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明诚在实验室写代码。手机震了，清仪发来一条消息。“他到学校了。”
明诚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他没问是谁。他知道，周承衍，那个叔叔的儿子。金融系大二，门当户对。
“在哪？”他打字。
“法学部楼下。他说要见我。”
“你见了？”
“还没。”
“那你去见。我在实验室。”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来？”
“你想让我来？”
“想。但来了会更糟。”
明诚看着这行字，知道她说得对。他去了，周承衍会说他是来示威的。他不去，周承衍会说清仪男朋友连面都不敢露。去与不去都是错。
“那你见完告诉我。”
“好。”
明诚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法学部楼下，清仪到的时候，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站在那里。他个子很高，比明诚高半个头，头发梳得很整齐，五官不算出色，但看着很舒服。手里拿着一束花，红玫瑰，包着黑色的纸。
“慕容清仪？”他走过来。
“嗯。”
“我是周承衍。阿姨让我来看看你。”他把花递过来。清仪没接。
“不用了。宿舍放不下。”
周承衍的手停了一下，笑了笑，把花收回去。“那我放你楼下。”
“也不用。你带回去。”
周承衍看着她，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阿姨说你很倔，果然。”
“我妈还说了什么？”
“说你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冷。”
“还有呢？”
“说你有男朋友了。”
清仪的手指动了一下。“那你来干嘛？”
“来看看。看看是什么样的男生能让你动心。”
清仪看着他。“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周承衍笑了笑。“不急。我转学过来了。”
清仪的脸白了。“什么？”
“转学。大二金融系。阿姨帮我办的。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清仪看着他，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圈。
“你疯了？”
“没疯。阿姨说你一个人在学校没人照顾，让我过来陪陪你。”
“我不需要人陪。”
“阿姨需要。她说她放心不下你。”
清仪深吸一口气。“周承衍，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你来也没用。”
周承衍看着她。“我知道。但阿姨说你们不会长久。”
“你信她？”
“我信她比你了解你。”
清仪转身走了。周承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红玫瑰在风中晃了晃。
清仪回到实验室，推开门，明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代码，但他的眼睛在看手机。
“见了？”他问。
“见了。”
“他说什么？”
“他转学过来了。大二金融系。我妈办的。”
明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他转学过来干嘛？”
“他说我妈让他来照顾我。”
“你不需要照顾。”
“我跟他说了。他说我妈觉得我不会长久。”
明诚看着她。“什么不会长久？”
“我们。”
明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觉得呢？”
清仪抬起头。“你觉得呢？”
“我问你。”
“我问你。”
两人对视。清仪的眼眶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
“端木。”
“嗯。”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你保证？”
“保证。”
清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暖的，比之前暖了。
“那他怎么办？”
“随他。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不理他，他自然会走。”
“万一他不走呢？”
“那就不走。我们在。他在。不影响。”
清仪看着他。“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他把我抢走。”
明诚想了想。“你会被抢走吗？”
“不会。”
“那我怕什么？”
清仪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你赢了。”
“今天第几次了？”
“第一次。”
“那今天还要赢几次？”
清仪抬起头。“赢到你亲我为止。”
明诚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快的，轻的，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你亲的是额头。”清仪说。
“你说了赢到你亲你为止。没规定亲哪。”
清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周三中午，食堂。明诚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清仪已经在了。她面前放着一碗麻辣烫，红油飘在汤面上，辣味呛得她鼻子红红的。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周承衍。
明诚走过去，把餐盘放在清仪对面，坐下。
“端木明诚？”周承衍看着他。
“嗯。”
“我是周承衍。”
“知道。”
周承衍笑了笑。“慕容跟我提过你。说你话少，但每句都在点上。”
“她没跟我提过你。”
周承衍的笑容僵了一下。
清仪在旁边吃麻辣烫，没抬头，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端木，你今天的红烧肉肥了。少吃。”清仪说。
“肥的好吃。”
“肥的长胖。”
“胖了再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胖。”
周承衍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停了。
“你们每天都这样？”他问。
“嗯。”明诚说。
“不腻？”
“不腻。”
周承衍放下筷子。“慕容，阿姨周末让你回去。”
“不回去。周末写报告。”
“阿姨说报告可以下周写。”
“她每次都这么说。”
“她说这次必须回去。”
清仪抬起头。“她断我生活费了？”
周承衍沉默了一下。“没有。但她说不回去的话，会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没说。”
清仪放下筷子。“你告诉她，我不回去。项目走不开。男朋友也走不开。”
周承衍看了看明诚，又看了看清仪。“你们会后悔的。”
“那是我们的事。”清仪站起来，“端木，走了。”
明诚也站起来，跟着清仪走出食堂。周承衍一个人坐在原位，面前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面。
校门口，清仪走在前面，明诚跟在后面。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
“端木。”
“嗯。”
“你今天表现很好。”
“什么表现？”
“没跟他说话。只说了‘知道’。”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清仪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怕他在我妈面前说你坏话？”
“说了也没用。你妈已经不喜欢我了。”
清仪低下头。“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说什么？”
“说你不会离开我。说我不会离开你。说我们在一起很好。说她不用担心。”
“她会听吗？”
清仪沉默了几秒。“不会。但我会一直说。说到她听为止。”
明诚看着她。“你今天第四十遍还没说。”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今天四十遍，说完了。”
“收到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往宿舍楼走。清仪走在明诚左边，手插在口袋里。明诚走在右边，手也插在口袋里。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到，又分开，又碰到。
“端木。”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包子。猪肉白菜。皮的薄的。”
“你学我。”
“嗯。”
“学我干嘛？”
“因为你说得对。”
清仪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明诚的手。暖的，比之前暖了。两个人的手在风里握着，谁都没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