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被“愚笨之主”巴洛斯·萨迪拉斯的恐怖气息浸透的工业废墟。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碴和铁锈。她不敢回头,身后那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阴影,即便只是残留的“场”,也让她灵魂深处那枚刚刚发芽的“罪孽”种子在疯狂颤抖。她清楚,自己这点实力,别说唯一级别之上,就算面对一个普通的A级诡异,恐怕也只有逃命的份。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尸山血海,那些被抽干血液、剥皮拆骨的“罪孽”成员,就是最直观的警告——在这个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肺叶快要炸开,才踉跄着扶住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剧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制服,混合着灰尘和之前沾染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垃圾桶的抹布。手腕上被“阴气”腐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不久前濒死的体验。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只安静蜷缩着、仿佛陷入沉睡的、小拇指大小的暗紫色“八爪鱼”——巴洛斯·萨迪拉斯的化身。它触手冰凉,带着深海淤泥般的滑腻感,却对她表现出一种近乎雏鸟依恋的“亲昵”。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却又奇异地抵消了一部分来自远处仙桃市方向的、令人疯狂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磅礴无匹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另一个方向席卷而来。不是巴洛斯·萨迪拉斯那种混乱、疯狂、令人作呕的“愚钝”,而是另一种……更接近“纯粹食欲”的、贪婪而专注的“注视”。孙怡猛地抬头,望向武汉市区的方向。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凝固血浆和苍白骨骼构成的虚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径直朝着仙桃市那团笼罩天地的“阴气”扑去!
“那是什么……又一个‘唯一’?不……这感觉……”孙怡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虚影,正是被仙桃市“美味”气息吸引而来的沈娇娇。而就在沈娇娇身后不远处,苏雪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扶着膝盖,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惊恐。“娇娇!等等!那里不对劲!”她的呼喊被狂风吹散。就在几分钟前,她们本来已经接近武汉,沈娇娇却突然被路边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新出的“深渊熔岩巧克力爆浆蛋糕”吸引,足足耽搁了半小时。等苏雪连哄带骗把她拉出来,仙桃市方向的异变已经达到了顶峰。
苏雪看着沈娇娇消失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来自巴洛斯·萨迪拉斯的余波,脸色煞白。“唯一之上……还有另一个‘唯一’在靠近……这地方到底孕育出了什么怪物?”她咬咬牙,还是鼓起勇气追了上去。无论如何,沈娇娇是她带来的,她不能放任这个对“常识”和“危险”缺乏基本概念的“诡异闺蜜”乱来。
孙怡正犹豫是继续逃往更安全的地方,还是远远观察一下局势——毕竟她脑海里那个不靠谱的“神魔倒转罪孽系统”似乎和这些鬼东西有渊源——一股冰冷、甜腻、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香风突然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她。
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一个穿着血色长裙、头戴苍白骨冠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后三米外,歪着头,用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暗红瞳孔,好奇地打量着她……以及她掌心里那只小“八爪鱼”。少女的容貌精致得近乎虚幻,皮肤苍白如瓷,唇色却鲜艳欲滴。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光线就自动黯淡下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唯……唯一级!”孙怡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直接宕机。刚刚逃离一个“无上神座”的阴影,转眼又撞上一个活生生的“唯一”诡异?今天是什么“诡异大酬宾”日子吗?她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要被吃掉了。
沈娇娇眨了眨眼,似乎对孙怡的反应有些不解。她往前凑近一小步,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你身上……有‘母亲’的味道……还有……‘食物’的香味?”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孙怡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孙怡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时候,她脑海中沉寂了片刻的系统,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度兴奋与恶作剧般促狭的尖锐声响!
[滋——!检测到高浓度‘美味’单位!能量反应:唯一级(稳定态)!性质:可互动!]
[紧急发布限时强制互动任务!任务代号:有挽歌之下绽放出来的玫瑰!]
[任务目标:与锁定目标(唯一级诡异个体:沈娇娇)完成以下指定互动之一。]
[选项A:对着目标说出以下台词:“Baby,我喜欢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并同时向其展示一朵玫瑰花(系统已预载具象化玫瑰一朵,可随时提取)。]
[选项B:上前,对目标臀部进行数次拍击,随后说出以下台词:“你吃屎吧你,我抢你的屁股不好”。]
[选项C:上前,亲吻目标嘴唇,并说出“我爱你”。]
[任务时限:30秒。]
[任务奖励:诡异始祖‘愚者’(残缺本源力量)*1份,积分X10000,特殊货币:星循x100。]
[任务惩罚:宿主下体将随机增生非原生器官组织(形态、功能未知),并在随后24小时内,必须于随机时间、随机地点,对随机选定的一名智慧个体表演钢管舞(需脱光衣物),并强吻该个体。]
[倒计时开始:29,28,27……]
孙怡:“……”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连同里面那个刚刚成型没多久的、名为“理智”的东西,一起被丢进了高速离心机,然后“啪”地一声,碎了。
“什……什么鬼?!”她在内心咆哮,表情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恐惧而彻底扭曲,“这破系统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撩诡异?还他妈的给三个选项?!B和C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不够惨吗?!还有那个惩罚……下体长东西?!裸奔跳钢管舞还强吻?!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惩罚?!”
一万头草泥马在她心灵的荒原上呼啸而过,踩踏着她仅存的尊严和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微弱的期待。她看着眼前还在好奇打量她、似乎随时可能因为“闻起来很香”而扑上来的沈娇娇,又感受着脑海里那冰冷无情、一秒一秒减少的倒计时,以及惩罚描述里那些光想想就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外加物理性变异的可怕字眼……
求生欲(或者说,避免生不如死的欲望)在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恐惧和理智。
“A!我选A!!!”她在内心嘶吼。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右手掌心一热,一朵鲜艳欲滴、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凭空出现。花瓣丝绒般的质感,刺茎微小的刺痛,无比真实。
没时间犹豫了!
