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沂根本不由分说,像照顾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病患者一般,麻利地帮她撕开背胶,垫好位置,甚至……
贴心地帮她把校服裤子提了上来,整理好。
“真是见了鬼了……”
许书沂一边扶着她往洗手台走,一边满脸纳闷地嘀咕,“你以前来例假的时候,从来就没见你疼过啊,大冬天连冰可乐都照喝不误。今天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怎么突然疼成这副死样子了?”
谢缈虚弱地趴在洗手台上,心里一阵苦笑。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这具少女躯壳地排斥她这个强行塞进来的不匹配灵魂?
“走……去医务室……我要吃止痛药……”
谢缈气若游丝地不住痛哼,只想来一针强效麻醉剂,把自己直接敲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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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高二(8)班。
谢泽捷正百无聊赖地单手转着笔,时不时偏头看向窗外的走廊。
目光突然一凝。
走廊的另一端,许书沂正吃力地扶着一个人在慢慢挪动,而那个被扶着的人顶着一头似被水泡湿的凌乱短发,一步一停一喘气。
那是……谢缈?!
谢泽捷的心脏近乎骤停!
“老师!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十万火急!”
谢泽捷举起完好的左手,冲着讲台上的老师嚎了一嗓子,根本没等老师点头,便百米冲刺般从后门窜了出去。
“喂!我没说你可以走了!”
谢泽捷根本听不见了,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大脑里疯狂闪过各种大恐怖。
难道那天晚上她受了什么暗伤现在发作了?
“缈缈!”
谢泽捷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拐角处一把截住了两人。
此时的谢缈看起来糟糕透了,小脸皱成一团,布满冷汗,死死捂着小腹,好不痛苦!
谢泽捷双眼瞬间血红:“缈缈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说着,他急吼吼地单手就要去抱谢缈。
“你别乱动她!”许书沂赶紧挡了一下,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什么谁伤了她!是她那个来了!痛经疼的!你赶紧搭把手,她快走不动了!”
谢泽捷愣住了。
那个来了?痛经?
这显然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啊?可是……可是前几天在小卖部门口,缈缈不是就说她要来大姨妈了吗?怎么现在才来?还是说……这才过了几天,这就第二回了?”
谢泽捷满脸清澈的愚蠢和忧心的焦急,“这频率是不是太高了?是不是身体出大问题了!”
谢缈靠在许书沂肩上,本就疼得恨不得把子宫抠出来扔了,这会儿听见这缺心眼的话,气得眼前直冒金星。
她前几天随口扯个谎骗这小子保持距离,谁能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你个二货……”谢缈咬牙从泛白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月经不调行不行?”
谢泽捷被吼得一滞,再看少女那随时要痛死过去的惨状,哪还敢纠结什么频率问题,连忙点头如捣蒜:“行行行!调不调都行!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他强势地挤开许书沂,用那只完好的左臂,一把稳妥地揽住谢缈的腰,将她大半的重量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去医务室对吧?我来扶!”
许书沂被挤得踉跄了一下,直翻白眼:“喂!你们好歹也注意一下工具人的感受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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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
“疼成这样?原发性痛经吧?”校医阿姨一边翻找着药箱,一边询问道,“平时是不是很不注意保暖,爱喝冰的?痛经史几年了?”
谢缈躺在病床上半眯着眼睛,疼得直抽冷气。
原发性痛经?她哪里知道!
她前世连个子宫都没有,这辈子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体验这种地狱级的酷刑!
还没等谢缈编出个理由,旁边跟着的许书沂忍不住插嘴了:“医生,她以前不这样的!她以前来那个的时候生龙活虎的,大冬天连冰可乐都照喝不误,今天简直跟撞了邪一样,突然就疼得走不动道了!”
校医阿姨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和严肃起来:“以前完全不痛经,今天突然疼成这样?连路都走不了?”
许书沂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校医的眉头立刻拧得紧紧的。
对于年轻女孩来说,如果是原发性痛经,通常从初潮开始就会有症状;但如果以前从不痛经,突然出现这种剧烈的疼痛,往往意味着可能出现了某种器质性的病变!
