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草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土丘,随即被风吹散,什么也没留下。
……
不是,逗我玩呢?
我一来你就消散了?上面的字我都还没看清呢!
娜缇雅气得跺了跺脚,粉末溅起一小团烟尘。
不过,在石碑原本矗立的位置,那片消散的灰**末之下,露出了一小抹银色的光。
她一愣,随即迅速跑上前把它捡了起来。有了先前花朵和石碑的先例,她动作飞快,生怕这玩意儿也突然化成粉末消失不见。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重量感。戒身的主体由两条精致的银色藤蔓交织而成,藤蔓上雕刻着细密的花纹,纹路之间镶嵌着暗红色的纹饰,像是盛开的细小花朵。
戒指的内壁光滑如镜,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铭文,也没有任何标记。
娜缇雅将它举到眼前,对着光细细端详。
这种精美的做工,看不出是出自哪个种族之手,不过无论怎样,肯定十分珍贵吧。
“这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那种——只要戴上就能召唤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金手指?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某本小说里的经典设定。这枚戒指……该不会就是她的金手指吧?
那她这么久以来受的苦算是什么啊?
如果真有金手指,自己也不至于开局就连死两次了……算上被莉莉娅丝整死的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过这次她没死成,反而被对方吸干了血液,还被她初拥成了血族。
真是对我的耻辱啊
娜缇雅盯着掌心里那枚银光流转的戒指,犹豫了片刻,还是试着将它戴了上去。她比划了一下大小,最后选择了无名指——也只有这根手指的粗细刚好合适。
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银白色的藤蔓纹路缠绕在指间,暗红色的花纹在戒面上微微流转,在纯白空间的微光下,那抹血色显得十分妖异。
不得不说,确实很好看。
就在戒指完全套入手指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那股凉意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小蛇,顺着她的手指一路向上,穿过手腕,沿着小臂,直直地涌向心脏。娜缇雅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花田、大树、草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拉伸、旋转,搅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她想要摘掉戒指,但手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不会这个戒指戴不得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她的眼前便迅速暗了下去。
……
下一刻,柔软的被褥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娜缇雅猛地睁开眼。
城堡内那间豪华的卧房映入眼帘——暗红色的帷幔垂在床柱两侧,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昏暗中泛着朦胧的光。她躺在宽大的床铺中央,身上盖着那床丝绒被,后背已经被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一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底被捞上来一样。
“……梦?”
她坐起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脸颊有些发烫,但触感真实得不像是在做梦。那枚戒指带来的冰凉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让她忍不住攥了攥拳头,确认手指还能正常活动。
正巧在此时,门口传出两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咚、咚——”
没等她回应,伊芙琳便推门走了进来。她端着托盘,上面照例放着那杯暗红色的“早餐”,金色的眼瞳扫了一眼已经坐起身的娜缇雅,似乎有些意外。
“娜缇雅大人,您今天起得很早啊。”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来您还不是个无药可救的懒虫。”
你够了……
娜缇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确认自己把身体遮好了——等等,她明明记得昨晚穿着睡衣睡的啊?
她低头一看。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什么时候把睡衣脱了的?难道是睡着之后觉得不舒服,迷迷糊糊自己扯掉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伊芙琳像是看穿了她内心的窘迫,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我记得,您应该是喜欢裸睡来着?”
“…………”
“作为奖励,我可以为您更衣哦。”
嗯?
娜缇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什么叫奖励?!这玩意不本来就是你的职责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一把拽过床尾叠好的衣裙,抱在怀里当盾牌似的挡在身前,用眼神示意伊芙琳赶紧出去。
伊芙琳倒是十分听话,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只是在关门前,她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早课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您如果继续磨蹭的话,恐怕连喝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
娜缇雅对着那扇门龇了龇牙,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衣裙,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杯暗红色的液体,叹了口气,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腥甜。她现在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抗拒了——甚至……隐约觉得这个味道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沮丧。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开始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那些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缎带。
穿戴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右手,看向自己无名指的位置。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果然……只是梦吗?
昨晚上她并没有真正回到那个空间,只是在梦里胡思乱想罢了。
我就说嘛,明明自己没死来着,怎么会回去,还捡到一个戒指……
她正要收回手,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指。
银白色的光芒在烛光下微微闪烁,精致的藤蔓纹路缠绕在指间,暗红色的花纹像凝固的血,安静地镶嵌在戒面上。
一枚戒指。
娜缇雅眨了眨眼,戒指还在,确认了这并不是什么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