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扔掉。那是实话。不管那个礼物有多奇怪,不管送礼物的人有多奇怪我都不会扔掉。和别的没有关系。就是不应该。
没错,不应该。大人们从小就教育我,别人送的礼物要好好保管,不能随便扔掉。即使不喜欢,也要收下,要说谢谢,要让人家觉得你收得很开心。这是应该做的事。
哪怕只是一根羽毛,哪怕只是一片落叶。如果对方是认真地用心地给你的,那它就应该被认真地对待。这份心意本身是贵重的……不管是什么心意。
这么说起来……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送我一张她自己画的贺卡。画得很丑,歪歪扭扭的,颜色也涂出去了。但我知道她画了很久,画了很多遍,最后选了最好的一张给我。那张贺卡我留了很多年,不过后来搬家的时候不知道弄丢到哪里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受。当然不是因为那张贺卡有多好看,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我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日菜对我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她在跟我讲学生会发生的事情,有个低年级的女生做错了事,被日菜批评了,那个女生哭了,说她很努力,为什么还要被骂。日菜对我说什么“努力不是借口。努力了,但结果不好,那就是不好。我可以尊重她的努力,但我不能因为尊重她的努力就说她做得好。”
我当时觉得她说得对。虽然的确是正论。只是现在想起来,那个女生需要的可能不是“你做得好”这种假话,也不是“你做得不好”这种真话。她需要的可能是——有人看到她的努力,然后说“辛苦了”。
不是评价,是看见。对,可能只是希望被看见而已。
存在被看见,付出被看见,心意被看见。不被评价,不被比较,不被说“这个值不值得”。就是被看见。然后,因为被看见了,所以被认真对待。
被看见吗……我被谁看见了吗。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不过我希望有……
「当然。为了你。」
啊……我突然想起今天青木冥对我说的话。契机好像是她突然提到小青空……
为了我。
为了我。
为了我。
她说的不是“为了她”或者“她是你的后辈”,而是“为了你”。这个说法太奇怪了。而且……她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她们很熟吗?还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小青空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甚至是青木冥都知道的事情。
她说是秘密……什么东西啊?邪教?啊,不会真的是邪教吧?!那我应该制止她吧。至少问个清楚。
但我没有多问……这是她的自由,她做什么都不干我的事情。我也完全不关心……
……
翌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赶快爬起来洗漱……明明是周六来着……但是还要去学校排练。因为演剧部的公演定在一月下旬,时间已经很紧了,所以这几天都在加练。
洗漱完,吃了点东西,换好衣服出门。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对,青木冥说她今天有事。至于是什么事,她没说。
算了,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
……
排练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傍晚。
我们排练的剧目是改编的契诃夫的《海鸥》……十九世纪末,一群文艺青年在乡下庄园里谈人生谈理想谈爱情谈艺术什么的……说实话,一开始听说要选择这个的时候,我是有点懵的……
现实冲突?身份认同?代际矛盾?很复杂。很麻烦。还有那些“含泪的笑”。喜剧吗……明明那么多痛苦啊。至少我不能像妮娜一样说出「我信仰」。
还有……关于怎么处理海鸥的象征……这是我该负责的部分了。我和道具组做了好几个方案——用真的海鸥标本?太瘆人了……用布偶?太破坏氛围了……投影?没感觉……最后还是暂定用传统的折纸艺术。
演妮娜的是我们年级的一个女生,A班的,部长的好朋友……那个叫山下新治的男生还是很积极……小青空没来——今天没有她的戏份……
然后就是协调道具……整理服装……核对预算……各种杂事……
下午五点左右,排练告一段落。
「今天就到这里吧。」部长拍了拍手,「大家辛苦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稀稀落落的回应。
我开始收拾东西,把散落的道具归位,检查服装有没有挂好,确认明天的排练安排有没有人没收到通知。这些事情已经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做。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