“这可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小问题了。”
校医直直地盯着病床上面如金纸的谢缈,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泽捷和许书沂,犹豫了一下:“你们两个,先到外面等……”
“我不走!”谢泽捷直接打断,一步都没动。
许书沂也跟着点点头:“我也不走!”
校医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她压低声音,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谢缈说:
“同学,你以前从来不痛经,今天突然疼成这样,阿姨需要排除一些情况。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过……性生活?最近身体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
医务室里的空气一下凝固起来!
谢缈、谢泽捷、许书沂,三个人像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陷入呆滞。
许书沂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巴;谢泽捷双眼瞪大,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谢缈更是脑中轰隆隆地炸响一连串的鞭炮!
她当然懂医生问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不是单纯简单的痛经,可能是由什么不干净地东西引发的病症!
“我没有!我真没有!”
谢缈吓得连痛都顾不上了,挣扎着从床上半撑起身子,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慌变了调,“医生!我名声差我认!我以前是不学好,但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干过那种事!绝对没有性生活!”
她急于自证,可话音落下,心里却猛地打了个恐怖的突突。
她没有,那原主呢!
虽然已有的记忆信息都表明基本安全,可……
原主那个没脑子的太妹,不会真的乱搞过什么,而她自己却根本没有继承到那段记忆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万一真查出个好歹来,她这刚看到一片坦途的人生,岂不是要直接宣告大结局?
“明天必须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做个妇科全套!必须去!”谢缈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冷汗流得更凶了。
一旁的谢泽捷本来还处于信息过载的懵逼中,可看着谢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还拼命撇清自己的可怜样……
他只觉得一阵因心上人被冒犯而产生的愤怒。
就因为以前名声不好,连生个病都要被医生这么怀疑,她心里该有多委屈?
“医生,她真没有!”
谢泽捷跨上前,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护在谢缈身前,又急又怒地冲着校医嚷道,“她平时连手都不让我牵,怎么可能有那种事!你别吓唬她了,赶紧先给她吃点止痛药啊!”
“嘿……你们这俩小家伙,没那方面的问题最好,”
校医看着这俩急赤白脸的高中生,又好笑又无奈,“但同学,你这情况不能轻视,我先给你拿盒布洛芬,你再弄个热水袋敷敷。就算疼痛缓解了,我还是建议你让你家长带你去大医院做个B超排查一下!”
“我去倒水!”
谢泽捷一把抢过校医手里的热水袋就往饮水机跑。
“我去给雨姐说一声啊,帮你请个假。缈缈你在这好好待着哦。”许书沂话罢,丢给她一个促狭的眼神便跑开了。
谢缈无语地撇撇嘴,转而怔怔地看着不远处为了自己忙得像只陀螺的少年。
他右臂挂着绷带不能用力,便用牙齿咬住热水袋的盖子,左手用力旋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热水袋灌满。
最后找来一条毛巾,把热水袋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生怕烫到谢缈的皮肤。
“缈缈,水不烫了,快把药吃了。”
谢泽捷小心翼翼地把药片和水杯捧到她面前,等她咽下去,又将那个裹着毛巾的热水袋轻轻放在她抽痛的小腹上。
“还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谢缈才发现的他的手被烫得有些发红,那只手隔空在她的小腹上方比划着,想碰又不敢碰。
“……不用。”
止痛药的药效还没有发挥作用,只是剧痛不再是此刻她的唯一感受。
……
“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有点胃痛,”男人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虚弱,却仍旧强撑着试图体面,“外面好大雨,我这会儿出不去,你帮我买点药回来好不好?”
说是托人买药,可到底也是想电话那头的人能察觉到他的脆弱,聊表心疼罢了。
“胃痛?胃痛那你就喝热水啊!又死不了,多大个人了,我这边还有事……”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女声传来,“胡牌!快给钱给钱!”
“嘟嘟嘟……”
……
回忆结束。
当时明明没觉得有什么啊……为什么现在会想起来这些呢?
谢缈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谢泽捷。
这个自己总被自己嫌弃的小屁孩,却拖着一条受伤胳膊,为了给她弄一个热水袋而烫红了手,因为她的难受急得眼眶发红。
“咚!”
“咚咚!”
那些幽暗过去在下着雨,可却有人递来了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