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雾气，两人走到阿奎拉投名桌前。
“你好老师，我们两个想要到阿奎拉学院学习。”埃莉诺停下脚步。
木桌后，导师抬头。
“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两人报出姓名。笔尖摩擦羊皮纸，留下墨迹。
一道皮靴踩踏石板声靠近。人影遮挡了光线，阴影覆盖满桌面。淡金色头发映入视线，男生停在两人身侧。
“嚯，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埃莉诺，你也来阿奎拉吗？”
埃莉诺回头。
“是的，施特罗姆。”
苏佩茜凑近埃莉诺侧颈。
“这人是谁？”
“他是现在帝国里军队实权派的独生子，”埃莉诺开口解释，“叫做瓦伦丁·冯·施特罗姆。”
瓦伦丁偏过头，视线下移，目光停在苏佩茜发顶。
“阿奎拉学院的学习课程可是很严格残酷的，”他看着苏佩茜，“你能坚持下来吗？”
苏佩茜迎上视线，耸下肩。
“不知道呢，我只能尽力而为，如果不合格我也没办法了。”
埃莉诺侧过身子。
“她是我的朋友叫做苏佩茜，也是个魔女。”
瓦伦丁目光停留在苏佩茜双眼上。
“我知道，她的瞳孔是红色的。”他开口，“但是魔女也不一定能过的了最后的联合演习，所以你知道的，你得努力啊。”
苏佩茜站在原地，嘴唇闭合，未发一言。
步幅交错，两人走过学院走廊。
视线穿过拱门，停在阿奎拉学院定制商店的招牌上。玻璃橱窗后，商人加里克正站在木制柜台前，低头擦拭着一副精钢护臂。
埃莉诺偏过头。
“茜茜，你要不要定制一件什么合适的武器装备之类的呢？”
苏佩茜目光扫过架子上的金属反光。
“武器吗，嗯...不知道什么的武器合适我呢，而且定制不是会很贵吗。”
埃莉诺嘴角扬起弧度。
“你想要我就给你定制一件嘛，到时候你赚到钱了再还我不就行了嘛。”
苏佩茜收回视线。
“如果价格很贵，到时候还不起你可别催我奥。”
两人迈开步子，手腕抬起伸向门把手。
扩音魔石的鸣响穿透砖墙，要求所有新生立刻前往广场集合的口令声盖过了四周的交谈杂音。
埃莉诺手臂悬在半空，听到口令后将手指收拢退回身侧，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顺着主道走向广场。
广场石板面上，数千双鞋底摩擦交错。人流汇入空地，躯体互相碰撞，纵列与横排在移动中咬合，走动间隙收缩，最终凝固成规整方阵。
广场前方，扩音魔石传出震鸣。气流向四周推开，方阵低语才平息。新生视线越过前排肩头，聚向高台。
阶梯尽头，皮靴踏上石板。总校长跨出阴影，停在魔石后。
深灰呢绒大衣垂过膝盖，黄铜排扣从领口一路锁死至腰间。灰白短发贴着头皮，右侧眉骨横着一道泛白刀疤。他将下垂眼睑抬起，目光扫过方阵，视线交汇处，前排新生喉结滑动，呼吸出现滞涩。
“你们能站在这片广场上，意味着骨血里的魔力已经得到了验证。”
他开口说着，声线经魔石放大，压过了风声。
“残酷的入学考核，你们跨过来了。”
台下安静，仅剩衣物随风摩擦声。
“过去这一周的参观期已经结束，你们也都在考核单上，将名字投进了各自心仪的学院。”
总校长双手背在身后。
“但别把这里当成安逸的避风港。不要有任何就此懈怠的愚蠢念头。”
“从明天起，各个学院的日常演练、实景测验与学期考核，每一项都有严苛的标准。只要有一项成绩不合格，全部打回原点，重修重考。学院不收留靠运气混日子的废物。”
新生们绷紧后背。
“在这里熬过四年，也仅仅只是让你们摸到了门槛。”
总校长停顿。
