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自己被这个家伙夸,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她有什么好自豪的?
她怎么一听到夸奖就下意识地想要接话?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上一副警惕的表情,“你过来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莉莉娅丝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里盛着那种让娜缇雅浑身发毛的笑意,“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公主殿下啦。”
娜缇雅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家伙,真的是恶趣味十足。她明明知道自己很讨厌这个称呼,还每次叫她“公主殿下”的时候,那语气都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看着她被逗得跳脚就觉得有趣。
“别忘了,”莉莉娅丝的语调忽然变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小事,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血月节庆典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娜缇雅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浴袍腰间的系带,把那根细带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
“莉莉娅丝,”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庆典结束——你真的会放我回去吗?”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莉莉娅丝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娜缇雅看不懂的光。
“当然会,”她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我可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娜缇雅没有立刻回答。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至少——莉莉娅丝没有直接拒绝。这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不过——”莉莉娅丝像是想起了什么,支着下颌看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真不打算做我的女儿吗?这可比回到人类帝国那种地方容易多了——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权力,你都能得到。”
“不要,”娜缇雅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我更喜欢自己得来的一切。”
她摇了摇脑袋,头顶裹着的毛巾跟着晃了晃,几缕湿漉漉的银白色发丝从毛巾边缘滑落出来,贴在她的脸颊边。她伸手把碎发拨开,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着别的事情。
而且,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这个家伙给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相信。我可不想要那种待在皇宫里被人养着的金丝雀生活。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莉莉娅丝的语气依旧轻快,但她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的光微微沉了下去。
然后她忽然开口:“把浴巾拿开。”
“诶?!”
娜缇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前裹着的毛巾,往后退了半步,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挡在了身前。浴室刚出来的水汽还在她身上弥漫着,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等等你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慌乱和警惕。
“莉莉娅丝,你不是说我是你女儿吗?对自己女儿下手这种事情,不好吧?!”
难道你们血族皇室玩的都这么花吗???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脑补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了,整张脸变得通红。
“啪。”
一声脆响。
折扇重重地敲在了她的额头上,让娜缇雅不由得愣住了。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莉莉娅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我是说你头上的——浴巾。”
她抬了抬折扇,朝娜缇雅头顶的方向点了点。
“……啊?”
娜缇雅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攥着毛巾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莉莉娅丝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眼睛,再低头看看自己挡在身前的手臂——
她的脸瞬间红得更彻底了。
“……你早说啊!”
她手忙脚乱地把头顶的毛巾扯下来,胡乱地揉了两把湿漉漉的头发,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湿漉漉的银发落下,
她还打算开口说什么,发梢上残留的水珠忽然开始动了。
那些原本会沿着发丝落向地面的水珠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她的头发上脱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串成了无数根透明的细线。
那些水珠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汇聚成一股细流,朝着房间的窗外飞去
一阵极轻的微风拂过她的发间,带着洗完后那种微凉而干净的气息。那风吹过她的头顶、发梢、每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将残余的水汽一并带走,留下的是干燥的、蓬松的、带着微微暖意的触感。
娜缇雅愣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干了。从湿漉漉沉甸甸的像是披了一头湿布,到干燥蓬松能感受到每一缕发丝的轻盈,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
“……你刚才那是,”她偏过头,看向莉莉娅丝,“法术?”
莉莉娅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梳子,木质的,齿距细密,打磨得很光滑,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用品。
她用梳子轻轻敲了敲掌心,漫不经心地说:“嗯。一个小风术,加一个水汽分离的小技巧。”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怎么,堂堂大骑士长没见过人用魔法?”
“怎么可能没见过。”娜缇雅嘟囔了一句,她作为大骑士长怎么可能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
但她自己是个纯粹的骑士,完全不会魔法啊。从小到大练的都是剑术和身体强化,灵力在她的手里更多的是灌入武器、强化肌肉、加速反应,用来磨练和施展各种强大的剑技。
当初收养她的师父本身就是一位剑圣,一辈子都在和剑打交道,对魔法这种东西的她师父也不会,自然也没办法教她什么。
但她确实喜欢魔法。
在这个世界上,使用灵力的方式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像她这种近战型的,靠灵力强化肉体、加持武器,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另一类就是魔法师了,他们会用灵力构筑复杂的法术结构,操控这个世界的元素、施展治疗和防护、甚至能撕裂空间和编织幻象。
当然,后者的门槛更高,需要极强的精神力、精细的控制力,以及一种根本说不清的“天赋”。
而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只能把灵力灌进一根木棍让它发光,连个最简单的火球都搓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