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了两天又去了北境学院。
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办，只是路过那扇窗的时候，想再看一眼那株蔷薇。
它还在那里。
枝干看起来比上次更干了一些，但顶端的叶片没有完全卷起来，颜色偏淡绿，像是还在靠着墙缝里那一点薄薄的土壤活着。
我蹲在窗台下看了一会儿。
团团从我肩上跳下来，走到蔷薇根部旁边，蹲坐下来，尾巴收拢，安静地看着那株蔷薇。
它在看什么，我不确定。
但我没有动。
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了。
脚步声不重，踩在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转头看了一眼。
是陆，她抱着一叠文件，走到我附近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来看蔷薇？”
“路过。”
“那你来得刚好。档案室上个月做了一次清点，在窗台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把文件换到一只手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布袋，递给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东西压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被土层盖住了，清点的时候才露出来。”
我接过来，打开布袋的束口。
里面是一枚很小的印章，木质，手刻的，印面刻着一朵蔷薇花的轮廓。
线条简单，但花瓣的弧度很清楚。
我把印章翻过来看侧面，刻着一个字：“林”。
陆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催我，等我合上布袋才开口：“应该是她留下的。你带走吧。”
“档案室不用存档吗？”
“存过了。做了拓印和记录。原件可以带走。”
我把布袋收好，放进口袋。
团团站起来，从蔷薇根部旁边走回来，跳上我的肩，蹲好。
尾巴绕上脖子的时候，比平时轻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位置。
我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株蔷薇。
它安静地靠在墙上，叶片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中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我没有伸手碰它，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
陆已经走回走廊深处了。
我沿着原路出了北境学院的大门。
天色偏阴，云层压得很低，但还没有下雨。
回到学院的时候，苏飞飞正在训练场上收剑。
她看见我进来，把剑放回架上，从旁边的长凳上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蔷薇还在？”
“还在。”
“那就好。”
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目光在我放印章的口袋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晚饭还有时间。要不要先去一趟食堂？”
“好。”
我们一起往食堂走。
七可儿正蹲在食堂门口逗一只橘色的猫，看见我们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我今天点了炖菜！孙海大叔说新进了一种根茎，煮在汤里会变甜。”
苏飞飞没有搭话，但脚步更快了一些，先进了食堂。
团团蹲在我肩上，尾巴轻轻扫过我的颈侧。
那枚木印章隔着衣料贴在外套内袋里，随着步伐轻轻碰着银叶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进了食堂，在苏飞飞对面坐下，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印章。
木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像是被握过很多次。
那道窗台下的蔷薇，我还会再去看它。
不为什么。
就是去看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
苏飞飞问。
“不知道。但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带一把小铲子。”
我说，“给它添点土，顺便看看缝里有没有其他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