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法少女是什么鬼?

作者:可爱的龙姬 更新时间:2026/6/14 7:29:37 字数:6046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叫白的幽灵是三百年前的终末魔女,她建了这栋楼,在这栋楼上刻了魔法阵,然后用这个魔法阵把我和岳丹丹的命绑在了一起?”

我掰着手指把苏飞飞的话总结了一遍。

“对。”

苏飞飞点头。

“那我直接找她解除不就行了?”

“她刚跑了。”

“那我等她回来。”

“她三百年才出来一次。”

“……你是说下一次见面我要等三百年?”

苏飞飞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岳丹丹站在旁边,左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发白。

那个魔法阵已经从她的小臂蔓延到了上臂,淡蓝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某种诡异的人体彩绘。

“白希姐姐,”她的声音很小,“我会死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平静。

我上一世见过这种眼神。

在病房里,在最后一天。

“不会。”

我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麻烦。”

我转过头,看向那栋老建筑紧闭的门,“死人太麻烦。要处理尸体,要通知家属,要注销学籍,你想想这得多少手续。”

岳丹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种“你真是不坦率”的笑,和我妈当年一模一样。

“好,”她说,“那我就不死了。不给你添麻烦。”

苏飞飞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演温情戏?现在的问题是: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白白希。她说要‘阻止终末之冬’,而她的阻止方式就是杀了你。”

“她杀得了吗?”

我问。

苏飞飞沉默了一秒。

“不好说。她的魔力在三百年封印中损耗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现在连最基本的飞行魔法都不会,对上她基本就是送菜。”

“那怎么办?”

“变强。”

苏飞飞把其中一把大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看着我,“三天后的实战测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我没报名。”

“我帮你报了。”

我转头看七可儿。

七可儿立刻举起双手:“别看我,她给我一百个金币,我才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的。”

“一百个金币你就把我卖了?”

“是一百个金币加一顿孙海大叔的隐藏菜单!”

七可儿理直气壮,“你知道那个隐藏菜单多难排吗?”

苏飞飞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银白色的马尾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白白希。”

“嗯?”

“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难过。”

说完就走了。

七可儿在旁边张大嘴巴,然后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腰:“喂喂喂,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她是想亲手打败我,”我说,“对手被别人干掉,武痴会不高兴。”

“你确定?”

“确定。”

但我的语气没有我自己以为的那么确定。

因为苏飞飞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是冰块掉进冰水里。

刚才那一下,是冰块掉进了温水里。

晚上。

宿舍。

岳丹丹回自己房间了,七可儿去洗澡,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变身魔法少女。

这是飞利燕晚饭后在走廊上拦住我时说的事。

“你没听错,”她当时靠着墙,手里端着她永远喝不完的咖啡,“这个世界有一种特殊的魔法体系,叫‘变身系’。使用者通过契约对象获得变身能力,大幅度提升魔力和身体素质。通俗点说。”

“就是魔法少女。”

我说。

“对,就是魔法少女。”

飞利燕的表情很微妙,“你知道这个东西?”

“在我们那边是动画片。”

“这里不是动画片。”

她收起笑容,“变身系魔法使的死亡率,是普通魔法使的七倍。”

“为什么?”

“因为变身系需要契约对象。而契约对象,不管是精灵、恶魔还是上古神兽,都有自己的意志。你以为你在使用它们的力量,实际上,它们在一点点蚕食你的灵魂。”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钟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问。

“因为你是‘终末’。”

飞利燕喝了一口咖啡,“终末魔女的魔力太强,普通人的身体撑不住。三个月内,你的魔力就会开始侵蚀你的身体。一年之内,你就会变成白那样的。”

她没说那个词。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怪物。

“变身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飞利燕继续说,“契约对象可以充当魔力的‘缓冲器’,把你的力量分流出去,减轻身体的负担。但代价是。”

“灵魂被蚕食。”

“对。”

“听起来是个很亏的买卖。”

“确实。”

飞利燕看着我,“但你有选择吗?”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等我的回答,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明天有个前辈会来见你。”

“前辈?”

“白月依。变身系魔法使,比你大三届。她是目前学院里唯一一个成功驾驭变身系超过三年的人。”

“她人怎么样?”

飞利燕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奇怪。”

第二天。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等白月依。

岳丹丹非要跟来,说“怕白希姐姐又被奇怪的女人带走”。

七可儿也跟来了,说“怕错过好戏”。

结果我们三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像三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

“她迟到了。”

七可儿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

“飞利燕说十点,”岳丹丹抱着那本大书,“现在才九点五十。”

“你是她的人形计时器吗?”

