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莫兰大人”尤里安单膝跪地“多谢您手下留情”
我张了张嘴。
“不是,我什么都没做…”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您在我出剑的瞬间就爆发出无形的剑压斩断了白誓,却没有伤我分毫。若你那一击对着我的身体,我已经死了”
说完的瞬间,周围的骑士们炸开了
“无形剑压!”
“没有拔剑就斩断了白誓?”
“这就是无纹剑圣的力量吗?太可怕了”
民众的欢呼声随后爆发
“莫兰大人!”
“无纹剑圣!王国有救了”
我站在广场中央被淹没在这欢呼的声音中,手心出满了汗。
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所有人都相信我做了什么。
这种感觉比被人骂废物还要可怕,至少被人骂废物是真的。
被人们当成英雄,却是越来越难圆的谎言了。
尤里安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已经没有刚刚的战意只有一种几乎虔诚的敬意。
“莫兰大人,我终于明白圣女殿下为什么说您预言中的人了”
我的心脏一跳!
“圣女?”
尤里安还没有回答,只听城门上方的钟声悠然敲响。
清亮,悠长。
这声音与我之前听见的钟声截然不同
,这声音像从天边传来的带着一种神圣感。
随后,人群自动分开。
一辆白色的马车从城内缓缓驶出。
马车上悬挂着圣铃教会的的纹章,纹章的样子为中间一个银色铃铛在铃铛的两侧伸出一双洁白的翅膀在住外面还有一个金环,看上去格外的庄重。
车走到广场中央时所有修女同时低头,骑士们也收起了武器,单膝下跪。
尤里安低声的话道:“圣女殿下到了”
我看向那辆马车。
车门打开,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随后,一名少女走下马车。
她身穿白色长裙,银发垂落到腰间,眼睛是很浅的蓝色。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像从教堂壁画中走出的人。
如果说酒狐的美带着危险,那么这位圣女的美,就像无数人祭坛一样,干净,神圣。
也美的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圣女殿下”
尤里安低头
“赛菲娅.艾尔兰,见过莫兰.加雷斯大人。”
圣女向我轻轻的提裙行礼。
我连忙回礼都差点把旧约掉地上。
“您,您好”
圣女看着我,微笑不变。
“刚才那一剑,我看见了”
我心里一凉。
她看见了?
看见酒狐出手了?
“没有剑纹,没有魔力波动,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赛菲娅轻声说“却能斩断尤里安的白誓。果然,您和预言中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我松了口气。
她也没看懂。
很好。
不对,哪里好了?一点都不好才对。
“圣女殿下,我想这一面可能有点误会”
我努力的解释。
“我其实没有那么强”
赛菲娅看着我,她的目光很温和,但是给我的感觉在这个温柔的下面藏很深的寒意。
“莫兰大人。”
“是。”
“真正被命运选中的人,往往不会承认自己被选中的。”
靠!又来,这个国家的人是不是接受过同一套听不懂人话的训练?
“我不是谦虚。”
“我知道。”
“不,您不知道。”
“我知道您希望我这么认为。”
“……”
我忽然很想父亲。
至少父亲说我是废物的时候哪是真的非常直接。
赛菲娅的视线落在我腰间的旧约上。
她的笑容有一瞬间淡了。
“这柄剑,是莫尔文侯爵交给您的吗”
“是的”
“旧约?”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比刚刚轻了许多。
“真怀念”
我怔住了。
“圣女殿下,你见过这把剑?”
赛菲娅没有回答。
这时站在我身后的酒狐却开口了。
“圣女殿下。”
她的声音还是很懒散的。
到时候能听说里面有些东西变了,就像刀从鞘里露出一点寒芒。
“我家少爷旅途劳累,试剑也已经结束了。若没有什么事,能否让他先入城休息?”
赛菲娅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明明她们都在笑,可我觉得白石广场上空气突然变冷了。
“这位是?”
