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阳光里项目移交给了社区,设备运行稳定。王主任在群里发消息说一切都好,让同学们放心。清仪回了一个“好”。
全国大赛的决赛定在四月。还有两个月。
令狐策把明诚和清仪叫到办公室,嘴里叼着棒棒糖。“你们的方案我看了,技术没问题,政策没问题,但 presentation 太干了。评委听一天了,你们得让他们记住。”
“怎么记?”明诚问。
“讲故事。别光讲数据,讲阳光里的老奶奶,讲斜坡上的防滑层,讲那个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大爷。人记住了,方案就记住了。”
清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走出办公室,清仪说:“令狐老师说得对。我们的报告什么都好,就是太冷。”
“数据不冷。”明诚说。
“数据不冷,但讲数据的人冷。”
明诚看着她。“你在说我冷?”
“你讲数据的时候冷。讲人的时候不冷。”
“那我多讲人。”
清仪嘴角翘了一下。
备赛期间,钟离瑶主动提出帮忙调试数据模型。她发消息给明诚,说原代码在数据量大的时候会卡顿,她优化了一下,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明诚回了一个“谢谢”。她又发了一条,说这周末有空,可以当面把优化方案讲清楚。明诚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下午,钟离瑶到了实验室。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清仪也在。三个人坐在实验室里,钟离瑶讲优化方案,明诚听,清仪也在听。
“这里,”钟离瑶指着屏幕上的代码,“循环嵌套太深了,数据量一大就会卡。我把它改成并行计算,快了三分之一。”
“试过了吗?”明诚问。
“试过了。跑了一百组数据,全部通过。”
“那换。”
钟离瑶看了清仪一眼。“慕容,你听懂了吗?”
“没全懂。但端木懂了就行。”
钟离瑶没再说什么,继续讲。
讲完了,钟离瑶合上电脑。“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再找我。”
“钟离。”明诚叫她。
她回头。
“以后技术问题发邮件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钟离瑶的手指在电脑包上停了一下。“怕你听不懂。”
“听得懂。”
她看了看明诚,又看了看清仪。“行。发邮件。”
她走了。门关上了。
清仪看着明诚。“你刚才说‘发邮件就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不想让她来。”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技术问题邮件能说清楚。”
“那你之前为什么让她来?”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清仪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在乎她来不来。现在你在乎了。”
明诚想了想。“因为你在旁边。”
清仪低下头。“我又没说不让她来。”
“你说了。你说‘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你说了两次。”
清仪的脸红了。“你记得?”
“你每句话都记得。”
清仪不说话了。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明诚也打开电脑,开始改代码。两人并排坐着,肩膀隔了二十厘米。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
晚上,明诚送清仪回宿舍。路上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的。两人撑一把伞,明诚的伞,往她那边歪。
“伞歪了。”清仪说。
“没歪。”
“往我这边歪了。”
“风大。”
“没风。”
“那就是伞坏了。”
清仪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找借口。”
“不是借口。是理由。”
清仪笑了。
宿舍楼下,清仪停住。“到了。”
“嗯。”
“晚安。”
“晚安。今天五十一遍还没说。”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慕容清仪,我喜欢你。今天五十一遍,说完了。”
“收到了。”
“晚安。”
清仪转身跑进宿舍楼。明诚站在原地,等她脚步声消失,然后转身往回走。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他的左肩湿了,但心是暖的。
回到宿舍,明诚打开手机,给钟离瑶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优化方案我看了,没问题。”
对面秒回。“不客气。”
“以后技术问题发邮件。我每天都会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好。”
明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束白玫瑰。花已经干了,花瓣变成了深黄色,但还插在那个浅蓝色的花瓶里。他没扔。她送的东西,他都不扔。
手机又震了。钟离瑶的消息。“端木,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明诚看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不是界限。是边界。工作的事邮件,私事不聊。”
对面没再回了。
明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雨打在窗户上,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