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去!许书沂你给我撒手!”
“缈姐,缈姑奶奶!你看看你现在这身打扮!”
许书沂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谢缈那件松垮的黑色大T恤,“以前你好歹还穿个吊带短裤,现在倒好,直接从不良太妹进化成退休老干部了?你这细腰长腿的,每天套在这麻袋里,暴殄天物啊!”
谢缈抵死不从:“我只是极简风!穿衣服舒服最重要懂不懂?”
“我不懂!我今天非得看看你换个风格能好看到哪去!你不去就是不把我当姐妹!”许书沂也是个倔脾气,平时软糯的小姑娘这会儿力气大得出奇,生拉硬拽得谢缈叫苦不迭。
嗐!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心里那点别扭的老汉尊严突然就泄了气。
人家小姑娘对她是真的不计前嫌,这左右不过送她一件礼物,她要是再这么梗着脖子拒绝,也太不识好歹了。
而且……
她其实也有点好奇自己现在这副壳子穿上女装是什么样子。
但这绝对是不得已而为之才有的念头!绝不是她的主观意愿!
“好好好,怕了你了,但先说好,太暴露的我绝对不穿啊!”
许书沂欢呼一声,拖着她就扎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少淑女装店。
很快,一条碎花雪纺吊带裙被塞进了谢缈怀里。
“去!换上看看!”
试衣间里,谢缈看着手里那块薄薄的布料,视死如归般开始脱那件黑色T恤。
她看着镜子里只穿着内衣的自己,忍不住又是一阵头疼。
规模真是丰硕……
可这几天她都快受够了!
且不说每天上厕所排雷一样的蹲姿,就这每天早上穿内衣也是一道极反人类的工序好吗!
以前她单手解女孩们繁琐的内衣扣子那可是行家里手,可谁能想到,自己穿起来居然这么费劲!尤其是之前留着长指甲的时候,就是一场噩梦,每次扣完扣子她都能急出一身白毛汗。
更要命的是原主以前买的内衣全是什么聚拢型,带着厚厚海绵垫那种,穿在身上不仅勒得慌,还闷热无比。
“勒死老子了,等会儿必须去买两件舒服的……应该不难吧?”
谢缈一边嘟囔着,一边别扭地套上了那条碎花吊带裙。
真的穿上女装了……
羞耻到爆了!
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她才推开试衣间的门。
“哇——”
许书沂刚发出一声惊叹,但在看清谢缈身上的全貌后,声音就消失在了嗓子眼里,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谢缈走到落地镜前,自己也沉默了。
裙子的剪裁确实很好,将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可是!
那细细的吊带根本遮不住她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纹身!
清纯甜美的碎花,配上风格不一的混乱涂鸦,显得相当不伦不类,好像块发霉的蛋糕啊……
原以为穿出来的会是羞耻的甜美,结果成了猎奇!
“这……这裙子好像不太适合你。”
许书沂干笑两声,“换一件,换一件稍微遮一点的。”
在接连否决了七八件后,许书沂终于拿来了一条鹅黄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
五分袖的设计刚好遮住了大臂的纹身,方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及膝,材质轻柔垂坠。
谢缈脸色奇怪地再次从试衣间走出来。
这一次,许书沂的眼睛彻底亮了!
鹅黄色本就挑肤色,但穿在冷白皮的谢缈身上,简直就像是给她打了一层高光。
去掉了那些俗气的眼妆,此刻素净着一张脸的谢缈,在这条裙子的衬托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股清冷又娇憨的明媚。
“绝了!缈缈你真的绝了!”
许书沂围着她转了两圈,激动得直拍手,“这也太好看了吧!你要是早这么穿,咱们八十二中的校花哪轮得到别人当啊!”
谢缈站在镜子前,强压下心头的尴尬看向镜中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自己也顿住了。
这是她?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文,这副皮囊的比例是真的优越。
肩颈线平直,腰臀比更是完美。
谢缈的思维不禁咸湿地发散起来,这底子,如果以后去健身房系统地练练臀,把臀大肌的维度再提一提,到时候搞条紧身的包臀裙穿穿,那走起路来……
这S型曲线还不得杀疯了?
等等!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缈猛地打了个激灵。
草!她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这种流口水的猥琐幻想啊!她是有病吗?
“咳……就这件吧,穿着还挺舒服的。”谢缈赶紧移开视线,心虚地掩饰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别动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许书沂神采飞扬地选中手机相机里的HEIF Max超高像素选项,将谢缈这难得的淑女时刻定格了下来。
谢缈也没在意,转身进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试衣间外,许书沂看着照片里宛若出水芙蓉的谢缈,坏笑着直接点开了谢泽捷的谢泽捷的聊天框,把原图发了过去,附言:
“怎么样?你媳妇儿今天改邪归正了,好看吧?”
五公里外,谢家别墅。
“卧槽!”
谢泽捷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也不管动作太大稍稍扯到了还在养伤的胳膊,只一个劲儿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鹅黄色连衣群的女孩。
顾盼生辉,如初夏阳光,几处未被完全遮盖住的纹身欲盖弥彰,反倒衬出一丝野性的反差。
这还是那个精神小妹谢缈吗?
太乖了!
太漂亮了!
太想让人抱在怀里狠狠揉一揉了!
