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平稳期之后，日子反而过得快了明诚早上起来，去实验室写代码，中午跟清仪吃饭，下午调试设备，晚上改论文，睡前发消息，说第十四遍、第十五遍、第十六遍我喜欢你。
每天多一遍，说到第十七遍的时候，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但清仪记得，她每天都记得。
周五中午，食堂。明诚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清仪已经在了。她面前放着一碗麻辣烫，红油飘在汤面上，辣味呛得她鼻子红红的。
“你不是不吃辣吗？”明诚坐下。
“今天想吃。”
“为什么？”
“因为冷。”
“冷就吃辣？”
“嗯。辣了就不冷了。”
明诚看着她。她的嘴唇被辣得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丸子。
“你别看了。吃饭。”清仪低头吃麻辣烫，吸了一口粉丝，粉丝太长了，她吸了好几口都没吸完，最后用筷子夹断了。
“你吃相好急。”明诚说。
“饿了。”
“你早上没吃？”
“吃了。饭团，金枪鱼，不要生菜。你买的。”
“那你为什么还饿？”
“因为上午去跑步了。”
“你跑步？”
“嗯。南宫说运动能缓解焦虑。”
“你焦虑什么？”
清仪的筷子停了一下。“没什么。”
明诚看着她的眼睛。她在撒谎。不是那种恶意的撒谎，是不想说的那种。他知道，但没追问。
“那吃完回去休息。”他说。
“嗯。”
两人埋头吃饭。红烧肉和麻辣烫，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肉香还是辣香。
下午两点，会议室。今天是项目例会，总结本周的工作，安排下周的计划。
明诚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南宫曜在剥橘子，公仪静在喝水，欧阳旭在敲键盘，夏侯雪在看书。
“人到齐了，开始吧。”清仪站起来，打开投影仪，“本周完成的工作：阳光里小区十个点位全部安装完毕，调试完成百分之八十。居民调研问卷回收两百一十份，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五。传感器方案定稿，预算控制在四万以内。”
她翻了一页。
“下周计划：完成剩余百分之二十的调试，启动居民说明会，向小区居民介绍项目内容，收集反馈意见。南宫，说明会你来组织。”
“我？”南宫曜指着自己。
“你擅长跟人沟通。说明会需要跟居民解释项目，你来主讲。”
南宫曜想了想。“行。但需要一个人配合我回答问题。技术方面的我答不上来。”
“端木陪你。”清仪说。
明诚点头。
“政策方面呢？”南宫曜问。
“我来。”
“那行。”南宫曜靠回椅背，“说明会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上七点，居民都在家。”
公仪静举手。“我负责签到和物资。”
“好。”
欧阳旭举手。“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投影仪和音响。说明会要放视频。”
“好。”
夏侯雪没举手。清仪看了她一眼。“学姐，你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夏侯雪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南宫曜走到夏侯雪旁边。“学姐，周三晚上你有空吗？”
“有。不是要记录吗？”
“我知道。记录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对一下说明会的流程？我怕我漏了什么东西。”
夏侯雪看了他一眼。“你发给我的邮件，我看了。流程没问题。”
“真的？你没骗我？”
“没骗你。”
南宫曜笑了。“那谢谢学姐。周三见。”
“嗯。”
夏侯雪走了。南宫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公仪静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你每次都用项目当借口。”
“什么借口？”
“约学姐。”
南宫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我是真的怕漏东西。”
“你发给她的邮件，也发给我了。流程确实没问题。”
“那……那就是我多虑了。”
公仪静笑了。“你这个借口，比端木的还烂。”
“端木什么借口？”
“端木说‘项目需要透明’，所以所有消息都让清仪转达。你说是借口吗？”
南宫曜想了想。“是。”
“那你的也是。”
南宫曜挠了挠头，笑了。
晚上，男生宿舍。明诚躺在床上，给清仪发消息。
“今天走了多少步？”
“八千。你呢？”
“一万二。”
“你又比我多。”
“去实验室走了几趟。”
“你周末也去实验室？”
“嗯。调试还没做完，周三要开说明会，时间紧。”
“那你周末不休息？”
“周末就是休息。”
“在实验室写代码算休息？”
“算。比上课轻松。”
清仪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放松。”
“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在想项目。”
“想你比较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端木。”
“嗯。”
“你今天第十五遍还没说。”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今天十五遍，说完了。”
“收到了。”
“晚安。”
“晚安。”
明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今天吃了饭，开了会，写了代码。很普通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但她说“收到了”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天就特别了。因为她在，因为她说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