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的决赛日期越来越近。明诚和清仪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从早上待到晚上。南宫曜给他们送饭,公仪静帮他们查资料,欧阳旭帮忙跑数据。整个第七组都在为决赛做准备。
一天晚上,清仪的手机响了。慕容夫人打来的。
“清仪,周末回来一趟。”
“不回去。备赛。”
“周承衍走了,但还有别人。张家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
清仪的手指握紧了手机。“妈,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但你们还没结婚。多见几个,比较一下。”
“不比较。”
慕容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跟我犟。”
“是你先犟的。”
电话挂了。清仪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明诚从代码里抬起头。“怎么了?”
“我妈让我回去相亲。张家的儿子,英国回来的。”
“你怎么说?”
“说不去。”
“她怎么说?”
“挂了。”
明诚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清仪看着他。“你跟我回去见我妈?”
“嗯。”
“还没到那一步。”
“到了。”
清仪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清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那我跟她说。”
她拨了母亲的号码。响了很久,对方接了。
“妈,周末我带端木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随你。”
挂了。
清仪看着明诚。“她说随你。”
“随你就是同意。”
“你确定?”
“确定。”
清仪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改PPT。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久。
周末,明诚和清仪坐火车去了江南。慕容家的房子很大,院子比阳光里小区还大。明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盒茶叶。清仪说“不用带东西”,明诚说“第一次见面,不能空手”。
慕容夫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茶。看到明诚进来,没站起来,也没笑。
“坐。”
明诚坐下。清仪坐他旁边。
“阿姨,这是给您的。”明诚把茶叶放在桌上。
慕容夫人看了一眼。“你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买这个花了多少?”
“三百。”
“半个月生活费?”
“值。”
慕容夫人没接话。她看着明诚,看了好几秒。
“你拿了一等奖。”
“嗯。”
“还不错。”
“谢谢阿姨。”
“别急着谢。我对你还不是很满意。”
明诚看着她。“哪里不满意?”
慕容夫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你家在哪儿?”
“澜城下面的一个小城市。”
“父母做什么的?”
“工人。退休了。”
“家里几套房?”
“一套。自己住。”
慕容夫人沉默了几秒。“清仪从小住别墅。你能给她什么?”
“能给的不多。但会给全部。”
慕容夫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说话跟她一样了。”
“互相影响。”
清仪在旁边插嘴。“妈,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
“那我们走了。”
“吃了饭再走。阿姨做了。”
清仪看了看明诚。明诚点头。
饭桌上很安静。慕容夫人没再问问题,明诚也没说话。清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明诚碗里,明诚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清仪碗里。慕容夫人看到了,筷子停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告辞。慕容夫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妈,你进去吧。外面冷。”
慕容夫人没动。“清仪。”
“嗯。”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看你眼睛。”
“嗯。”
“你给他夹菜,他也给你夹。”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半年了。”
慕容夫人沉默了几秒。“走吧。晚了没车。”
清仪拉着明诚走了。走了几步,回头。慕容夫人还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
火车上,清仪靠着明诚的肩膀。
“我妈今天没骂你。”
“嗯。”
“她问你家里几套房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说‘以后会有’。”
“说了不信。不说更好。”
清仪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不紧张?”
“紧张。”
“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就输了。”
清仪笑了。“你连见我妈都要比输赢?”
“不是比。是不想输。”
清仪靠回去,闭上眼睛。火车轰隆轰隆,窗外的天黑了。
回到学校,日子继续。备赛,写PPT,改方案。独孤念组也在准备。两组的实验室在同一层,偶尔在走廊遇到。
“端木,你们的方案到什么程度了?”独孤念问。
“差不多了。”
“我们的也差不多了。决赛见。”
“好。”
独孤念走了。清仪看着她的背影。“她每次见你都说‘决赛见’。”
“嗯。”
“她是不是还想说别的?”
“不知道。”
“你知道。”
明诚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清仪咬了咬嘴唇。“说她下次不会输。”
“她说了。”
“不是这个。是别的。”
明诚想了想。“她不会说别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只在乎赢。”
清仪没再问了。两人回到实验室,继续改PPT。
决赛前一周,慕容夫人打来电话。这次是打给明诚的。
“端木,决赛什么时候?”
“下周六。”
“清仪紧张吗?”
“有点。”
“你呢?”
“不紧张。”
“骗人。”
明诚愣了一下。她说“骗人”的语气跟清仪一模一样。
“你们俩在一起久了,说话都一样了。”慕容夫人说。
“可能是。”
“决赛好好比。别丢人。”
“不会。”
挂了。明诚看着手机,嘴角翘了一下。
清仪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我妈打来的?”
“嗯。”
“说什么?”
“说别丢人。”
清仪笑了。“她就是这种人。关心也不好好说。”
“跟你一样。”
清仪瞪了他一眼。“我哪里一样?”
“你关心我的时候,也不好好说。你说‘裤腿湿了’,其实是‘怕你感冒’。”
清仪低下头。“你每次都戳穿我。”
“因为是真的。”
清仪不说话了,继续改PPT。但她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