“四年后的‘帝国深秋联合演习’，那才是检验你们是否有资格以魔法师身份立足的最终防线。只有跨过那场演习的人，才配拿到这所学院的毕业徽章。”
风掠过高台，扬起他的衣摆。
“话到此为止。现在全体解散。”他收回视线，“做好你们的准备，明天日出，教学正式开始。”
魔石光晕收敛，震鸣平息。总校长转身，踩着阶梯退入阴影。
一阵沉寂过后，方阵松散，人群顺着石板路退走。
鞋底碾过碎石。两人跨过门槛，重新走入阿奎拉学院的青石路。
“那个校长看起来真可怕呀，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埃莉诺偏过头，“茜茜你认为那个联合演习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佩茜眼皮半垂，目光斜掠过埃莉诺侧脸，胸腔塌陷溢出一声短叹。
“我又没有能看到未来的能力，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埃莉诺手腕抬起，手指捏住苏佩茜衣袖边缘，拉着她迈开步子走向定制商店。
木门推开。门框顶端的黄铜铃铛摇晃，撞击声在狭小空间内散开。
柜台后，商人放下手中擦拭了一半的金属护臂，抬起头。
“欢迎光临，可爱的女孩们，我是阿奎拉学院里的定制商人我叫做加里克。”他手掌撑着实木台面，“我这里的装备不同于学院里正常配发的装备，而是来自阿让特姆学院进行创造修改并授权过的魔法装备，价格当然也会略贵一些。”
埃莉诺视线扫过空荡的台面。
“你能给我们看看你店里的那些定制的魔法装备是什么样的吗？”
加里克点头。步伐后撤，他转过身走向店铺深处的通道，皮靴踩踏木板传出沉音。布帘掀开又落下，几十秒后，金属摩擦的细碎杂音靠近。加里克双手端着一块铺垫绒布的托盘走出，将其推至实木柜台正中。
绒布边缘掀开。三件金属构件躺在凹槽内。
“这是‘蚀刻流纹短刃’。”加里克指骨敲击第一件物品。
灰黑刃身反射微光，刃面中央开着两道镂空血槽，握柄处延伸出细密的银色纹路。
“普通的近战武器，只能依靠表层涂料来承受外放的魔力附着。”加里克开口解释，“但这把匕首，阿让特姆的工匠抽空了内部，压入了高密度魔导秘银。在阿奎拉进行魔法赋能时，不需要经过体外构建，魔力会直接顺着握柄灌入血槽。在刺穿防具的物理防御后，魔法会在目标肉体内部直接引起反应。”
苏佩茜视线下移，目光停在短刃的血槽上。
加里克手掌移向中间的一副黄铜护臂。金属表面嵌着三枚透明的玻璃棘轮。
“‘过载储能护腕’。”加里克指尖拨动转轮，发出机括咬合的脆响，“普通防具只管抵御物理冲击。但这副护腕内嵌了微型源石阵列，它平时会吸收你们多余的魔力进行储能。当你们在深秋联合演习中遭遇合围、魔力枯竭时，叩击护腕，它能在一秒内强行倒灌魔力进入你们的体内。代价是可能会引发肌肉撕裂的阵痛，但能换来更多的施法机会。”
加里克拿起托盘角落的最后一件物品。一枚边缘刻着微雕符文的水晶单片镜，尾端连着细小的黄铜挂链。
“‘解构单片镜’。”晶片在加里克指尖折射光线，“普通兵器只负责破坏，但它负责解析。透过这枚镜片，能直接捕捉到空气中微弱的符文轨迹与魔力流动方向。对付科尔武斯的幻术陷阱或是隐匿结界，这是最直接的反制介质。”
加里克将单片镜放回托盘，玻璃与金属碰撞发出脆音。
苏佩茜伸手端起托盘上的物件，指骨翻动间将短刃与护腕在掌心翻转了几下，随即放回绒布凹槽，左右晃了晃脑袋。
加里克步伐后撤，再次跨进后方通道。几分钟后，几件泛着冷光的链甲与指虎摆上柜台。苏佩茜视线扫过，脑袋依旧左右晃动。
“这位可爱的女孩子，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能给我你的具体需求吗？”加里克双手撑在台面。
