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堡另一侧的长廊里。
伊芙琳正独自收拾着走廊两侧的烛台，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手中的绒布擦拭过银质底座，将每一盏灯都恢复到锃亮如新的状态。
但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像是心神并不在这件日常的杂务上。
不久前她去娜缇雅的房间送下午的训练安排，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意外撞见了那一幕——莉莉娅丝侧卧在床上，娜缇雅面色潮红、衣领半敞，脖颈上两道鲜红的齿痕还微微渗着血色。
那是她的失职。无论陛下和殿下之间在做什么，都不该是她能看见的画面。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向女皇陛下请罪时，一阵极轻的风声从身后掠过。
伊芙琳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身，低垂下头颅。
一只血色蝙蝠落在她身后，下一秒便化作了那道熟悉的银白身影。莉莉娅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猩红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在散步途中偶然路过。
“女皇陛下。”
“刚刚的事情，请陛下恕罪。”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谨慎。
“方才擅自打扰了您与娜缇雅大人的……温存时光。”
“何罪之有呢？”莉莉娅丝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扇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起来吧，不必多礼。”
伊芙琳直起身，金色的眼瞳里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今天下午的课程内容是什么？”莉莉娅丝问，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按照原定安排，是关于宴会上的礼仪敬酒方面的。”
伊芙琳答道。
“包括座次顺序、祝酒词的分寸、以及应对贵族敬酒时的姿态与回应方式。”
莉莉娅丝沉吟了片刻，扇子在掌心里不紧不慢地转了个圈。
“调整一下顺序，”她说，“先教她作战的技巧。”
伊芙琳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诧异。
“陛下，万一娜缇雅大人她……”
“你担心她跑了？”
伊芙琳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莉莉娅丝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却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意味。
“那也必须让她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吧。”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愿让她跑了，也比在外面被人抓走好。我可就她一个女儿——可别给我弄丢了，伊芙琳。”
伊芙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声音放低了一些：“陛下，您真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未免……”
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太过儿戏了？”莉莉娅丝替她把话接完了，语气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你是想说这个吧。”
伊芙琳没有否认。
“在那些大臣那里也不好交代，而且娜缇雅……大人，她之前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但话语间的认真却是少有的。
“血月帝国的血脉传承向来严谨，忽然多出一位公主殿下，并非所有贵族都会坦然接受。”
莉莉娅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望向长廊尽头那扇被烛光镀上一层暖意的窗户，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动了动。外面的天色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分不清昼夜的昏沉。
“我自有我的打算。”她最终开口，声音带着某种决绝。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伊芙琳。以后——还是称呼其为‘殿下’吧。”
“……遵命，陛下。”
伊芙琳微微欠身，不再多言。
莉莉娅丝没有再停留，她的身影化作一片纷飞的血色蝙蝠，很快消散在了长廊尽头的阴影里。
伊芙琳独自站在原地，手中的绒布还攥着那盏未擦完的烛台，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跳动的火苗。
片刻后，她收起绒布，确认了一下时间，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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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堡另一侧的房间里，娜缇雅终于把那颗尴尬到快要爆炸的脑袋从枕头里拔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好了好了，不想那些了。”她对自己说，
下午的课应该快要开始了，现在休息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出去逛逛。
她把戒指隐去，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肩带拉正，领口抚平，银白色的长发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遍，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狼狈之后，才走到门前，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黄而柔和。
远处隐约传来了某扇门被打开又合拢的声响。
娜缇雅抬头望向前方，正好看到伊芙琳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没有拿那些教材用的羊皮卷，倒是换了一身更轻便的黑色劲装。
娜缇雅看见她这副装束，愣了一下。
“伊芙琳？我们今天下午不学礼仪了吗？”
伊芙琳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娜缇雅殿下。”她微微欠身，语气比以往多了一丝正式，“下午的课程改为战斗训练。请随我来。”
娜缇雅眨了眨眼，消化了两秒钟。
然后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起来。
战斗训练？！这可太好了，无论是什么情况，自己恢复实力明显是第一大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安排让她恢复实力，这对于莉莉娅丝来说应该是百害无一利的事才对，但管她呢！
短暂的开心下，她甚至没注意到，伊芙琳此时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殿下”。
在伊芙琳的带领下，她们来到了城堡外的后花园中，宽广的空地草坪上。
娜缇雅走进去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墙上挂着的那几把训练用木剑。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伸手取下其中一把。
木质的握柄触感温润，重量恰到好处，可以说手感极佳，连训练用的剑都比她之前用过的好，不得不感叹莉莉娅丝这个家伙真的有钱。
她握紧剑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终于，终于又摸到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