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林笑咲被摇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跑数字。
昨晚算到凌晨三点，她推演出了尼叶笼选她的十七种可能原因。最合理的那种指向一个结论：尼叶笼知道她的秘密。
林笑薇趴在她床边，黑发垂下来，扫在她脸上。
“天亮了。”
“几点。”
“六点半。”
林笑咲坐起来，推开被子。她没时间磨蹭。
扣子系到一半，林笑薇凑过来帮她重新系，手指在她领口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味道又变浓了。”
“铁锈味？”
“嗯。”林笑薇盯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林笑咲没回答。她站起来，拿起手机。
三秒后，她放下手机。
林笑薇发来的那条消息还在屏幕上：听说你要去恐龟魔渊？
昨晚她回了个“嗯”。
现在她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法则种子。
那枚种子是她回家的钥匙。
前世的记忆已经很淡了，但她记得一件事：科幻位面的量子能量和魔幻位面的魔力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法则种子里的法则之力，本质上是更高维度的能量编码。
如果她能解析出那个编码，就能在魔幻位面重建量子能量体系。
有了量子能量，她就能重新接入念级体系。
有了念级体系，她就能突破第零念级。
突破了第零念级，她就能控制思念化。
控制了思念化，她就能活着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个推论是她昨晚算出来的。概率百分之六点三。很低，但不是零。
“姐姐？”林笑薇拽了拽她的袖子。
“走。”林笑咲把手机塞进口袋，“送我去礼堂。”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天刚全亮，晨光打在灰色石墙上。
林笑薇走在她左边，布偶熊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走到礼堂门口，林笑薇停下脚步。
“你进去吧。”
“嗯。”
“活着回来。”
林笑咲看着她。
晨光落在林笑薇的黑发上，那些发丝泛着微微的蓝色。布偶熊的耳朵被她捏得变了形。
“行。”林笑咲说。
她转身走进礼堂。
宁晚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银白色短发很显眼。她看见林笑咲，招了招手。
“这里。”
林笑咲走过去坐下。
“你妹妹送你来的？”
“嗯。”
“你脸色很差。”
“没睡好。”
纪火从后面探过头来：“笑咲笑咲，你听说了吗，尼叶笼大人带着他的灵精来了。”
“嗯。”
“妖级巅峰的灵精哎，一个人打趴过三个兽级。”
白芷头都没抬：“妖级中阶就能打五六个兽级巅峰。这是种族位阶的压制。”
林笑咲没参与讨论。她在算另一件事。
尼叶笼的灵精是妖级巅峰，尼叶笼本人是兽级御天。灵精比灵主强，说明尼叶笼对灵精的“斑”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这种程度的羁绊，灵精不可能违背尼叶笼的意志。
也就是说，尼叶笼选她，不是灵精的意思，是尼叶笼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
台上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长发，深紫色长袍。卡卢，超越城城主，兽级飞堕。
他身后跟着尼叶笼。白色短发，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刀。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尼叶笼的灵精飘在他身后。女性形态，半透明，淡蓝色光。白色长裙的裙摆悬在半空。
礼堂安静下来。
卡卢开口：“这位是灯茵城城主，尼叶笼大人。他来挑选学生参加‘五渡湖试炼’。”
台下小声议论。
“安静。”卡卢的声音带着魔力威压，空气震了一下。
尼叶笼往前走了一步。
“五渡湖试炼，地点在恐龟魔渊。内容是击杀一只妖级巅峰魔兽。”
台下骚动起来。
“妖级巅峰？比咱们高两个大阶？”
“安静。”
尼叶笼继续说：“每个城派出五名学生组成小队，五支小队协同作战，由一名妖级导师带队。”
他顿了顿。
“奖励是一枚法则种子。”
林笑咲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法则种子。灵级突破到律级的关键物品。整个暮哀怜帝国不超过十枚。
这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接近能量本源的物品。
“每个城的小队名单，由城主自行决定。”尼叶笼看向卡卢，“卡卢大人，你的人选定了吗？”
“定了。”卡卢从袖子里拿出名单，“念到名字的人站起来。”
“超越城，宁晚。”
宁晚站起来。
“光殊城，未零织雪。”
银色长发的女生站起来。
“精卫城，苍雪。”
白色短发的女生站起来。
“亡象城，百里鸦。”
黑色短发的男生站起来。
“灯茵城……”尼叶笼接过话，“灯茵城的人选，我还没定。我打算在你们学院临时选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停在林笑咲身上。
“林笑咲。”
林笑咲没动。
宁晚推了她一下：“叫你呢。”
林笑咲站起来。
尼叶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理论科第一名，实战科倒数第一，没有任何法根属性，连最基础的‘嘘’都放不出来。”
台下有人笑了。
林笑咲没笑。
“但我看了你的理论考卷。”尼叶笼说，“最后那道关于能量法则与自然法则并行干涉的题，你的结论很有意思。”
林笑咲没说话。
“所以我选你。”尼叶笼转身，“明天一早出发。”
他说完就走了。灵精跟在他身后，淡蓝色裙摆留下一道光痕。
卡卢也走了。
礼堂里的人陆续离开。
宁晚拉住林笑咲的袖子：“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连魔力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林笑咲看着她。
“我需要那枚法则种子。”
“你要它干嘛？你又用不了。”
林笑咲没回答。
她转过身，朝礼堂门口走去。
宁晚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林笑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晨光从礼堂大门照进来，落在宁晚的银白色短发上。那些发丝在光里微微发亮。
“我在想。”林笑咲说，“一个妖级能打五六个兽级。那一个不成念级的大脑，能打几个妖级？”
宁晚愣住了。
“什么不成念级？”
“没什么。”林笑咲抽回手，“明天见。”
她走出礼堂。
林笑薇坐在台阶上，布偶熊放在膝盖上。
“怎么这么久。”
“人多。”
两个人朝宿舍走去。
走了一段路，林笑薇突然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掉进海里。海水是黑色的，你往下沉。”林笑薇的声音很轻，“然后一只红色的蝴蝶飞过来，把你拉上去了。蝴蝶的眼睛是金色的，里面有数字在跳。”
林笑咲停下脚步。
“数字？”
“小数点后面好多位。一直在变。”
林笑咲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开始运算。
红蝶。金色眼睛。小数点后的数字。
恐龟魔渊的海底，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等她回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