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食堂还开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孙海大叔果然还没收工,看见我们进来,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烤饼吃完了?”
“还剩两个。”
七可儿拍了拍背包。
“那正好,留到明天当早饭。今天给你们煮了面。”
面是热汤面,汤底清亮,里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面上还洒了一小把葱花。
我端着碗坐在角落的位置,团团蹲在桌上,尾巴收拢在脚边,安静地闭着眼。
苏飞飞坐在我对面,面前也是一碗面。
她没有立刻吃,先用筷子把荷包蛋夹到我碗里,然后才开始低头喝汤。
“……你自己不吃蛋?”
“不爱吃。”
“你刚才夹给我的时候速度很快。”
“怕你拒绝。”
我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只荷包蛋,没有再说什么。
白月依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只有一碗面汤,没吃面。
她端着碗慢慢喝,像在喝一杯热茶。
七可儿正埋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的。
岳丹丹坐在她旁边,面前那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干净了。
吃了面出来,往宿舍走。
夜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像凉水轻轻擦过。
团团睁开眼看了看天空,又闭上,尾巴绕紧了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翻动。
我停下来。
苏飞飞也停了:“什么声音?”
“草丛里。”
我指了指宿舍楼侧面那片灌木丛,“好像有东西。”
她看了一眼:“可能是猫。”
“猫翻草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反驳,跟我一起往那边走了几步。
灌木丛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片土被翻开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附近刨过。
痕迹不大,像是小动物用前爪扒过的。
然后我看见了。
土里埋着一个东西,露出很小的一角,月光下看不清具体颜色。
苏飞飞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把它捡了起来。
是一枚小小的银叶子。
北境学院那枚叶子的缩小版。
叶脉刻得很细致,和信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只有指甲盖大小。
银叶子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下次带那本图鉴来。”
没有署名。
我把银叶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放进口袋,顺手往里摸了摸,确认信纸还折好放着。
苏飞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什么时候来的?”
“不清楚。可能是我们今天去北境的时候。”
“看来有人知道我们今天去了北境。”
“知道的人不少。”
她看了看那片被翻开的土,“但埋东西的人,踩了很浅的脚印过来。”
她低头用鞋尖拨开草丛边缘的浮土,底下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完整,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脚步。
“明天早上我去找洛伦查一下夜间巡逻记录。”
苏飞飞说。
“好。”
我们往宿舍楼里走。
上楼梯的时候,口袋里的银叶子贴着信纸,发出轻微的金属触感,隔着布料传来一点凉意。
回到房间,七可儿已经洗漱完趴在上铺了,手里握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正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拿来的小册子。
看见我进来,她把册子举起来朝我晃了晃:“楼下的传达室大爷说有人留了封信给你,信封上没署名,被我一起带回来了。”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
信封很薄,没有写名字。
我拆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字迹和银叶子背面的刻字一样细而工整,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图鉴是北境学院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书架第二层的那本手抄本。你可以借,也可以抄。”
我看了两遍,把纸条收好,和银叶子放在一起。
“谁写的?”
七可儿问。
“不知道。但对方知道我们今天去过北境。”
“那不是很多人知道吗?”
“知道我们去北境的人不少。但知道我们在展厅看了哪本图鉴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