五点三十三分。
青木冥说她今天有事。什么事呢?她现在在做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不管她要做什么,那都是她的事。我没立场过问。
我来到鞋柜区。
休息日的鞋柜区总有种奇妙的氛围——喧嚣沉淀下来,脚步声很稀疏,空气里浮动着橡胶鞋底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傍晚的光从高窗斜斜射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两半。
我弯着腰换鞋……今天排练比平时结束得早,山下新治终于记住了台词——虽然还是磕磕绊绊的,但至少没有NG。虽然明天还要去采购,但今晚至少可以……
「啊啦,樱木学姐。」
一个夹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又软又细。
我直起身,转头看见神乐坂咲裕子站在两步开外。她今天也把头发卷得很精致,刘海微微蓬起,露出精心描过的眉毛。裙子遮住一半大腿,搭配着恰到好处的及膝袜——整体效果是那种“我很努力打扮了但看起来像没怎么打扮”的精心感。
神乐坂这个人……怎么说呢,我对她的印象很复杂。她虽然名义上是演剧部的部员,但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也就跟我寒暄几句,然后就走了。“日程排得太满啦”——她是这样说的。
说实话,我和她不怎么熟。
「啊,神乐坂同学。」我弯了弯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今天怎么有空来?好久没看到你了。」
她走过来,在旁边的鞋柜前停下,动作优雅地弯腰换鞋。
「哎呀,学姐好过分~」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明明上个月还来过的。」
她眨眨眼,笑得无辜又天真。
「主要是最近学生会那边太忙了嘛。凉风会长交代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参加部活。学姐应该能理解的吧?凉风会长真是严格呢~一个活动预算表改了三次还不满意……」
她叹了口气,歪着头看我。
「学姐和会长关系那么好,一定知道怎么应付她吧?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给我这个可怜的后辈?」
秘诀。
我把脱下的室内鞋放进柜子里……她可能是单纯想找个话题?或者……只是习惯性地用这种方式和人说话?
「日菜只是对自己和别人的要求都比较高而已。」我关上柜门,转头看向她。「不过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预算表改三次还不通过,可能是有她自己都没说清楚的要求?下次可以试着主动问她“会长想要的是什么感觉?”——她应该会很乐意解释的。」
神乐坂眨了眨眼,笑容微微加深。
「学姐好了解会长哦~连她没说的话都能猜到。这就是……嗯,怎么说呢,心有灵犀?」
「只是认识得比较久,自然就熟悉啦。」我拎起背包,准备往门口走,「所以神乐坂同学如果有什么想确认的,直接问日菜好了。」
「嗯,学姐说得对~我下次直接问会长好啦。」
「别太有压力了。演剧部这边很宽容的。部长之前还提过,说神乐坂同学要是忙的话,不用勉强出勤,有空来看看就行。」
「部长真好~」神乐坂叹了口气,「不过也是,演剧部本来就是学姐在撑着嘛。有学姐在,部里的事情根本不用别人操心。」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其实我有听说过哦,部里有些人私底下在说,要是没有樱木学姐,演剧部可能早就散架了。道具、服装、预算、联络——全是学姐在弄。连那些站在台上的主角,都只是负责念念台词而已。」
私底下有人说。
这个说法本身就很有意思。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哪有那么夸张……大家各司其职而已。我在幕后比较习惯,刚好可以做这些事。台上的人有台上的压力,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学姐真会说话~」神乐坂快步跟上,走到了我身侧,「明明是自己在默默付出,还要替别人开脱。太讨好了吧?」
「这不是开脱啦……只是事实。」我的脚步没有放慢。「话说神乐坂同学不也是幕后人员吗?虽然不常来,但名义上也是演剧部的一员吧。要按你刚才的说法,你也在“撑着”演剧部哦。」
我能感觉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什么嘛~我这个“一员”水分太大啦。每次来了也就坐十分钟就走——这算什么撑场子嘛。」
「十分钟也是时间。至少你每次来都会跟我专门打招呼,还会问问部里的近况。比那些完全消失的人好太多了。」
「诶——学姐这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而已。」
我和她并肩走着,她的脚步很轻,像踩着棉花……她平时走路也这样吗?还是只有在和别人一起走的时候才这样?
