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第七组所有人都发现了同一件事。
端木明诚和慕容清仪，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变了。以前两个人坐对面，中间隔一张桌子，说话的时候不看对方，看电脑。现在两个人还是坐对面，但说话的时候会看对方，看完之后会笑，笑完之后耳朵会红。
南宫曜是第一个确认的。周三中午，食堂。他坐在明诚和清仪对面，吃着一碗牛肉面，看着两人互动。明诚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清仪。清仪没拒绝，吃了。清仪把碗里的青菜夹给明诚。明诚也没拒绝，吃了。
“等等。”南宫曜放下筷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互相夹菜的？”
“今天。”明诚说。
“昨天也夹了。”清仪说。
“前天也夹了。”明诚说。
“大前天……”
“行了行了。”南宫曜举手，“我知道了。你们在一起了。”
食堂安静了零点五秒。周围的几桌人同时看过来。明诚面无表情地吃饭。清仪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清仪压低声音。
“所以是真的？”南宫曜也压低声音。
明诚看了清仪一眼。清仪看了明诚一眼。
“嗯。”两人同时说。
南宫曜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从你们第一次在会议室吵架我就知道了。”
“吵架跟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明诚问。
“有关系。你们吵架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恨，有光。”
清仪的脸也红了。“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南宫曜端起面碗，把汤喝光，“但这顿饭你们请。”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封口费。”
明诚看了清仪一眼。清仪叹了口气。“行。我们请。”
南宫曜笑了，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样。
……
消息传得比明诚预想的快。当天下午，整个理工学部都知道了。不是南宫曜说的，是食堂里有人拍了照。明诚给清仪夹菜的照片，发到了校内论坛上。
帖子标题是：“理科状元和文科首席，食堂互相夹菜，实锤了！”
底下的评论比上次的偷拍帖还多。
“我就说他们在一起了吧！开学典礼互怼就是一见钟情！”
“慕容家大小姐跟一个穷小子？真的假的？”
“什么穷小子？人家是理科状元，未来年薪百万。”
“年薪百万也配不上慕容家吧？”
“恋爱就恋爱，谈什么配不配？”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确实好看。”
“求更多照片！求糖！”
明诚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实验室写代码。他点进去看了几眼，关掉了。不是不在意，是觉得没必要在意。他们确实在一起了，被拍到是迟早的事。
手机震了。清仪发来一条消息。
“看到帖子了吗？”
“看到了。”
“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
“被人议论。”
“不议论也在。议论也在。一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事实。”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公开吗？”
明诚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公开了会有很多人问，不公开又要藏着。都不舒服。”
“那就不藏。也不特意说。别人问就承认。”
“……你这是顺其自然？”
“嗯。”
清仪发了一个笑脸。“好。听你的。”
……
下午，格物楼门口。明诚走出实验室，看到清仪站在楼下。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很紧张。
“慕容同学，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从开学典礼开始就……”男生的声音在发抖。
清仪的表情很冷。“我有男朋友了。”
“谁？”
“他。”
清仪指了指明诚。男生转头看到明诚，脸白了。“端……端木明诚？”
“嗯。”明诚走过去，接过清仪手里的拿铁，“谢谢。”
男生看了看明诚，又看了看清仪。清仪的手自然地挽住了明诚的手臂。不是那种用力的挽，是轻轻的，手指搭在他的袖子上面。
男生的脸从白变红。“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清仪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谢谢你的喜欢。”
男生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差点绊到台阶。
明诚看着他的背影。“他是谁？”
“不知道。隔壁班的。”
“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没问。”
“那他说喜欢你好久了。”
“那是他的事。”
明诚喝了一口拿铁。少糖，刚好。
“你刚才说‘他’的时候，指得真快。”他说。
“因为你就在那里。”
“万一我不在呢？”
“那你也会来。你每天下午这个时间都在格物楼。”
“你连我的时间表都记了？”
“记了。从第一天开始。”
明诚看着她。她的耳朵是红的，但表情很自然。
“慕容。”
“嗯。”
“你刚才挽我了。”
“嗯。”
“以前没挽过。”
“以前不是男女朋友。现在是。”
明诚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搭在他的袖子上，指甲涂了透明的甲油，亮亮的。
“可以挽。”他说。
“我知道。”
“挽多久都行。”
“我知道。”
两人站在格物楼门口。清仪挽着明诚的手臂。路过的学长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路过的学姐看了他们一眼，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清仪没躲。明诚也没躲。
……
晚上，会议室。今天有小组会议，讨论期中报告的最后修改。
南宫曜第一个到。他看到明诚和清仪一起进来，清仪的手还搭在明诚的手臂上。
“你们……现在是全程连体？”
“不是。”清仪松开手，坐到自己的位置。
“你刚才还搭着的。”
“那是路上。现在是会议室。不一样。”
南宫曜看了看明诚。明诚面无表情地坐下，打开电脑。
“兄弟，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恋爱了。”
“你们都知道。”
“知道归知道，你说出来不一样。”
明诚想了想。“我恋爱了。跟慕容清仪。”
南宫曜鼓掌。“好！很好！非常好！”
公仪静推门进来，看到南宫曜在鼓掌。“怎么了？”
“他承认了！他说他恋爱了！”
公仪静看向明诚。明诚点了点头。
“终于。”公仪静坐下，拿出手机，“我要发论坛。”
“别发。”清仪说。
“已经发了。”
“公仪静！”
“发的是‘今日观察：男主角承认恋爱’，没写名字。”
清仪松了口气。
欧阳旭最后一个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U盘，表情有点紧张。
“期中报告的排版我弄好了。两万零三百字。”
“够了。”清仪接过U盘，“谢谢。”
欧阳旭坐下，看了看明诚，又看了看清仪。“那个……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明诚问。
“你们在一起的事。”
“嗯。真的。”
欧阳旭推了推眼镜。“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南宫曜问。
“他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以前是为了写代码，现在是为了买早餐。”
“买早餐？”
“给慕容。”欧阳旭说，“他昨天买了饭团和草莓牛奶，前天买了三明治和热可可，大前天买了……”
“够了。”明诚打断他。
清仪看着明诚。“你每天早上都给我买早餐？”
“偶尔。”
“欧阳说你每天都买。”
“他夸张。”
“我没有。”欧阳旭说，“我记了日期的。”
清仪转向欧阳旭。“你还记了日期？”
“嗯。从某月某日开始，到今天，一共七天。每天都不一样。”
会议室安静了。
明诚看着欧阳旭，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红了。
清仪看着明诚，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亮了一下。
南宫曜和公仪静对视了一眼。
“那个……”南宫曜开口，“我们是不是该开会了？”
“对。”清仪翻开笔记本，“开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