赛菲娅问。
“我的女仆”我赶忙圆场的说“绯月酒狐”
“绯月…”
赛菲娅轻轻重复的一遍这个姓氏。
周围的人没什么反应。
可到尤里安这的表情就变了。
酒狐依旧笑着说道:“圣女殿下认识我?”
“我只是觉得这个姓氏很美”
赛菲娅说道。
“像一个东方旧国的名字”
酒狐眯起眼睛。
“圣女殿下懂得真多。”
“教会记录了许多历史只是看过而已。”
“记录啊。”
酒狐笑的意味更深了。
“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我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酒狐生气了。
她平时生气的时候也会笑,越生气,笑的越温柔 。
现在她的笑简直可以去参加王都的淑女礼仪大赛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非常想要砍人。
我赶紧清咳了一声。
“那个,我确实有点累了”
赛菲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我。
“是我失礼了。”
她微微点头。
“王宫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住处。今晚,殿下会在银铃厅接待您。明日清晨,请您前往圣铃大教堂接受祝福。”
“祝福?”
“讨伐魔王之前圣女教会都会为,勇者和讨伐队举行祝福仪式。”
我想说,我不是勇者。
但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决定省点力气,因为根本说不通。
“我明白了”
“那么,欢迎来到王都”
赛菲娅轻声的说
“预言中的无纹剑圣。”
欢呼声再次响起。
我被骑士们簇拥着走进城门。
王都的街道确实比家里的领地中的街道宽阔两侧房屋整齐同时窗台处都摆了鲜花。人们站在道路两旁向我挥手有的小孩举着画着歪歪扭扭的旗帜上面写到“莫兰大人,请拯救我们。”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只是知道需要一个英雄来拯救他们。
于是我就被推到了这里,哪怕我是假的,哪怕我会死。
只要他们我相信我是真的,他们就能暂时安心 。
“少爷”
酒狐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开口“别看太久了”
“为什么?”
“会变得很沉重的”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期待这种东西看久了是真的会变的很沉重。
重到一个废物也会忍不住站直一点哪,怕我跟本站不起来。
进入王宫后,我被安排到东侧的客房。
房间很大,大到我感觉我一个人在住在这里都会迷路,床铺很软地毯也很厚,厚的都能把脚给陷进去。
桌子上放着一个酒壶和点心同时窗外一眼就能看见圣铃大教堂,因为它是在王都除了王宫以外最高大的建筑。
我坐在椅子上,终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我活下来了。”
“恭喜少爷。”
酒狐站在窗边,正在查窗框和墙角。
“你在看什么?”
“在看有没有监听魔法和暗杀机关。”
我刚拿起点心的手,停在了半空。
“有吗?”
“现在没有”
“什么叫现在?”
“意思是等晚上可能会有”
我默默的把点心放了回去。
“王都真可怕”
“少爷现在才知道吗?”
酒狐走到桌边拿起我刚刚放下去的点心,咬了一口。
“嗯~没毒。”
“你别用我的点心试毒啊!”
“少爷在心疼我 ˃̶͈ ꇴ ˂̶͈ ?”
“我是在心疼我的点心!”
酒狐笑了起来。
可笑过后,她的目光又落在旧约上。
那柄剑被我放在桌边,就会安静的靠在那。
“酒狐”我问道“你认识这把剑对吧?”
她还是默不作声。
“上午看圣女殿下的样子她也认识。”我继续说“父亲也不肯告诉我来历,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什么?”
酒狐她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她背对着窗口,夕阳落在她身后,把她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
“少爷”
“嗯?”
“有些事知道太早,会死的。”
我皱了皱眉头。
“那什么时候知道才不会死?”
酒狐看着我笑了笑说“等我死后。”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她说太轻了,轻的就像一句玩笑但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别说这样的话”
我说
酒狐眨了眨眼。
“少爷你这是在命令女仆吗?”
“是”
我看着她
“答应我别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