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买了一个浅蓝色的花瓶,小小的,瓶口很窄。她把白玫瑰从矿泉水瓶里取出来,挑了两朵开得最好的插进去。
“好看吗?”她问。
“好看。”明诚说。
慕容夫人第二次来了。站在阳光里小区的斜坡上,看着那个地感线圈。
“设备还在跑?”
“嗯。每周维护一次。”明诚说。
慕容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清仪。
中午在社区食堂吃饭。王主任说清仪很能干,说明会讲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慕容夫人没说话,但给清仪夹了一块排骨。
吃完饭,慕容夫人要走。清仪问她觉得怎么样。
“还行。”慕容夫人说完就上车了。
还行。比“不怎么样”好。清仪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开走。
“还行是什么意思?”她问明诚。
“比不怎么样好。比好差。中间。”
“你分析得真细。”
“你不是让我分析吗?”
清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
周承衍发消息说转学了,走之前想请清仪吃饭。清仪去了,明诚在校门口等她。
西餐厅里,周承衍点了白玫瑰。
“慕容,我喜欢你。”
“我有男朋友了。”
“你妈不同意。”
“那是她的事。”
周承衍苦笑。“你变了很多。”
“因为他。”
清仪吃了一半牛排就放下了。“饱了。”她站起来,“谢谢你的晚餐。一路顺风。”
校门口,明诚站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暖手宝。看到她出来,迎上去。
“吃完了?”
“吃完了。”
“他送你花?”
“嗯。白玫瑰。”清仪把花递给他,“给你。”
明诚看了看那束花。“好看。”
“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两人往宿舍走。清仪说明天早餐想吃包子,皮薄的。明诚说好。
交通局项目接近尾声。所有设备运行稳定,居民反馈很好。王主任在群里说“感谢圣青大学的同学们”。清仪截图保存了。
令狐策在会议室宣布,可以报名全国大学生交通科技大赛。
“你们组的方案很好,可以去试试。”他叼着棒棒糖说。
“报名。”明诚说。
“我也报名。”清仪说。
独孤念也来了,站在门口。
“我也报名。端木,决赛见。”
“好。”
钟离瑶听说他们要参赛,主动提出做技术支援。明诚同意了。
“只谈项目。”他跟钟离瑶说。
钟离瑶看着他。“我知道。”
清仪在旁边听到了,没说话,但手指在暖手宝上摩挲了两下。
备赛期间,天天熬夜。明诚写代码,清仪写报告,钟离瑶调试数据。三个人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
慕容夫人又打电话来。让清仪周末回去相亲。
“我不回去。”
“那我去学校接你。”
“妈,我有男朋友了。”
“那个端木明诚?他还没走?”
“他为什么要走?”
慕容夫人挂了。清仪看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明诚走过来。“怎么了?”
“我妈让我回去相亲。”
“你怎么说?”
“说不回去。”
“那她会来。”
“来就来。”
明诚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回去。”
清仪抬头看他。“你跟我回去见我妈?”
“嗯。”
“还没到那一步。”
“到了。”
清仪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清仪低下头。“那我跟她说。”
她拨了母亲的号码。“妈,周末我带端木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随你。”
挂了。清仪看着明诚。“她说随你。”
“随你就是同意。”
“你确定?”
“确定。”
初赛结果出来了。明诚组晋级,独孤念组也晋级。
令狐策请两组吃饭。火锅店,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独孤念举起饮料杯。“端木,决赛我不会输。”
清仪也举起杯。“我们也不会。”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钟离瑶坐在角落,话很少。吃到一半,她站起来。“我先走了。还有数据要调。”
她走了。清仪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明诚。
明诚在吃毛肚,没抬头。
决赛前一周,阳光里项目最终报告交了。王主任请他们吃饭。
“居民反馈很好。希望你们以后常回来看看。”王主任眼眶红了。
“项目结束了,但我们会回来的。”清仪说。
“设备坏了联系我们。”明诚说。
王主任擦了擦眼睛。“你们真是好孩子。”
决赛在北京举行。明诚和清仪上台答辩。明诚讲技术,清仪讲政策,配合得像一个人。
评委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你们的方案在阳光里试点成功,但能推广到全市吗?”
清仪看了一眼明诚。明诚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试点,更多的数据,更多的居民参与。一口吃不成胖子。”清仪说。
评委笑了。
最后明诚组一等奖,独孤念组二等奖。
领奖台上,独孤念走过来。“恭喜。”
“你也很强。”明诚说。
清仪在旁边,嘴角翘着。
回到学校,明诚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了。
“端木明诚?”
“嗯。”
“我是慕容清仪的母亲。”
明诚的心跳了一下。“阿姨好。”
“我说话算话。你拿了一等奖,我不反对了。”
“谢谢阿姨。”
“别急着谢。我对你还不是很满意。”
“我会继续努力。”
慕容夫人挂了。
清仪在旁边听到了,眼眶红了。
“她说对你不满意。”她说。
“但她说不反对了。”
“那你还满意?”
“满意。”
清仪的眼泪掉下来了。明诚递纸巾。她擦了擦,笑了。
又哭又笑,跟之前一样。
学期末,所有事都收尾了。清仪问明诚:“寒假你回老家吗?”
“回。”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明诚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那我跟我妈说。”
明诚打电话回家。他妈妈在电话那头叫了出来。“真的?带回来?我做好吃的!”
清仪在旁边听到了,嘴角翘着。
寒假。明诚带清仪回老家。一个小城市,普通小区,普通人家。
明诚妈妈拉着清仪的手。“这姑娘真好看。”
“阿姨好。”清仪有点紧张。
“别叫阿姨,叫妈。”
清仪的脸红了。明诚在旁边笑了。
明诚爸爸话少,但一直在笑。晚上做了红烧肉,清仪吃了两碗饭。
“好吃吗?”明诚妈妈问。
“好吃。”清仪说。
“那以后常来。”
“好。”
清仪看了明诚一眼。明诚在吃红烧肉,没看她,但耳朵红了。
除夕夜,两人在阳台上看烟花。清仪说这是她最开心的一个年。明诚说以后每年都让你开心。清仪伸出手,拉钩。明诚跟她拉钩。
清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明诚。
“新年礼物。”
明诚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素圈,很简单。
“我没准备礼物。”他说。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明诚看着她。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在她脸上。
他把戒指戴上。不大不小,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