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打开了，但电脑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桌面干净得近乎空旷。没有文件夹，没有快捷方式，没有浏览器图标，甚至没有系统自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应用。壁纸是纯黑色的，中间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例外是桌面正中央的一个图标。
一个游戏的图标。
图标的样子很简单——一个银灰色的六边形，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几何图形，又像是某种文字。没有游戏名称的标注，图标的下方只写了两个字：
终局。
江迟盯着这个图标看了好一会儿。
"终局"。
这名字听着挺中二的。像那种独立游戏开发者喜欢取的名字——一个字就能让人脑补出一整部史诗。
"姐做的游戏啊……"
他知道姐姐在做游戏。准确地说，他知道姐姐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而那个公司的业务和"沉浸式交互"有关。姐姐偶尔会提到一些技术上的事，但每次江迟追问细节，她就说"保密协议"，然后话题就死了。
所以这台电脑上的游戏，大概率是姐姐自己开发的东西。也许是工作上的项目，也许是私人的兴趣。不管哪种，江迟都觉得看看也无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双击了图标。
屏幕黑了一秒。然后，一个界面缓缓浮现出来。
没有主菜单。没有"开始游戏"、"设置"、"退出"之类的选项。没有厂商logo，没有过场动画，没有"按任意键开始"。
画面直接跳到了一个界面——
「角色创建」
四个大字占据了屏幕中央。
江迟歪了歪头。这游戏连个过场都不给？连个故事背景介绍都没有？直接就让创建角色？
他下意识地想点"返回"或者"退出"，但屏幕上没有任何其他按钮。只有一个大大的"开始创建"。
"行吧。"他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了。
「请选择性别」
两个选项出现在屏幕上。左边是一个男性的人体轮廓，右边是一个女性的人体轮廓。轮廓是半透明的线框风格，像某种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江迟的手停在了鼠标上。
性别选择。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在其他游戏里遇到过无数次。大部分游戏他都选男——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懒得想。选男的就玩男角色，选女的就玩女角色，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但偶尔——非常偶尔——他也会选女。
比如在某款开放世界RPG里，他选了女角色，因为那个职业的女角色建模比较好看。又比如在某款联机游戏里，他选了女角色，因为"女角色比较容易混到队伍"。
这些都是很正当的理由。
而现在，这是一款姐姐做的游戏。一款连名字都没标注的、安装在私人电脑上的、看起来像是未完成品的游戏。
"反正就是个游戏。"
他选了女。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他觉得姐姐做的游戏可能会从女性视角出发设计剧情，选女角色也许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这个理由经不起推敲。但江迟不需要它经得起推敲。他只是在玩一个游戏而已。
「请自定义角色外貌」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极为精细的捏人界面。
江迟吹了一声口哨。
这个捏人系统比他见过的任何游戏都要详细。不只是常规的"脸圆还是脸尖""眼睛大还是小""鼻子高还是低"——它甚至能调整发丝的卷曲度、瞳孔的光泽层次、皮肤的纹理质感、睫毛的长度和密度。
每一个选项都有滑块，每一个滑块都有极其细腻的微调空间。
"姐你是有多喜欢捏人啊……"
江迟搓了搓手。
他决定捏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不是那种刻意设计"最美"的方案——他对"最美"没有概念，也不感兴趣。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既然要玩，就捏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而他的审美倾向于"可爱"而不是"美艳"。
圆脸。比尖脸看着舒服，有亲和力。
大眼睛。不需要太大到不自然的程度，但要比平均值大一号。瞳色他选了一个浅琥珀色，带一点透明的感觉。
头发——他在发色和发型上花了最久的时间。最后选定了一个浅棕色的微卷短发，刘海略长，会遮住一只眼睛。他觉得这种"遮一只眼"的刘海很有味道——有一种"看似没打理但其实很酷"的懒散感。
身高，一米五八。不高不矮——他对身高没什么执念，随手拖到了一个中间偏下的位置。
体型，偏娇小。
他花了大概二十分钟，调整了所有的细节。最后出来的形象是——
一个浅棕色短发、圆脸圆眼、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可爱女孩。
"还行。"江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求"完美"，也没有花时间反复微调。差不多就行了。这是他的处事原则——不管做什么，做到"还行"就够了，追求极致太累。
「请选择种族」
六个选项。全部都是人类的亚种——没有精灵、矮人、兽人之类的奇幻种族。看起来姐姐对"人类"这个概念做了非常细致的拆分。
人类·标准型：各项属性均衡，无明显特殊加成。描述："最普通的形态。没有突出的天赋，也没有明显的弱点。一切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人类·感应者：感知属性大幅增强，精神抗性提升，但体能属性略低。描述："她们能感受到常人无法触及的事物——声音的形状、光线的温度、空间的脉搏。世界在她们眼中比任何人都要丰富。"
人类·强化者：体能属性大幅增强，抗击打能力提升，但精神属性略低。描述："她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武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过了优化。"
