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衍转学过来的第三天,整个法学部都知道了。不是他张扬,是金融系的人多嘴。
有人说他是江南商会副会长的儿子,有人说他跟慕容清仪是青梅竹马,有人说他来圣青大就是为了追她。传到最后,变成了“慕容清仪的未婚夫来了”。
明诚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食堂吃红烧肉。南宫曜坐在对面,表情比他还紧张。
“兄弟,你听到没?他们都说那个周承衍是清仪的未婚夫。”
“听到了。”
“你不生气?”
“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清仪说的。”
南宫曜看着他。“你信她?”
“信。”
南宫曜叹了口气。“你心态真好。换了我,早就去找那个姓周的算账了。”
“算什么账?”
“算他抢我女朋友的账。”
“他没抢。抢不走。”
南宫曜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像一块石头。”
“石头好。石头不会被风吹走。”
南宫曜没话说了。
下午,明诚到实验室的时候,清仪已经在了。她坐在他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看到明诚进来,她把拿铁推过来。
“你听到了?”她问。
“听到什么?”
“他们说周承衍是我未婚夫。”
“听到了。”
“你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他是不是。”
明诚坐到她对面。“他是不是?”
“不是。”
“那就不用问了。”
清仪看着他。“你真的不生气?”
“气。但气的是别人乱说,不是你。”
清仪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画圈。
“端木。”
“嗯。”
“我今天在法学部楼下遇到他了。他说想请我吃饭。”
“你去了?”
“没有。”
“那他去哪了?”
“走了。我说不去,他就走了。”
明诚喝了一口拿铁。少糖,刚好。
“他还会来。”他说。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继续说不去。说到他不来为止。”
明诚看着她。“你今天第四十一遍还没说。”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今天四十一遍,说完了。”
“收到了。”
“那我们写报告?”
“好。”
两人各自打开电脑。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从桌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傍晚,明诚送清仪回宿舍。路上遇到周承衍。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到清仪,他走过来。
“慕容。给你带了水果。草莓,进口的,很甜。”
清仪没接。“不用。我宿舍有。”
“上次的吃完了吗?”
“吃完了。”
“那我给你补上。”
清仪看着他。“周承衍,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你不用给我买水果,不用请我吃饭,不用等我。你来这里上课没问题,但其他的,不用。”
周承衍的手停了一下。他把袋子收回去。
“慕容,你妈让我照顾你。我不能不听她的话。”
“你可以不听。”
“她知道了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是她的事。你听她的话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承衍看着她,看了几秒。“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直接。你会委婉,会给台阶。现在你连台阶都不给了。”
清仪看了看明诚。“因为他不需要台阶。他也不给我台阶。我跟他在一起,学会了直接。”
周承衍看向明诚。“你很厉害。”
“哪里厉害?”
“把她变成了你。”
“没变。她本来就是她。只是以前没人让她做自己。”
周承衍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风中飘着。清仪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端木。”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她本来就是她。只是以前没人让她做自己。”
“真的。”
清仪低下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冷的。但冷里面包着热的。像包子。”
“像包子?”
“嗯。皮的薄的。咬一口,里面的馅是热的。”
清仪笑了。“你这是什么比喻?”
“吃货比喻。”
清仪笑着拍了他一下。不重,拍在手臂上,跟拍灰似的。明诚没躲。
“走吧。上去。”
“好。”
宿舍楼下,清仪停住。“到了。”
“嗯。”
“晚安。”
“晚安。今天四十一遍已经说过了。不许再说。”
“那说什么?”
“说包子。明天早上吃包子。”
“好。”
“皮的薄的。”
“好。”
“猪肉白菜。”
“好。”
清仪笑了,转身跑进宿舍楼。明诚站在原地,等她脚步声消失,然后转身往回走。今天周承衍来了,清仪说了不用。他说了不需要。她笑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