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梅克州，贫民窟。
阿廖沙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一条臭水沟旁。
旷日持久的围城战，给整座城市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围城战进入到最后的两个月，城里的粮食已经快耗尽了，整座城的人像疯了一样搜刮食物。
老鼠、麻雀、猫狗、树皮、腰带，一切能吃的东西都被端上了餐桌。
饥荒最严重的时候，为了争抢一只蟑螂十几个壮汉能够大打出手。
如今在军管状态下，帝国军队时不时会雇佣一些当地居民去干一些杂活，当地驻军会给予一些食物作为报酬。
相比于帝国军队每日分发的那点赈灾粮，这份收入可强太多了。
“长官，长官，需要我帮您擦皮鞋吗？”
“长官，我可以帮您洗衣服！”
“长官，我老公死了，我一个睡觉很害怕，呜呜呜~”
阿廖沙今天来的晚了点，围绕着那个军队哨所，已经聚集了一圈人。
阿廖沙只有十二岁，在同龄人中算是身材高大的，但终究也只是个小孩子，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去。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人群中传来一名军官的喝骂声。
邪教徒的恐怖袭击之下，已经死伤了上百名帝国军人，现在看到这群“人畜无害”的当地居民，他们心里都有点发毛。
伊尔梅克城的当地居民都饿怕了，哪还会在乎脸面，只要有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骂两句压根没法让他们打退堂鼓。
跟丧尸围城一样，围了这个哨所将近一个小时，见始终都没法拿到一些粮食，当地居民失望地离开了。
人群散开，哨所驻军都松了口气。
阿廖沙双手高举过头顶，走了过去。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
阿廖沙大声喊道：“圣光之主，光耀四方……”
一段圣光教的祷词念完，阿廖沙熟练地划出三个同心圆，完成了一套圣光教的祈祷仪式。
这一套做完，帝国士兵都把枪放下了。
黑夜女神教在岭北行省，尤其是伊尔梅克州有着广泛的信仰。
阿廖沙一家是少有的圣光教徒。
在伊尔梅克州，圣光教徒最多时能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战争开始后，圣光教徒惨遭屠戮，百不存一，人数大幅下降。
为首的一名军官说道：“孩子，很抱歉，我们不能给你食物，你走吧！”
阿廖沙就像是没听见一样：“长官，擦皮鞋、洗衣服、扫地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我……”
“孩子，这里没有食物！”那名军官冷冷地说道。
交涉一番之后，阿廖沙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看着阿廖沙消瘦的背影，一名士兵于心不忍：“排长，都是圣光教徒，这孩子都瘦成这样了，实在是有点可怜。”
排长冷哼一声：“放进一个人来，第二天能来一百个，鬼知道会不会混进邪教徒来，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那名士兵闭上了嘴。
阿廖沙一连去了五六个哨所，大多数哨所的士兵都礼貌驱离他，不允许他靠近；态度恶劣的，则直接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阿廖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拖着疲惫的身躯，他走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目标。
这是离他家比较远的一个哨所，他只来过一次，他擦了七双皮鞋，一个老兵给了他一盒午餐肉罐头。
只不过可惜的是，回家路上被人抢了。
那次的经历，让阿廖沙放弃了这种离家远的哨所。
不过，今天阿廖沙真的饿坏了，他打算去试一试。
来到哨所门口，依旧是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他，一套流程结束后，哨所长官仍然礼貌地赶人，没有用大脚丫子踹他。
任凭阿廖沙如何哀求，都不允许他靠近哨所。
阿廖沙最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哨所。
“诶，小子！”
听到身后的呼喊声，阿廖沙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士兵指着远处说道。
“看到那栋楼了吗，就是那个没弹孔的白色二层小楼，你去那看看吧，我听人说他们好像在发黑面包。”
黑面包！
这三个大字在阿廖沙脑海中飘过，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来。
“谢谢您伊万长官，愿主的荣光与您同在！”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阿廖沙仍然能记住这个人的名字、长相，原因很简单，那个午餐肉罐头就是伊万给他的。
伊万笑着摇了摇头：“快去吧，天快黑了。”
阿廖沙不敢耽误，七拐八拐走到了那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前。
上面没有挂着牌子，但是门口却有持枪的卫兵把守，不同于帝国士兵灰绿色的制服，他们都身穿黑色的制服，一对狼耳朵高高竖起，显得颇为机敏。
阿廖沙咽了口唾沫，双手高举过头顶，走了过去。
一名灰耳朵的卫兵凑到他身旁：“小孩，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阿廖沙说道：“长官，我……我听说这发黑面包……”
他黑色的制服、狭长的眼睛，以及不同于帝国士兵的阴冷气质，让阿廖沙颇为害怕。
那名卫兵愣了片刻：“你是来应聘线人的？”
“线……啊……对，我……我就是来应聘线人的。”阿廖沙反应极快。
灰耳朵卫兵搜了下身，确定阿廖沙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就带着他去了别墅旁的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耳朵狼人，见到阿廖沙之后，简单地问了他几个问题。
听到阿廖沙一家都是圣光教徒，这名狼人眼睛一亮，也没有再详细询问，直接递了一块黑面包给阿廖沙。
“你家里还有几个人？”
阿廖沙一愣：“还……还有五六个人……”
“明天你把他们都带来，我一人给一块黑面包，并且额外给你一块黑面包你看如何？”黑耳朵狼人循循善诱。
阿廖沙面露警觉之色：“长官，您能告诉我，这个线人具体的任务是什么吗？”
黑耳朵狼人清了清嗓子：“具体的任务就是监视身边一切可疑的人员，尤其是邪教徒，不是说的那些普通的黑夜教徒，是指参加过叛军的那些人。”
“如果他们有异动的话，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如果情报属实有用，还有额外的奖励，最高奖励，额，三块黑面包。”
这个额度是维克托定的，也没人敢改，只不过说出来多少有点太掉价了。
阿廖沙眼睛一亮，什么？三块黑面包！
打听完所有的情报之后，阿廖沙飞奔回家。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妈妈了，当这个什么线人，每天能领一块黑面包，干的活基本等于没有。
这种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回到家，见到妈妈，阿廖沙第一句话就是：“妈，有人给咱发黑面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