人类·塑能者：特殊能量操控属性增强，但体能和感知属性略低。描述："她们可以感知并操控弥漫在世界中的能量流，将无形的力量编织成有形的结构。"
人类·适变者：敏捷属性大幅增强，适应力极高，但初始属性总值略低于其他种族。描述："她们不会在一开始就很强，但她们比任何人都更快地适应任何环境。"
人类·锚定者：精神属性极高，对外部干扰有强抗性，但敏捷和感知属性偏低。描述："她们的意识坚如磐石。无论外界如何动荡，内心始终平静。"
江迟把六个选项的描述都看了一遍。
如果这是一款需要战斗的游戏，强化者可能是最安全的选择——体能高意味着容错率高，挨打也不容易死。塑能者听起来像法师，适变者像成长型角色，锚定者像坦克。
但感应者的描述让他有些在意。"能感受到常人无法触及的事物"——这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数值加成，可能涉及到某些特殊的游戏机制。
而且姐姐做的游戏，大概率不是那种无脑砍杀的类型。
他选了感应者。
「请选择职业」
八个选项。比种族还多。
灵能使：以精神力为核心，擅长意识层面的操控和感知。初始技能与念动力相关。
构筑者：擅长分析和重构，可以操控环境中的能量结构。初始技能与能量编织相关。
潜行者：擅长隐匿和信息收集，具有高机动性。初始技能与影步相关。
共鸣者：擅长增幅和辅助，可以强化自身或他人的能力效果。初始技能与链接相关。
执行者：以体术为核心，擅长正面战斗和物理压制。初始技能与身体强化相关。
操控者：擅长中远程能量释放和范围控制。初始技能与能量投射相关。
解析者：擅长信息分析和弱点洞察，可以在战斗中实时评估对手。初始技能与数据之眼相关。
守御者：擅长防御和保护，可以为自身或队友构建防护。初始技能与屏障展开相关。
江迟对着八个选项思考了很久。
他的分析型性格在这种时候会发挥到极致——他会把每个选项的优劣列出来，然后像做表格一样逐一比较。
强化者配执行者？体能叠满走纯战士路线？还是感应者配解析者？感知加分析走信息流？灵能使配感应者又怎么样？精神高加感知高，能同时探测和操控……
最后他选了灵能使。
理由很简单：感应者的感知属性本来就高，灵能使又**神力，两者叠加可以最大化属性利用率。而且"念动力"这个技能听起来很实用——不管是战斗还是探索，能隔空移动物体都是一个万金油般的能力。
「请分配属性点」
他有30点可分配的属性，四项基础属性各有初始值：
体能：5敏捷：5感知：5（感应者加成后为8）精神：5他分配的方案是：感知拉到12（加成后15），精神拉到10，敏捷8，体能只留了5。
一个典型的偏科型加点。体能完全放弃了——反正有念动力，打不过就用精神力碾压，被近身了再说。
「请选择初始技能（限选一项）」
三个选项：
微念动力：可以微弱地移动小物体，范围和重量有限，消耗精神力。
感知脉冲：向周围释放感知波，探测一定范围内的异常和隐藏信息，消耗精神力。
意识锚定：短暂增强自身精神抗性，抵抗外部精神干扰，消耗精神力。
江迟没有犹豫，选了微念动力。
既然都选了灵能使，不选念动力说不过去。
「角色创建完毕。正在进行同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江迟靠在椅背上，等进度条跑完。
10%……30%……50%……80%……100%。
「同步完成。」
然后，游戏关闭了。
不是"退出到主菜单"，不是"加载完成"，而是——整个游戏窗口直接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江迟愣了两秒。
"什么嘛。"
他又双击了一下游戏图标。
没有反应。
再双击。
还是没反应。
图标变灰了，像是被锁定了一样。
"连个教程都没有？连个游戏世界都进不去？"
他试着右键点击图标——没有属性、没有详细信息，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就是全部内容？"
江迟盯着灰掉的图标看了好一会儿。
捏完人，选完能力，然后——就没了？
没有战斗，没有关卡，没有剧情，没有世界可以探索。甚至连个"恭喜你完成创建"的提示都没有。
只有一个"同步完成"。
"什么同步？跟什么同步？"
他挠了挠头。
也许这是一个需要联网的游戏，服务器还没开放？也许是姐姐还在开发中的demo，功能还没做完？也许这就是个行为艺术——"你花二十分钟捏了个人，然后游戏关掉了，这就是人生"之类的。
他不知道。
他也不打算深想。
反正就是个游戏。
江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了。不知不觉已经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他关掉笔记本电脑，把屏幕合上，推到桌子角落。
然后去刷牙洗脸。
洗漱的时候他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鸡蛋和火腿肠，可以做个三明治，但面包好像没了，得去楼下便利店买。
这就是他脑子里在装的东西。
不是什么"那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什么"同步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是明天早上的面包。
他回到卧室，钻进被窝，关了灯。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了姐姐发的那条消息。
"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要收尾，可能几天联系不上。"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那个游戏的事。但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午夜了。姐姐肯定在忙，或者已经睡了。
算了。
明天再说吧。
江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分钟之后，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
比平时沉。
沉得有点不正常。
但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一个睡着了的人，不会注意到自己睡得有多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