“我只是……习惯准时。”

“你这种人最可怕。”

七可儿摇头晃脑。

我懒得听她们拌嘴,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白月依。

是孙海大叔。

他穿着厨师围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络腮胡子编成的两根小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圆脸红扑扑的,像刚喝了两斤。

“白希!”

他把食盒塞到我手里,“今天的午餐,提前给你。”

“谢谢。但现在是早上。”

“早上做的午餐,怎么了?”

他瞪大眼睛,“新鲜的!”

我打开食盒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只烤兔子,外皮金黄,香气四溢,旁边配着烤土豆和某种我不认识的紫色蔬菜。

“这只兔子是昨天半夜在学院后山抓的,”孙海压低声音,“那边最近兔子成灾,全是魔力变异种,肉特别补。”

“你半夜不睡觉去抓兔子?”

“厨房的事,你管得着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叫白月依的,你小心点。”

“为什么?”

“她上次来食堂,把我的辣椒油全喝光了。”

“……喝?”

“对,喝。直接对瓶吹的。”

孙海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然后她说了一句‘不够辣’。”

他走了。

我和七可儿、岳丹丹面面相觑。

“这个前辈……”

七可儿咽了口唾沫,“好像真的很奇怪。”

话音未落。

图书馆的屋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说我吗?”

我们三个人同时抬头。

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长度几乎垂到屋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

但和学院里那种规规矩矩的魔女袍不同,她的袍子上缀满了银色的星星,像是把一整片夜空穿在了身上。

她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眼睛是。

我看不清。

因为她在笑。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嘲讽,不是任何我能定义的表情。

它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白白希?”

她问。

“是我。”

她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不是飞,不是飘,是跳。

自由落体。

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停住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托住。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然后缓缓落回肩上。

她走到我面前。

身高比我高半个头。

以我现在的十二岁身板,看谁都得仰头。

她低头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她。

沉默了五秒钟。

“你面瘫。”

她说。

“你也是。”

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奇怪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我喜欢你。”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通知你。”

她伸出手,“白月依,变身系魔法使,契约对象是‘夜之魔女’莉莉丝。我的力量来自一个活了三千年的恶魔。”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冬天的水。

“飞利燕让你来教我?”

我问。

“不是教。”

白月依收起笑容,“是救你。”

“救我?”

“你知道为什么变身系魔法使死亡率那么高吗?”

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不是因为契约对象蚕食灵魂,那是骗人的。”

“那是什么?”

“是因为变身之后,你会在那个瞬间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如果你扛不住,你的意识就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变成一具空壳。”

她的表情认真起来,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白月依。

不是奇怪的前辈,不是喝辣椒油的怪人,而是一个从死里爬出来的人。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自己一个人。”

她说,“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任何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我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

“我在那个黑暗里呆了,按照现实时间计算,只有三秒钟。但对我来说,像是过了三百年。”

“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白月依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哨子。

“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留给我的。”

她说,“她在两年前的实战中死了。她死之前把这哨子塞进我手里,说‘如果哪天你觉得撑不住了,就吹一下,我会回来’。”

“你吹过吗?”

“没有。”

白月依把哨子收回袖子,“因为她回不来了。但我知道,只要这个哨子还在,我就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我。

“白白希,你怕什么?”

我想了想。

“我怕麻烦。”

我说。

白月依皱眉:“你在开玩笑。”

“我在说真的。我怕麻烦,怕复杂的事情,怕需要我做选择的事情。上一世我就是因为怕麻烦,拒绝了很多人,错过了很多事。然后我死了,被死神丢到这里。现在我发现,不管我跑到哪个世界,麻烦都会找到我。”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说,“但至少这一次,我不打算跑了。”

白月依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双手捧住我的脸。

“你这个人,”她说,“明明怕得要死,脸上什么都不写。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笨蛋。”

她松开我的脸,站起来。

“走吧,我教你变身。”

“现在?”

“现在。因为你没有时间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但那行字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倒计时更新:六天零七小时。七日之内未完成契约,终末魔女将自行觉醒,届时无法控制。】

“这是谁写的?”

我问。

“校长。”

白月依说,“她说这是最新预知。她还说,如果你在七天内没有契约对象,你就会变成下一个白。”

“白怎么了?”

“白当年没有契约对象。”

白月依收起羊皮纸,“所以她变成了怪物。一个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毁灭一切的怪物。”

“那是最可怕的诅咒。”

“知道自己正在杀死所有人,却停不下来。”

训练场。

白月依让我站在中间,她自己退到场边。

“变身的方法很简单,”她说,“你心里想着那个‘想要变成的样子’,然后念出契约对象的名字。”

“我没有契约对象。”

“你有。”

白月依说,“每个人内心最深处都有一个‘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就是你的契约对象。你需要的不是去寻找,而是去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不想承认的那些东西,软弱、恐惧、孤独、愤怒。”

白月依的声音很轻,“变身系魔法不是关于你有多强,而是关于你有多真。”

我闭上眼睛。

不想承认的东西?

