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明诚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发现那个位置被人占了。周承衍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正在看手机。清仪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餐盘,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这里有人了。”清仪说。
周承衍抬起头。“是吗?我来的时候没人。”
“我们每天坐这里。”
“今天我想坐这里。可以吗?”
清仪看着他。“不可以。”
周承衍笑了笑,站起来。“行。那我坐旁边。”
他端着自己的面,挪到隔壁桌。清仪坐下,明诚坐她对面。两人开始吃饭,周承衍在旁边看着他们,没说话,但视线一直在这边。
“他在看我们。”清仪小声说。
“嗯。”
“你不看他?”
“不看。”
“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不看他。看了会影响消化。”
清仪的嘴角翘了一下。“你这是什么逻辑?”
“消化逻辑。”
清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明诚碗里。明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清仪碗里。周承衍看着这一幕,筷子停了。
“慕容。”他叫她。
“嗯?”
“你以前不吃红烧肉。你说太油了。”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觉得好吃。”
周承衍看了看明诚。“因为你?”
“因为红烧肉本身就好吃。”
周承衍没再问了,低头吃面。
吃完饭,明诚和清仪走出食堂。周承衍跟在后面,不远不近,隔着大概十米。
“他跟着我们。”清仪说。
“嗯。”
“你不回头?”
“不回头。”
“为什么?”
“回头了他会以为我们在意他。”
清仪想了想。“你说得对。”
两人走到图书馆楼下。周承衍还在后面。
“他还在。”清仪说。
“嗯。”
“我们要上去?”
“上去。”
“他也会上去。”
“上去就上去。图书馆是公共的。他不能来?”
清仪看着他。“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是没必要浪费情绪。”
两人上到三楼,走到老位置坐下。周承衍也上来了,坐在离他们三张桌子的地方。他拿出一本书,翻开,但没在看,视线一直在这边。
明诚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清仪打开法律评论,开始看论文。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没理他。
写了大概半小时,明诚的手机震了。钟离瑶发来的消息。
“斜坡那个点位的数据又波动了。下午去看看?”
明诚看了看清仪。她在看论文,眉头微皱,很认真。
“好。几点?”
“两点。校门口。”
“我可能晚一点。清仪下午有课,我先送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每天都一起?”
“嗯。”
“不腻?”
“不腻。”
对面没回了。明诚放下手机,继续写代码。
下午两点,明诚在校门口等钟离瑶。清仪站在他旁边,围巾围得很紧。
“你不是有课吗?”明诚问。
“翘了。”
“你又翘。”
“这次真翘。”
“你每次都说真翘。”
“这次是真的真的翘。”
钟离瑶的车到了。她摇下车窗,看到清仪也在,视线停了一下。
“慕容也去?”
“嗯。她去看数据。”
“上车吧。”
三人上车。清仪坐后面,明诚坐副驾驶。车开动了,车里很安静。
“数据波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诚问。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跟上次一样。”
“温度问题?”
“可能。但也不排除线圈老化的可能。低温版的线圈按理说不会这么快老化。”
“那到了先测一下。”
“好。”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阳光里小区门口。三人走到斜坡那个点位,明诚打开控制器,数据跳出来了。灵敏度两百,比早上高了十。
“恢复了。”他说。
钟离瑶蹲下来,看了看线圈。“温度上来就恢复。不用换。”
“那继续观察。”
“好。”
清仪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个波动会影响信号灯吗?”
“不会。阈值是五十。现在两百,差得远。”
清仪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三人回到学校。钟离瑶把车停好,拎着工具箱走了。明诚和清仪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
“她今天又话少。”清仪说。
“嗯。”
“你发现没有,她每次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话多。我来了,她话就少。”
明诚看着她。“你又在吃醋。”
“没有。”
“有。”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声音会提高半度。这次提高了零点九度。”
清仪瞪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用数据堵我。”
“因为数据不会骗人。”
清仪深吸一口气。“你赢了。走吧。”
两人往宿舍楼走。清仪走在明诚左边,手插在口袋里。明诚走在右边,手也插在口袋里。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
“端木。”
“嗯。”
“周承衍今天在食堂坐我们的位置。”
“看到了。”
“你不生气?”
“气。但位置是学校的。他想坐,我们也没办法。”
“那明天他来早了怎么办?”
“我们更早。”
清仪看着他。“你明天几点去食堂?”
“十一点。”
“十一点?食堂十一点半开饭。”
“提前半小时去排队。”
清仪笑了。“你为了一个座位,提前半小时去排队?”
“不是为了座位。是为了不让他坐我们中间。”
清仪低下头,嘴角翘着。“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不是幼稚。是认真。”
清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暖的,比之前暖了。
“端木。”
“嗯。”
“今天第四十二遍还没说。”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今天四十二遍,说完了。”
“收到了。”
“那我们回去。”
“好。”
两人往宿舍楼走。风很大,但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