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学院比我们学院矮一些,但占地面积更大,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山坡推平了铺上石板。
围墙是青灰色的石头垒的,门头上没有校名,只刻着一片银色的叶子。
接待处的人核对完我的邀请信,给每个人发了临时通行证,一张带银叶暗纹的硬纸片。
“会场在主楼三层,”她指了指前方的路,“从正门进去,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左手边有楼梯。”
主楼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走廊两侧挂着装裱好的干枯植物标本和一些发黄的手绘结构图,配着深色木框,像走进了一间会走路的陈列室。
我走进会场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穿不同颜色制服的学生和少数几件便装。
有人正在看墙上的展板,有人站在玻璃柜前低声交谈。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迎上来:“是白白希同学吗?我是展览负责联络的人,叫我林就好。”
她递过来一份折页:“整个三层都是展区。你手上的通行证可以自由走动。如果你准备参与地下三层的资格审核,右转走到走廊尽头的圆厅,那边会有工作人员引导。”
“我准备去。”
“好的。”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圆厅这会儿人不多。”
圆厅不大,中间摆了张圆桌,桌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士。
灰白头发,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外套,戴着一副银色细框圆眼镜,正低头翻一本什么册子。
我走到桌前,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肩上的团团。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让我先看看。”
她把册子翻到某一页,“你是受邀来的,邀请信上写着你带了一只守契兽。”
“是的。”
“它现在就在你肩上。”
“对。”
“你是怎么遇到它的?”
我简单把经过讲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没有做任何记录,只是点了点头:“确认了。”
“……确认什么了?”
“你确实是守契兽的主人。因为它在听你说话的时候,耳朵是朝你转的。如果它是被迫跟在你身边的,它不会主动倾听你。”
“就这?”
“这足够了。”
她把册子合上,“守契兽不会伪装。它的行为和位置就能说明一切。”
她站起来,走到圆厅侧面的一扇门前,推开:“地下三层直走到底,右侧有个茶水间,那里有一个人会等你。”
“谁?”
“一个负责带你看七百年守契兽的工作人员。姓杨,你到了自然认得。”
我道了谢,走出圆厅。
顺着楼梯往下,光线渐渐暗下来,墙壁从灰白石料变成更粗糙的深色岩面,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嵌在墙上的小灯。
走到尽头,右侧确实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茶水间。
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往杯子里倒热水。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看起来比我大几岁,黑色短发别在耳后,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蓝色外套,像是个常驻人员。
她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看我肩上的团团。
“你就是那个被守契兽选上的?”
她说。
“如果你说的是我肩上这只,应该是。”
“行。”
她把热水杯放下,“进来坐。先喝茶,再看兽。不急。”
我走进茶水间,里面只有两张椅子、一张矮桌和一个置物架。
置物架上堆着几个瓷杯和一大包看起来像是茶叶的东西。
桌上没有登记表,没有任何审核流程。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守契兽不会认错主,七百年那只也是一样。”
她喝了一口热水:“等会儿下去之后,你只需要站在它面前。它想看你就看,不想看你就不看。只要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就算审核通过。”
“如果它攻击我了?”
“那我建议你跑快一点。”
她放下杯子,“不过,你既然带着一只守契兽,它应该不会对你有意见。同类之间总是有点共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