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件事,是上一世最后一天。

病房里。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

那个人躺在床上,脸色比我还要白。

“白希啊,”她笑着说,“你要是能哭一次就好了。”

“哭有什么用?”

我面无表情地说。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难过。”

“我在难过。”

“但你脸上看不出来。”

“那不重要。”

“重要。”

她说,“因为我要走了。我想带着你的难过一起走,但你不给我机会。”

那是我妈。

她在那天晚上走了。

我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我的身体好像有一个开关,在所有“应该”有表情的时候,它都会自动关闭。

开心、难过、害怕、愤怒。

全都关在脸上,锁在心底。

所以我才怕麻烦。

因为一旦开始处理情绪,就要面对那个关不上的自己。

“白希。”

白月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我自己。”

“她长什么样?”

“和我一样。”

“她在做什么?”

“她在哭。”

“那你呢?”

我睁开眼睛。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不是魔力,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

是那个被锁了二十多年的自己。

“我不想再当面瘫了。”

我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光芒从身体里炸开。

黑色的光。

不是那种邪恶的、令人恐惧的黑,而是夜空的、深渊的、包容一切的黑。

银色的光点缀在其中,像星星。

我的身体在变轻。

袍子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白相间的连衣裙,裙摆很短,到大腿中部。

黑色的过膝长袜,银色的扣子。

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指尖露在外面。

头发在变长,从肩膀一路垂到腰际。

颜色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发尾带着淡淡的紫色。

头顶的魔女帽没有消失,而是变了形状。

从经典的尖顶帽变成了一顶更小的、带面纱的帽子,斜斜地戴在头上,面纱遮住了半张脸。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

很白。

比之前更白。

而且。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是面瘫了。

我的嘴角在上扬。

我在笑。

“这就是……”

我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更清亮,带着一丝我从未在自己身上听过的、活生生的气息,“魔法少女?”

场边。

白月依愣住了。

七可儿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岳丹丹捂着嘴,眼睛里有泪光。

然后。

苏飞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训练场入口。

她手里的大剑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白希……”

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笑起来。”

她没有说完。

因为白月依突然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翻过来看。

手腕内侧,浮现着一个印记。

那个印记和岳丹丹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

我问。

白月依抬起头,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个印记,”她说,“不是嫁接。”

“那是什么?”

“是共生。”

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

“你和岳丹丹不是被绑在一起,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三百年前,白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沉入海底。”

“一个转世重生。”

“你就是那个转世。”

“岳丹丹就是那个沉入海底的部分,化成了人形,失去了记忆,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训练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岳丹丹的脸白得像纸。

“所以……”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我?我只是白的另一半?”

“不。”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第一次主动迈出一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你是岳丹丹,”我说,“你不是白的任何部分。你是你自己。那个印记只是证明了我们曾经是同一个人,但现在。你不是我,我不是你。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岳丹丹看着我的手。

眼泪掉了下来。

“白希姐姐……”

“别哭。”

我说,“虽然我现在终于能哭了,但我不想看见你哭。太麻烦了。”

她破涕为笑,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双手交握的瞬间。

手腕上的印记同时亮了。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然后同时熄灭。

岳丹丹胳膊上的魔法阵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共生解除?”

七可儿瞪大眼睛。

白月依摇头:“不是解除。是认同。”

“认同什么?”

“认同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这比解除更高级,魔法阵自己选择了消失,因为它发现它的前提错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白白希,你创造了奇迹。”

“不,”我说,“我只是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怕一个人。所以我不要一个人。”

远处。

校长办公室。

艾尔·兰德站在窗台上,看着训练场上空尚未消散的黑色星光。

她笑了一下。

“七天变六天,现在又变回来了。”

她跳下窗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预知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正在变化。

新的文字浮现:

【预知结果更新:终末魔女已部分觉醒。倒计时重置为三十日。】

“三十天。”

她放下羊皮纸,拉开抽屉,看着那个黑盒子。

“白,你的计划落空了。”

“她没有变成你。”

“她变成了她自己。”

窗外,血月褪去红色,恢复了正常的银白。

但没有人注意到。

学院最高的塔楼顶上,站着一个白色长裙的女人。

白。

她看着训练场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共生解除?”

她轻声说,“不,傻孩子们。”

“那是融合的开始。”

她转身消失在空气中,留下一句低语:

“三十天后,真正的终末之冬才会降临。”

“而那个时候!”

“你们会感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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