谢泽捷颤抖着左手,虔诚地将照片保存、设为壁纸,又设为聊天背景,抱着手机发出一声狼嚎。
“下次和缈缈出去前得想个法子,哄她穿这件才行……”
而此时的商场里,谢缈刚从更衣室出来。
许书沂爽快地去收银台付了款,把装好裙子的纸袋塞进谢缈怀里:“拿好!这可是本姑娘送你的重生贺礼!”
“谢啦……下次再请你吃好吃的哈。”谢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两人并肩走出女装店,许书沂正盘算着接下来去负一楼喝杯奶茶,却发现身旁的谢缈脚步慢了下来,一副眼神飘忽欲言又止的忸怩模样。
“你身上长了虱子啊?干什么,还有东西要买?”
“咳……”
谢缈完全红温,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什么……书沂,你等会儿……能不能陪我去趟那个……内衣店?”
“内衣店?”
许书沂一愣,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个挺身顶在谢缈身前,声色俱厉道:“你要去买那种……那种qqny?你跟谢泽捷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你前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呸!谎话连篇的渣女!”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吗!”
谢缈一听红温直接成了红怒,恨不得当场把这口无遮拦的丫头给EAWRAQAE加点燃,“我那是现在穿的内衣太厚太勒了!里面全是海绵垫,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我想去买两件舒服点的正常内衣,但我……我不懂怎么挑,你陪我去!”
她一个妥妥直男,哪里有自己去内衣店挑选女性贴身衣物的经验?
光是想想踏进那种挂满蕾丝的店门……
许书沂看着她这副别扭又纯情的模样,狐疑地撇了撇嘴:“真的?你以前买那些聚拢型内衣的时候不是挺懂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陪你去还不行吗!”
一踏入堪称禁忌领域的内衣店……谢缈感觉自己就像只闯入盘丝洞的呆头鹅。
新奇是有,窘迫更甚,面对那些样式各异的布料她已经全然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欢迎光临!两位美女想看点什么?”热情的导购小姐姐迎了上来。
许书沂憋着笑地接话:
“给……给她挑两件无钢圈的薄款,要透气舒服的。”
“好的!美女,看您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平时穿什么尺码的呀?如果不清楚的话,我帮您量一下底围和胸围好吗?”
“啊?量、量尺寸?”
谢缈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双手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放。
导购手里的软尺环绕过她的胸前,谢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杀了我吧,就现在……
“哎呀,美女,您这身材真是极品!底围这么细,罩杯却这么饱满。您以前要是穿厚垫的肯定会压胸的,我推荐您试试我们这套新款的法式薄软杯……”
谢缈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聚拢”、“收副乳”、“水滴杯”,逃也似的胡乱点着头:“行行行,就这个,薄的就行,我拿去试试!”
她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抓起那款内衣,一头扎进了试衣间。
一顿兵荒马乱的试穿……
剪过指甲后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如今穿脱内衣倒是轻松多了,也许又是因为她日渐熟络?
一经换上轻薄的无钢圈款式,那种难捱的压迫感和闷热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呼吸都顺畅起来。
“换好了吗?我看看合适不!”
许书沂相当不见外地拉开一条门缝,直接挤了进来。
“哎你干嘛!”
“都是女的你捂什么捂!”许书沂目光一落在谢缈换上新内衣后的曲线上,直接呆滞,“卧槽,缈缈,你这……”
她以前也不是没看过谢缈换衣服,明明上次都还没有那么宏伟啊!
她不假思索伸出魔爪,在谢缈胸前不客气地捏了一把,满眼嫉妒:“你怎么长的啊!分我点肉行不行!”
“喂!你碰哪呢?许书沂你个老色批!”
谢缈被骤然a了一下,一惊之下很快回过神来。
嘿?都是女的,老子怕你?
敢在试衣间里占老子的便宜,看老子不捏回来!放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不揩油,简直有辱小爷前世威名!
谢缈心底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猥琐,毫不客气地朝着许书沂的胸前反击了过去。
“哎呀!非礼啦非礼啦……”
然而。
在谢缈的手真真切切地触碰到许书沂身体的那一瞬间。
谢缈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甚至有些龟裂。
没有心猿意马。
没有血脉贲张。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属于男性的、世俗且本能的生理冲动!
她的内心平静得就像一口枯井!就像是真的在和一个同性好闺蜜打闹一样,觉得对方软软香香的……
仅此而已!
“为什么?!?!”
谢缈在心底凄厉地咆哮,“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啊!老子不仅变了女人,现在连性取向和男人的欲望都被这具破壳子给强制格式化了吗?!”
刚才还想着占便宜的老男人,此刻心若寒潭。
“行了行了,不闹了,这件挺好的,就买这个吧。”
谢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眼底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沧桑,转身穿好那件极简风的黑色大T恤。
许书沂理了理头发,看着谢缈突然变得宛如一潭死水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怎么突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世俗的欲望都是过眼云烟。”谢缈语气幽幽地推开试衣间的门。
心如已灰之木。
身如不系之舟!
“对了,那份检讨你写得怎么样了?那可是我的生死局啊!”谢缈强行把自己从悲伤中拔出来,转头正色问道。
许书沂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缈姐,你放心吧!我许书沂的文笔你还不清楚?绝对是声情并茂、感天动地、催人泪下!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看着许书沂笃定的模样,谢缈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