苏佩茜收回视线。
“这些武器经不住我使用，我只要随便用几下多半就会损坏了。”
加里克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这里的装备不管是用的材料还是它的构造，都是最精致、最适合、最前端的，怎么可能随便用用就会坏？”
埃莉诺向加里克走近一步。
“麻烦能拿出一件装备来给她试试嘛。”
加里克扯动嘴角，伸手抓起托盘最前方的蚀刻流纹短刃，递上前去。苏佩茜五指合拢，指掌攥住刃柄。
蓝光从指缝溢出，顺着银色纹路迅速蔓延，刺目强光在刃面中央拉开。光芒还未扩散，碎裂的微响扯破空气，寸许长的裂纹在灰黑刃身上延伸，撑不过三秒，整把金属短刃在蓝光中剥离瓦解，化作一摊灰**末从苏佩茜指缝间尽数漏下，洒满绒布。
加里克眼睑猛地上抬，嘴唇张开，脚底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埃莉诺视线紧盯在那滩粉末上，呼吸一滞。
“停停……停！”加里克按住台面，声音发尖，“我算是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装备了。你需要的是那种能容纳大量魔力的装备，但是容纳的度量也是随着材料和构造的改变而增加的。当然这价格嘛，也是随着更高的，就看你们能出多高的价格了。”
埃莉诺身姿挺拔，手腕拂过衣服下摆。
“没关系，你只管给她用最好的材料，给她制造出最适合她的装备就好了。钱的问题，你直接记在艾森家族的账本上。”
加里克背脊下弯，脸上的肉堆起，视线从灰粉移向埃莉诺。
“原来是艾森家的千金，我就说气质有所不同。”他语气转低，“好，那我就给这位女孩子用最好的材料，造出足够容纳她魔力的武器来。但是，不知道她对哪种类型的武器中意呢？”
苏佩茜侧过头，视线在墙壁挂架的重斧、盾牌与长枪间缓慢移转，犹疑几秒后开口。
“嗯……长剑吧。”
加里克点头。
“阿让特姆的工坊就在旁边，我会给他们说制造模型和主要消耗材料的。再加上是艾森家族的千金，我会让他们加紧。不出多少时间，这个装备就能送到你们的手上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去看看阿奎拉的宿舍吧。”埃莉诺拉着苏佩茜的手。
两人穿过林荫道。树冠退后，视野逐渐拉开。
几座由灰白大理石砌成的连排塔楼沐浴在晨光中。建筑剥离了尖锐的棱角，墙面线条规整，暗红色的砖缝间勾勒着隐约的魔导纹路。一排排宽大的拱形琉璃窗朝南敞开，微风拂过，吹动窗台沿摆放的几株绿植。
埃莉诺迈开步子走上台阶，手掌按上橡木双开大门，门环上铸造的黄铜鹰隼随之晃动。
木门轴心转动，橡木大门朝两侧滑开。
两道鞋底碾过碎石，踩上起居室的绯红毛绒地毯。暖和的松木燃烧气味混着红茶香，将门外的微凉晨雾阻绝在外。
埃莉诺顺手拉开手中的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两枚带有黄铜鹰隼浮雕的钥匙，在指尖晃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导师还算识趣，”她转过头，将其中一枚钥匙塞进苏佩茜手里，“知道艾森家族的名号，连分配房间的流程都省了，直接让我们住进了这一间。”
苏佩茜五指收拢，指腹摩挲着黄铜钥匙上刻着的数字。
大厅内，几组棕色皮革沙发错落摆放。墙壁上垂挂着带有金鹰徽记的编织挂毯。两道红木楼梯盘旋向上，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天窗倾泻而下，在扶手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几名穿着便装的高年级学生正靠在沙发软垫上，膝盖上摊着羊皮纸卷。靠近窗边的长桌旁，一名男生拿着绒布，正擦拭着一枚黄铜怀表。