「说起来……」神乐坂忽然又开口,语气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山下君最近排练怎么样?我听部里的人说,他好像还是经常忘词?」
「偶尔吧。」我点点头,「只是容易紧张,需要多练几遍。但他很认真,每次都会提前来练习。」
「诶——学姐对他评价好高哦~」神乐坂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大家都说他很笨,不太会说话。学姐却一直帮他说好话……该不会是……」
她拖长了尾音,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装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
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从初中到现在,但凡我和哪个男生多说几句话,就会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该不会是……”。好像女生和男生之间除了那种关系,就不能有别的关系似的。
「神乐坂同学,你在部里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应该知道一件事——我们演剧部每年都要出两场戏,一场秋季,一场学园祭。如果每个和我有交集的男演员都要被这样猜测,那我的“绯闻对象”可能得从一年级排到三年级了。」
「开玩笑啦~不过山下君和别人不一样嘛。我听我们年级的女生说,他每次排练完都会主动帮学姐收拾道具,而且他看学姐的眼神特别认真——就是那种……」
她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双手捧心:
「“全世界只有你”的那种感觉?」
「你平时是不是看太多少女漫画了?」
「欸——哪有~」
「山下君只是比较负责。而且他帮收拾道具也不是只帮我——部里所有人的忙他都会帮。上周还帮一年级的女生搬过布景板,那女生感动得差点要请他吃饭。」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他拒绝了。说是顺手的事。」
「学姐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们平时聊得挺多的嘛~」
「同一个部,总会知道……就像我知道神乐坂同学上周也没来部活一样——只是恰好听到别人提了一句,没有特意打听的意思。」
她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学姐好厉害~知道的真多~难怪山下君那么喜欢你哦~」
「神乐坂同学好像对山下君很感兴趣?需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吗?」
神乐坂的表情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又恢复正常。
「学姐你误会啦~」她摆摆手,「我才不是对他感兴趣呢。我就是……嗯,怎么说呢,替学姐操心?毕竟学姐这么优秀,又一直单身的传闻……」
「我有说过自己单身吗?」
「欸——学姐的意思是……有情况?」
有情况?什么情况?和谁有情况?我倒是希望真的有情况……但我不想和神乐坂咲裕子讨论这个。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开玩笑的。神乐坂同学真容易当真。」
「学姐好坏~居然耍我。」
神乐坂跟着笑起来。
……好累
「话说……」神乐坂忽然转变语调,「学姐这学期的成绩怎么样?我听说三年级最近的模考好像很难诶。」
「嗯……还行吧。维持在一个不会让日菜担心的水平。」
「欸——学姐的标准是“不让凉风会长担心”吗?不是“自己满意”或者“考上理想的大学”之类的?」
「自己满意当然也重要……不过日菜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在意这些。如果成绩掉太多,她肯定会胡思乱想,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没照顾到我啊什么的……」
「哇……」神乐坂发出一声感叹,「会长大人真是贴心哦~」
我点点头,「她那个人,对身边的人都这样。不只是对我。」
「是吗~可我观察下来,会长对别人好像没这么……嗯,怎么说呢,细致?」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
「比如我吧,在学生会也干了快一年了,会长对我的成绩从来不过问。上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在学生会室提了一句,“说数学考砸了”,会长就“嗯”了一声——然后完全没有下文了呢。」
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当然啦,我和学姐不一样。学姐是会长的好朋友嘛,我算什么。一个普通手下而已。」
「日菜可能只是不太会表达?她如果没反应,可能是因为她相信你,觉得你能自己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你开口求助,她一定会帮。」
「学姐好会替会长说话哦~」神乐坂笑了起来,「每次都这样。不管我说什么,学姐都能找到理由替会长开脱。」
「哪有这么严重啦……只是实话实说。日菜确实是这样的人。」
「是吗……那可能是我太迟钝了吧,感受不到凉风会长的“温柔”……不过话说回来,学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长对别人都“不太会表达”,对学姐就这么细心?」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认识我比较久。」
「只是这样?学姐和会长的关系,真的只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吗?」
「神乐坂同学今天好像特别关心我和日菜的关系?怎么?是学生会那边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聊聊而已。学姐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微笑着说,「只是觉得神乐坂同学对人际关系的观察力很敏锐。以后可以考虑做心理医生之类的。」
「哦——学姐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夸你。」
