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沂,手借我用用。”
操场上正趁着体育老师还没整队集合的空档,谢缈蛮横地一把抓过前面许书沂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贴着暖宝宝的小腹上。
“哎!你干嘛呀!”
许书沂被吓了一跳,手心隔着校服布料触到那炽热的温度,顿时有些心疼地放软了力道,不太熟练地帮她轻轻按揉起。
“怎么还这么疼啊?你今天就不该来上课,怎么不在家多歇两天?”
“能逃的课我早就逃了,这不今天灭绝师太发话了,实在躲不过去了嘛。”
反正上午的课她全翘掉了,下午第一节又是体育课,权当透透气了,倒也不亏。
小腹深处连绵不绝的坠痛和酸胀,在许书沂温软的小手按揉下总算得到了一丝可贵的缓解。
“你是不懂我这三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谢缈垂着眼皮,脑子里闪过这三天惨绝人寰的无间地狱,简直想掬一把辛酸泪!
吃药、热敷、喝红糖水,这些在真正的魔法伤害面前统统犹如蚍蜉撼树!
上吐下泻、满床打滚那都是常态,甚至两眼一黑直接疼晕过去了一次,把黄湘云和谢建荣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好在谢家父母这几天几乎是衣不解带地伺候着,一口口温热的汤汤水水喂下去,总算是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半个身位。
“老子以后要是再敢对痛经的女人说一句多喝热水,老子就自己狂扇耳光!”谢缈在心底虔诚地发誓,做女人真难啊!
“那去医院查得怎么样了?”
许书沂尽职尽责地当着揉肚子工具人,压低声音问,“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吧?还有你那两千字检讨,交了没啊?”
“检讨今早刚塞进老李头办公室门缝底下,我是不再管了。至于医院……”
谢缈语气轻松地糊弄闺蜜,“B超抽血全做了一遍,医生说没啥器质性病变。”
别看少女表面云淡风轻,实则一想起那天医院里的经历,饶是她脸皮够厚,都一阵发怵……
常规检查一切正常,谢缈心里关于灵魂排异的猜测这下是实锤了,至于黄湘云,也只以为是女儿这些年胡闹不爱惜身体导致的反噬,还狠狠批斗了她一番。
本来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
可谢缈还有私心要做附加项目啊!
当时黄湘云还在旁边呢,怎么好开口提出那种难以启齿的事儿?
谢缈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才扯了个借口把黄湘云支开,顺利逮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
一通好说歹说,医生毕竟见多识广,虽然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让她去了帘子后面。
一想到要在那张冰冷的妇科检查床上……谢缈的灵魂都快飞出了十里地。可是!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以前做核酸的时候更羞耻的检查又不是没做过!
好在是纯视诊,就十秒钟。
“……完好无损,未见明显裂痕。”
听到这个结果,谢缈只想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完璧之身!纯白如纸!
就是这十秒钟有点不堪回首……
“缈缈?缈缈!”
许书沂眼看谢缈脸色又不对起来,有些焦急地问道,“又疼得厉害了?要去医务室吗?”
“啊?哦哦哦,没有没有,你别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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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2班的这节体育课,刚好跟8班撞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谢泽捷这小子正冲着她这边的方向疯狂挤眉弄眼。
谢缈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目光却微微一顿。
哟?
这小子左边眉毛的中段还真断开了一道口子!
显然是真听了她的话,去理发店找人修过了。
原本高挺硬朗的五官,配上这道利落的断眉和那身松垮的校服,还真给他带来了一丝野性的痞帅。
“……还挺上道,很帅啊。”
谢缈在心里十分客观地给出了一句评价,不得不承认,这便宜男友的皮相确实很对她的审美胃口。
“今天这节课,男女生分开!男生绕操场慢跑两圈!女生一圈!然后去器材室领器材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非常痛快地下达大赦指令。
“哎哟我的妈……”谢缈捂着贴了暖宝宝的小腹,听着跑一圈的噩耗,痛苦地迈开了绵软的双腿,跟着大部队绝望地蠕动。
小腹很坠也就算了,胸前也……
一圈下来谢缈只觉得丢了半条命了!
随着体育老师宣布解散,队伍瞬间如鸟兽散,谢缈慢吞吞地挪到小卖部,给自己买了一瓶常温矿泉水。
看着冰柜里的蓝色佳得乐……
给那小子也买一瓶吧。
拎着两瓶水,谢缈溜达着走向了篮球场。
远远地,她就看到最靠边的一个半场上,一群男生正打得热火朝天。而其中那个最显眼的板寸头,吊着一只白花花的右胳膊,居然也混在场上!
