一下，咬了一口。嘴角沾了辣椒粉。明诚看到了，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里。”
清仪擦了擦，没擦到。
“左边。再往左。”
清仪又擦，还是没擦到。
明诚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辣椒粉。动作很快，不到一秒。但桌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南宫曜的串停在半空中。公仪静的眼睛瞪大了。欧阳旭的筷子掉了。夏侯雪的嘴角动了一下。清仪的脸红透了。“你……你擦我脸干嘛？”
“辣椒粉。不擦会辣。”
“那你也跟我说，我自己擦。”
“说了。你没擦到。”
“那也不能用手。”
“没带纸巾。”
“所以你用手？”
“手擦完了可以洗。辣椒粉留在脸上会刺激皮肤。”
公仪静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们俩……真的绝配。一个用手擦，一个用科学解释。”
南宫曜终于把串塞进嘴里。“我觉得挺好的。男朋友帮女朋友擦嘴，天经地义。”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清仪说。
“你们都互相夹菜、挽手臂、擦嘴了，还没到那一步？”
清仪不说话了。明诚也不说话了。两人低头吃串，耳朵都是红的。
……
晚上十一点半，烧烤结束。南宫曜真的请了客，花了三百多，心疼得直皱眉。
“下次不请了。”他说。
“你每次都说下次不请，每次都请。”公仪静说。
“因为每次都有喜事。”
“什么喜事？”
“今天不是三喜临门吗？”
“上星期的答辩赢了也算？”
“算。”
公仪静笑了。“行，你说了算。”
大家散了。明诚送清仪回宿舍。路上没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端木。”
“嗯。”
“你今天擦我嘴角的时候，南宫他们都看到了。”
“嗯。”
“你不觉得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因为……那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不能擦嘴？”
“能。但太亲昵了。”
明诚想了想。“那下次不擦了。”
“我也没说不让你擦。”
“那你到底让不让擦？”
清仪咬了咬嘴唇。“让。但你下次用纸巾。”
“好。”
两人走了一段路。清仪突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你连擦嘴都要问让不让。”
“不问清楚，怕你生气。”
“我什么时候因为擦嘴生气了？”
“不知道。但万一呢。”
清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端木明诚。”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些事你特别大胆，比如说‘我喜欢你’。有些事你特别小心，比如说擦嘴。”
“因为说‘我喜欢你’不会让你不舒服。擦嘴可能会。”
“为什么擦嘴会让我不舒服？”
“因为有人看着。”
清仪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这是在照顾我的感受？”
“嗯。”
“那你以后继续照顾。”
“好。”
清仪转身继续走。步子轻快了一点。
到宿舍楼下，她停住。
“到了。”
“嗯。”
“晚安。”
“晚安。”
“你今天没说那句话。”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你明天要听几遍？”
“不知道。想到了就告诉你。”
“好。”
清仪跑进宿舍楼。脚步声嗒嗒嗒。
明诚站在原地，等她的脚步声消失，然后转身往回走。
手机震了。清仪的消息。
“明天早餐想吃三明治。”
“好。”
“不要生菜。”
“为什么？”
“因为生菜会掉出来。”
“好。”
“晚安。”
“晚安。”
明诚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早餐，三明治，不要生菜。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