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结束后,我在宿舍门口碰到了一只猫。
不是团团那种圆耳朵长尾巴的稀罕品种,就是一只普通的、灰白条纹的学院猫。
它蹲在我门口的地垫上,尾巴盘在脚边,面前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这是你送来的?”
我低头问它。
它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沿着走廊慢悠悠地走了。
我捡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厚纸,纸质带着草木的气味。
展开之后,左上角印着一片银色的叶子图案和艾琳胸针上那枚一模一样。
信的内容不长:
“白白希同学:北境学院将于三日后举办‘契约物与守护者’交流展,特邀已与守契兽建立联系的契约者前来参观交流。若你方便,欢迎届时出席。如有同行者,请在回信中标注人数。北境学院教务处。”
我把信翻过来,背面是手写的添笔。
字迹和艾琳说话时一样简洁:“你可以带人来。”
我拿着信进了房间。
团团从肩上跳下来,落到床尾,盘成一团,像是在等我做决定。
七可儿还没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
我正在看信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苏飞飞站在门口。
“看你窗户开着,”她说,“就过来了。”
她走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信:“谁的?”
“北境学院的。邀请我参加一个展览。”
我把信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你带了同行者’那几个字上,然后把信还给我。
“你去吗?”
“还没想好。”
“三天后的话,那天没有训练安排。”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正好也没事。”
我看了看她。
她站在门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我床头那只白团子身上,语气不大,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就一起。”
我说。
“嗯。”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那天的早饭可能赶不上食堂开门,你记得提前跟孙海大叔说一声。”
“行。”
她走了。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团团睁开眼看了看门的方向,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晚饭的时候,七可儿知道了这件事,当场举手报名:“我也要去!北境学院的展览!听说他们那边有一只守契兽活了七百年!七百年!比副校长还老!”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
“白月依告诉我的。”
我转头看白月依。
她正在不紧不慢地夹菜。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我说。
“上次春芽来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
“你跟春芽很熟?”
“不算熟。见过两三次。”
“那她连‘七百年守契兽’都跟你讲?”
“她问我有没有见过活的守契兽,我说见过一只,她就提了北境那边还有一个更老的。”
白月依夹完菜,抬眼看我:“怎么,你要带她去?”
“她不是要去看七百年守契兽吗?”
“那东西在展厅地下三层,不是谁都能见。”
白月依说,“你得先过两道审核。”
“什么审核?”
“一道是检查你跟守契兽的联系是否真实。一道是评估你是否具备接近七百年守契兽的资格。”
“怎么检查?现场演练?”
“具体方式到了才知道。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吃饭了,没有再继续解释。
岳丹丹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全程,然后问我:“白希姐姐,你想去吗?”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团团跟着我,到底是因为契约物,还是因为别的。”
岳丹丹看了看我肩上的白团子:“如果是后者呢?”
“那就更得去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翻了翻书页。
三天的时间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我去跟孙海大叔说了早饭的事,他二话没说给我包了一袋烤饼:“路上吃,够你们四个人吃两天。要是饿了我再给你做。”
我道了谢。
苏飞飞提前把路线看了一遍。
白月依列了一页纸的注意事项。
七可儿准备了一个空背包。
她说要买纪念品。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亮我们就站在了学院门口。
我穿了那件银灰色星点的外套,团团蹲在肩上。
苏飞飞穿了一身深色便装,带了一把细剑。
白月依跟之前一个样,不紧不慢。
七可儿的背包鼓鼓囊囊,鼓得几乎要撑开。
“你包里装的什么?”
我问。
“吃的。”
她说,“孙海大叔多给了一袋烤饼。”
“那是午饭。”
“我可以先吃一块吗?”
“出发再吃。”
“那出发了吗?”
“还没。”
“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不再问出发了,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