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味轩三楼。
第七组全员到齐，外加司马晴。她扛着相机来，说是要拍“庆功宴特辑”。
“你拍可以，不能发。”清仪说。
“为什么？赢了比赛多好的新闻。”
“因为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我拍的照片怎么可能不好看？”司马晴举起相机，“我拍过校花校草，拍过校长致辞，从来没拍砸过。”
“你上次拍端木，把他拍成了机器人。”
司马晴看了看明诚。“他本来就是机器人。”
明诚没理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南宫曜举起饮料杯。“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模拟答辩胜利！”
“干杯！”欧阳旭也举起杯子。
公仪静举了杯子，清仪举了杯子，明诚最后举。
“端木，你怎么不积极？”南宫曜问。
“我在吃菜。”
“吃菜比庆祝重要？”
“吃饱了才能庆祝。”
南宫曜无语。“行，你吃。我们庆祝。”
七个人碰杯。饮料洒了一点出来，溅到明诚的手背上。清仪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不客气。”
司马晴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瞬间。明诚在擦手，清仪在递纸巾，两人的手指离得很近。
“这张好。”她看了看屏幕，“很有生活气息。”
“删了。”清仪说。
“不删。这张我不发，自己留。”
清仪盯着她看了两秒。“……你上次也说照片自己留。”
“这次是真的自己留。骗你是小狗。”
清仪没再说什么。
……
吃饭吃到一半，明诚的手机震了。独孤念发来的消息。
“恭喜。”
只有两个字。明诚看着这两个字，想了想怎么回。
“谢谢。你们也很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我会赢。”
“期待。”
“慕容在你旁边吗？”
明诚看了一眼清仪。她在跟公仪静说话，没注意他。
“在。”
“你跟她说，下次我不会输。”
“你自己跟她说。”
“不用了。你转达就行。”
独孤念的头像灰了。明诚把手机放到桌上，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清仪碗里。
清仪愣了一下。“你干嘛？”
“独孤念让我转达，下次她不会输。”
清仪看着碗里的排骨。“她给你发消息？”
“嗯。”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不知道。”
清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说什么了？”
“说恭喜。说下次不会输。”
“还有呢？”
“没了。”
清仪把排骨吃了。嚼得很慢。
“端木。”
“嗯。”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明诚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她对你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会变。”
明诚想了想。他没见过独孤念看他的眼神，因为他没注意。“我没注意。”
“你当然没注意。你注意的都是数据。”
明诚沉默了几秒。“你吃醋了？”
清仪的脸红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问？”
“因为……因为好奇。”
“好奇就是吃醋。”
“不是。”
“是。”
“不是。”
公仪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连吃醋都要辩论。”
“我没吃醋。”清仪说。
“我没说你吃醋。”公仪静说，“我说的是‘连吃醋都要辩论’，这是一个假设性场景。”
清仪不说话了。明诚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吃吧。吃完了就不好奇了。”
清仪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低头吃排骨。
……
晚上九点，散伙。
明诚送清仪回宿舍。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端木。”
“嗯。”
“你今天在台上讲技术部分的时候，陆教授问了你三个问题。你每个都答上了。”
“准备了。”
“你准备得真的很充分。”
“因为不想输。”
清仪看着他。“只是不想输？”
明诚想了想。“也不想让你输。”
清仪停下脚步。路灯下，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端木。”
“嗯。”
“你以后，每次答辩都这样。”
“哪样？”
“准备得充分，答得流畅，让我不用担心。”
“好。”
“你答得好快。”
“因为不用想。”
“为什么不用想？”
“因为你说的，就是我想做的。”
清仪低下头。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明诚伸手，帮她拨开。动作很慢，手指碰到她的耳朵。这次不是凉的，是热的。
“你的耳朵热了。”他说。
“因为你在摸。”
“我没摸。只是碰到。”
“碰到就是摸。”
“那摸一下。”
清仪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明诚的手悬在她的耳朵旁边，没动。
“我说，摸一下。”
清仪的脸红透了。“端木明诚，你……”
明诚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朵尖。很快，不到零点五秒。
“摸完了。”他说。
清仪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你……”
“走吧，送你回去。”
“你等一下。我还没缓过来。”
“缓多久？”
“不知道。你先别说话。”
明诚闭嘴了。清仪站在路灯下，捂着自己的耳朵。过了大概十秒。
“好了。走吧。”
“嗯。”
两人继续走。清仪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明诚跟在她后面，保持一步的距离。
“端木。”
“嗯。”
“你刚才摸的那一下，我记着了。”
“记着干嘛？”
“记着以后还。”
明诚的嘴角翘起来。“好。”
宿舍楼下，清仪停住。
“到了。”
“嗯。”
“晚安。”
“晚安。”
“你今天没说那句话。”
“哪句？”
“就是那个。”
明诚想了想。“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清仪的嘴角翘起来。“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你今天要听几遍？”
“想到的时候就要说。”
“你现在想到了？”
“想到了。”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清仪笑了。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声嗒嗒嗒地消失在楼道里。
明诚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刚才碰到她耳朵的那根手指，还是热的。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清仪的消息。
“今天赢了。你请客。”
“想吃什么？”
“草莓蛋糕。”
“明天买。”
“真的？”
“真的。”
“那我等着。”
明诚看着“等着”两个字。她等他买蛋糕。他等她明天见到他。两个人都在等。等这件事，突然变得很甜。
跟草莓蛋糕一样甜。
不，比草莓蛋糕还甜。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明天要早起。去买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