“这死小子疯了么!”
谢缈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右手缝了十五针,纱布都还没拆,这死家伙居然敢跑去打球?不要命了?
她刚想冲上去破口大骂,可定睛一看,脚步却硬生生停住了,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好哇!这哪是打球啊?
这是搁场上当人型障碍物呢!
他那只右手根本不敢碰球,全程就背在身后,猥琐地在三分线外溜达。队友一拿球,他就颠颠儿地跑过去给人做挡拆。
但那挡拆做得敷衍至极,生怕别人撞到他的伤臂似的,双脚没站定又开始往后溜,哪里挡得住防守人?
又没办法接下顺,他即便进去了挂着根老残胳膊连球也没法接,进攻威胁性为零,这就导致对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持球人上包夹。
完完全全的负作用!
“捷哥!你别TM档了啊,你挡完我都没路走了!”队友死球被缠住在原地,不由得崩溃大喊。
“草,老子是在给你们拉扯空间懂不懂!”
看着这群笨拙的草台班子谢缈肚子都又笑痛了,哪还有丝毫怒火?
场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恰好眼尖瞟到场边站着的娇小身影。
“诶诶,捷哥,大姐头来了!”
“快滚下去陪陪,别在场上晃悠了!”
谢泽捷被毫不客气地轰下场。
谢缈看着那两兄弟,一对双胞胎,好像叫陈伟、陈威。虽说是和谢泽捷在一个班,可他们竟是原主以前那非主流圈子里相当忠诚的两个小弟。
这俩小子本性不坏,打架斗殴的事是一件没敢参与,就是单纯的不爱学习,成天跟着原主逃课鬼混打台球。
真要遇上张昊琦、马尾男那种动刀动棍的场面,多半就蔫儿了。
故此那晚原主就没有叫这两兄弟。
说到这个,谢缈心里就忍不住叹气。这几天她手机里没少收到一帮狐朋狗友发来的邀约,什么去水厂坐坐、去新开的台球厅捅两杆,她一概已读不回。
其中有个备注叫“肥骁”的,尤其阴魂不散:
“架打完了?”
“听讲你把张昊琦那边弄进去了?”
“谢缈,装死啊?”
这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过一点印象,不是张昊琦那边的人,更像是原主以前跟的圈子里能压场的小大佬。
貌似……人不算坏,还帮过原主几次,可一码归一码,至少谢缈现在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
只是冷处理非长久之计啊。
好在她还有谢泽捷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完美挡箭牌吗?”
谢缈暗自盘算,“以后要是那帮人再找我,我就说谢泽捷这头死倔驴管得严,不让我出去混了。再加上刚被下了处分,有这些由头足够把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断个干干净净。”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真正要用上为爱从良这种狗血的桥段了……烦哎。
正想着,谢泽捷已经跑到了她跟前,看着她手里拎着的水,真是受宠若惊:“缈缈,你这是……专门给我买的?”
“少自作多情!顺手多拿了一瓶啊嘛。”
谢缈没好气地把那瓶蓝色的佳得乐扔进他完好的左手里。
“喔喔喔——!!!”
球场上那一帮男生顿时不打球了,齐刷刷地转头对着这边起哄。
“嫂子你咋这样啊?怎么能没我们的份!”
“嫂子,捷哥这残废在场上净拖后腿,你快把他领走了求求了!”
谢泽捷却不恼,反倒得意地仰仰下巴,单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傻得冒泡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就……一瓶水而已……
要不要这么开心嘛?
但谢缈对他的反应还是很受用的,心里那点别扭和嫌弃,以及被一群毛头小子一口一个嫂子喊着的羞臊,不知不觉统统化为了柔软。
“行了,别搁这儿得瑟了。”
谢缈走上前拽了拽他被汗水浸湿的校服领口,开口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怪:
“右手缝了那么多针还不安分,非要上去胡来!真把自己当独臂大侠了?给我在旁边老老实实歇着!”
谢泽捷被她这带着几分娇嗔的教训说得心头大畅,连连点头:“歇歇歇!缈缈让我歇我就歇!”
不多时男生们打完一轮,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休息。
一颗篮球骨碌碌地滚到了谢缈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