孙怡猛地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沈娇娇身上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呛得她差点咳嗽——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再做第二次的动作。
她以一种近乎“洒脱”(实则是破罐破摔)的姿态,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的制服外套像披风一样往身后一甩!虽然甩得毫无气势,反而更像是在抖落灰尘。接着,她一个箭步(脚步虚浮)上前,在沈娇娇微微睁大的暗红眼眸注视下,左手看似强势、实则发抖地按住了沈娇娇的肩膀(触手冰凉柔滑,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没有温度的尸体),右手将那朵红玫瑰以自认为最“深情”的角度递到了对方面前。
她闭上眼,用尽毕生演技(主要是用来克服羞耻心和恐惧),挤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狂狷”(实则扭曲僵硬)的笑容,然后用一种混合了抖音土味情话、翻译腔和破音走调的诡异语调,大声喊出了那句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台词:
“Good baby!你真是好看,我的真爱了!我喜欢你,Baby!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
远处仙桃市方向传来的、令人疯狂的呜咽声似乎也远去了。
只剩下孙怡那粗重、颤抖的喘息,以及玫瑰花瓣上露珠滑落的细微声响。
沈娇娇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过渡到茫然,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了宇宙中最荒谬、最不可理喻之物的震惊。她那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近在咫尺的孙怡的脸,又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的玫瑰花,最后,目光落在了孙怡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青筋毕露、却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上。
空气死寂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
“……哈?”
沈娇娇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充满疑惑的音节。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被冒犯的羞恼、荒谬绝伦的愤怒、以及“这蝼蚁是不是疯了”的极致困惑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从她娇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你——”
暗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狂舞!她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由苍白指骨和暗红血丝构成的诡异符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空间本身都要被她的怒气冻结、碾碎!她那精致绝伦的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唯一级诡异”的、冰冷而暴戾的杀意!
孙怡的心脏几乎停跳。她毫不怀疑,下一瞬间,自己就会像那些工业区里的尸体一样,被拆成最基础的粒子,或者被这恐怖的气息直接压成一张薄薄的人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娇娇!手下留人!!!”
一声带着哭腔和极度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苏雪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插进了孙怡和沈娇娇之间!
“噗通!”
苏雪不是站着,而是直接跪下了。双膝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脸色铁青(如果诡异有脸色的话)、气息狂暴的沈娇娇疯狂鞠躬(以跪姿),语速快得像是机枪扫射:
“好龟龟!好娇娇!求求了!放过她吧!她是我表姐!亲表姐!脑子从小就不太好!小时候被门夹过!被驴踢过!下雨天不知道回家!她绝对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看在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蛋糕、奶茶、冰淇淋、薯片、巧克力……的份上!饶她一次!就一次!我保证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再也不放出来吓人了!求你了!!”
苏雪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哭腔和恐惧,她是真的怕了。她太清楚沈娇娇的脾气了,这位“闺蜜”平时看起来娇憨贪吃,但本质上可是实打实的“唯一级”诡异!触怒她的下场,苏雪连想都不敢想。她一边求饶,一边在心里把孙怡骂了个狗血淋头:表姐啊表姐!你就算想死也别用这么别致的方式啊!撩唯一级诡异?还拿朵玫瑰花?!你当这是拍偶像剧呢?!
或许是苏雪跪得足够快,态度足够诚恳,提及的“零食供奉”也足够有分量;又或许是沈娇娇自己也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到超出了她作为“诡异”的理解范畴,那狂暴的气息竟然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
周身的骨血符文逐渐隐没,狂舞的长发也柔顺地披散下来。沈娇娇依旧冷着脸,但至少那冰冷的杀意收敛了。她没好气地瞪了跪在地上的苏雪一眼,又用那种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已经石化、手里还僵直地举着那朵玫瑰花的孙怡。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暂时揭过了这茬。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仙桃市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这次就算了。不过,苏苏,你表姐……”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很有‘创意’。”
苏雪如蒙大赦,差点虚脱在地,连忙又磕了两个头(虽然沈娇娇早就说过不用这样):“谢谢娇娇!谢谢娇娇大人大量!”
沈娇娇没再理会她,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暗红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般的光芒闪过。“不过,你最好看好她。别让她再乱跑,也别让她……再对我,或者对其他‘唯一’级的存在,做任何奇怪的事情。”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这次是看你的面子。下次……”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话锋一转,指向仙桃市:“我过来,是因为感觉到这边有很‘浓郁’的诡异气息,甚至……强大到让我都觉得有点‘冷’。”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对于“顶级食材”的渴望,“那里面,有‘大东西’。”
直到这时,苏雪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她看向一旁依旧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孙怡,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孙怡的后背:“表姐!你疯了吗?!那是唯一级!唯一级诡异!你当是路边阿猫阿狗啊!还拿花……你……”她看着孙怡手里那朵因为失去系统维持而迅速枯萎、化作灰烬的玫瑰,一时语塞。
孙怡被拍得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巨大的羞耻、后怕和“我居然还活着”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苏雪,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沈娇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鼻血(纯粹是尴尬的下意识动作):“没……没啥呀,呵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只是……我脑海里有个‘系统’……甚至这个系统可能还是个‘神’……我能咋办呢?刚才对你……呃,对你朋友做的那些事,是系统发布的强制任务……我要是不做……”她想起那个可怕的惩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更低了,“我总不能真的……裸奔,甚至下面长个东西……然后去对别人做那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