神乐坂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又笑起来。
「学姐说话真是……很直白啊。」
「是吗?可能我一直都是一个直白的人吧。」
走到校门口,还是没什么人。有几个留下补习的一年级女生经过,朝我鞠躬问好,我微笑着点头回应。
「学姐真受欢迎啊~」等人走远,她轻轻感叹,「连一年级都认识你。」
「只是脸熟而已。学校就这么大,总会认识一些人。」
「也是呢~」神乐坂点点头,「唉——不像我,认识的人就少多了。不过……」
她歪着头,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觉得不光是脸熟的问题。学姐身上有种让人想亲近的气质,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就是那种不会给人压力的感觉?」
她又专门补了一句:
「不像有些人,太有攻击性,让人不敢接近。比如……」
「比如?」
神乐坂冲我眨眨眼,没有回答我。
「学姐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来,「学校里谁最有“压力感”?」
我想了想。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压力。老师有老师的压力,学生有学生的压力。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压力。」
「学姐不要掩饰哦~」神乐坂把手搭在我肩上,「明明知道我在说谁,就是不点破。」
她压低声音。
「好吧,我直说好了——我觉得凉风会长就挺有压力的。我可没说我讨厌她哦,就是……嗯,让人不敢靠近。学姐不觉得吗?」
「嗯……日菜刚开始确实会让人有点距离感啦。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一直在调整,努力让别人感觉舒服些。」
「欸?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那是你和她接触得少。她可能开会的时候比较严格吧……但私下其实很放松。只是很多人习惯了看她在台前的样子,没机会看到幕后的她。」
「就像学姐这样?学姐看到的会长是“幕后版本”?」
「大概吧。我可能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台前哪个是幕后了……每个人都会变,日菜也不例外。她只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
「那学姐呢?」神乐坂问,「学姐“幕后”是什么样子?」
「我?我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真的吗?我不信。学姐肯定也有过不一样的时候。」
「也许吧。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学姐总是这样呢。把自己的事情说得那么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确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嘛。」
「那对学姐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呢?」
「嗯……重要的东西啊。比如说,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比如说,不让重要的人担心?」
「重要的人……比如凉风会长?」
「嗯,日菜是其中之一。」
「之一?还有谁?」
「还有家人,还有……一些朋友吧。」
「真好啊……不像我,上周平安夜那天,我本来想约朋友去逛街的,结果大家都说有约了~学姐这样的,肯定早就被人预定了吧?」
并没有……
她顿了顿,然后又笑起来。
「欸——不会又是和凉风会长在一起幽会吧?浪漫平安夜?」
青木冥的脸又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唔?今年的话……倒是没有。今年和其他朋友一起。」
「其他?男朋友?」
「是女生啦。」
「两个人?」
「嗯?嗯。」
「哇——好羡慕哦~」
「完全不至于吧……」
「毕竟对方可以全身心依赖学姐嘛……诶,你有没有觉得,演剧部里有些人,真的挺依赖你的?」
「有吗?」
「就是……」神乐坂斟酌着用词,「比如……啊,又是那个山下。他每次排练出问题,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还有道具组的人遇到搞不定的东西,也第一个找你。连部长做预算的时候,都要先问问你的意见……」
「学姐不觉得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被依赖的感觉,其实……很难形容。有时候会觉得温暖,因为被需要。但有时候会觉得沉重。
但我不习惯说这个。
「累倒不会。被需要不是坏事。」
「但那些人,有谁真的关心学姐累不累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应该被她捕捉到了。她笑得更甜了。
「当然啦,我只是随便说说。学姐别往心里去。可能就是我想太多了——毕竟我又不常去部活,看到的都是表面。」
「不会。谢谢你的关心。」
「学姐真的好好哦~」
我没有再说下去。我们沉默着走了一段。
「学姐接下来直接回家吗?」
「嗯。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我就往这边走啦,学姐~」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今天谢谢学姐咯~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嗯,毕竟神乐坂同学很关心大家嘛…」
「这又是在夸我吗?那有空再见啦~」
「下次部活要是能见到你就更好了——部长前两天还在念叨,说好久没看到你。」
「啊哈哈……」她干笑两声,「我尽量尽量~学生会那边忙完一定去。」
「不用勉强。有时间就来,没时间也没关系。」
反正你在不在其实没差。
神乐坂挥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头发一晃一晃。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然后转身往家走。脚步不快不慢,刚好是平常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