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还不了解你的身体吧？你现在可是血族。对于我而言，把你的四肢通通卸掉，再在之后慢慢调教——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你想自杀，你真的觉得你会有那个机会吗？”
娜缇雅的脸色一白。
“真到了那种时候，”莉莉娅丝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怕是要变成一个被玩坏的玩具了。”
娜缇雅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吓得说不出话——而是她知道，莉莉娅丝说的是真的。以血族女皇的实力和地位，把她拆成零件再拼回来，可能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
然后——
“不过，”莉莉娅丝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我不会对你这么做的，娜缇雅。”
她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里重新盛满了那种似笑非笑的促狭。
“你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吗？”
“什么？”娜缇雅的声音沙哑。
“吾作为血族的女皇，亲自初拥的你——”莉莉娅丝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
娜缇雅愣住了。
她想起伊芙琳白天说过的话，她的身份肯定会很高来着，但再怎么高，不还是从战败的人类转化而成的血族吗，也就和莉莉娅丝的专属奴隶差不多吧？
但莉莉娅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地位。
“娜缇雅·绯月。”莉莉娅丝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糖果的滋味，“按照血缘关系来说——”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可是我的女儿哦。”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而你，则是血族中——还未露面的公主殿下。”
娜缇雅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什么？！
我……我是血族的公主殿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听错。莉莉娅丝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意，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你终于知道了”的促狭。
等等，什么你的女儿？你这个老妖婆什么时候成了我——
不对，这么想来，初拥确实有血缘关系的说法。她以前虽然不怎么和血族打交道，但在人类帝国的典籍中多少也看到过一些记载——血族把初拥视为“给予第二次生命”，被初拥者被称为“子嗣”，初拥者被称为“亲代”。从血族的文化传统来说，这确实是一种类似亲子关系的纽带。
但问题是，她以前又不和血族打交道，而且在人类帝国那些大缺大德的宣传下，她压根儿就不太相信血族有亲属关系这种说法。什么“血族只知杀戮毫无人性”啦，“血族没有家庭观念只靠欲望驱使”啦，类似的宣传语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现在她是信了。
但——那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谁要当你的女儿啊？你问过我没有？！
而且莉莉娅丝的语气明显不只是“象征意义”那么简单。她说“我的女儿”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调，分明就是在占自己便宜！
娜缇雅的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各种情绪在她脸上走马灯一样轮了一遍——震惊、愤怒、困惑、无语，最后全部汇集成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莉莉娅丝看着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笑得更开心了。扇子掩着唇角，肩膀微微抖动，完全是一副看戏看得很满意的样子。
“当然，”她笑够了，终于收起扇子，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如果你真的想回到那个无能的人类帝国——倒也不是不能同意。”
娜缇雅的眼睛猛地亮了。
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突然被重新点燃，整张脸上都迸出了光。
“不过……”莉莉娅丝话锋一转，用扇子点了点下颌，“你得陪我参加完血月节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
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娜缇雅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到时候再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娜缇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娜缇雅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莉莉娅丝说的“再说”，可能意味着很多种意思。可能是真的会放她走，可能是敷衍，可能是另有打算。
但以这个老妖婆的性格，她越是追问，对方反而越不会给她准话。
至少她没有把话说死。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娜缇雅低下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
只要熬过这十三天，参加完那个什么血月节，她就有机会回到人类帝国。回到师父身边，回到她的朋友们身边。
十三天，她能忍。
啧，这只是下下策，谁要把自己能否回去的希望交个这个家伙，这几天逃跑还是要尝试的，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去参加那个什么血月节就能跑出去呢……
“在这之前，”莉莉娅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最好收起自己那点想要逃跑的小念头。”
“诶？你……你怎么知道的？”
娜缇雅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莉莉娅丝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慢条斯理地说：“刚刚从你的血液中，感受到了不少想要逃跑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哦。”
“……”
娜缇雅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莉莉娅丝在吸她血的时候，可是能一定程度感知到她的记忆和情绪的！上次对方就已经提到过这一点，但她刚才被吸血吸得晕晕乎乎，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把这茬给抛到了脑后。
等等——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那枚戒指也会暴露？！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无名指上空空荡荡，戒指早就被她隐去了。但如果莉莉娅丝真的从她的血液中读取到了关于那枚戒指的记忆……
她偷偷瞄了一眼莉莉娅丝的表情。对方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神里没有额外的锐利，也没有那种“抓到把柄”的表情。
应该……没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