苏佩茜停在玄关处，嗅了嗅空气里红茶与松木的味道，视线从壁炉挪向楼梯。
“看起来，环境还算不错。”她收回视线，迈开步子。
两人顺着红木楼梯一阶阶向上，推开了属于她们的双人寝室大门。
左右两侧对称摆放着带有深红床幔的单人软床。房间尽头是一扇推拉玻璃门，连通着小型悬空阳台。埃莉诺越过床尾，整个身子前倾，陷进柔软被褥里，只留半侧脸庞露在空气中。
哎呀，终于定下来了。”声音隔着布料传出，带出几分沉闷，“接下来四年，就要在这个地方和那些考核死磕了。茜茜，你对之后的课程有什么打算吗？”
苏佩茜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桌前，将钥匙放在桌面上，走到阳台边缘。
“没什么打算，”苏佩茜看着远处的演练场，手掌搭在石质护栏上，“只要他们配发的食堂餐食能像临时宿舍送来的一样好，我就没什么意见。”
埃莉诺手臂发力撑平床垫，上身直起，双腿顺势荡下床沿。
“既然你只关心这个，”她理了理衣服，“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们这四年的‘补给站’。”
两人离开阿奎拉宿舍区，顺着林荫主道一路走向三大院系的交汇腹地。
树冠向两侧退让，视野拉开。
一座占据了半个湖畔平原的巨型半球形建筑横亘在前方。数十根十几米高的白石立柱排列在外围，撑起向外延伸的厚重飞檐。墙体摒弃了普通的砖石，由大块面的半透明琉璃晶体拼合而成。正门顶端，黄铜浇筑的鹰隼、渡鸦与银盾徽记交错咬合。
两人跨上白石台阶。黄铜边框玻璃门感应到魔力，向两侧平移滑开。
热气涌出。烤肉的焦香、浓郁的黄油甜腻与海鲜清汤的气味混杂，迎面撞上鼻腔。
大厅内部没有一根承重柱阻挡视线，穹顶极高。成百上千枚泛着暖光的魔晶球悬浮在半空，随着气流缓慢浮动，充当照明。下方，几十条长达数十米的白橡木长桌呈放射状排列。
大厅的环形边缘，是一字排开的档口。档口上方，刻着魔导纹路的银质轨道悬空交错。盛满餐食的瓷盘顺着轨道平稳滑行，在各个区域降落。
左侧的明火档口，几名穿着洁白制服的侍从正握着长刀，片开一头刚出炉的炭烤全牛，滚烫的肉汁顺着肌肉肌理滴落，滴进下方的不锈钢槽。右侧的冰镇区，透明冷柜里陈列着几十种颜色各异的饮料。
几千名学生分散在长桌旁。银第纳硬币落入收银匣的清脆金属音、刀叉碰击瓷盘的脆响，以及交谈声，在巨大的穹顶下汇聚成持续的低频嗡鸣。
苏佩茜停在玄关边缘。
她眼皮抬起，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笔直定格在那头滋滋冒油的炭烤全牛上。喉结上下滑动，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尺。
“怎么样？”埃莉诺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扬起弧度，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样，得去尝了才知道。”
苏佩茜收回视线，迈开步子走向明火档口。
几枚银第纳落在台面。厨师挥动长刀，切下一块牛肋排滑入白瓷盘。两人端着餐盘落座于长桌旁。
苏佩茜握住刀叉。刀刃切透焦脆表皮，被高温锁住的肉汁溢出表面，顺着红白相间的肌理流进盘底浅槽。银叉刺穿肉块递入口中，齿列咬合，炭火的烟熏味与丰沛油脂在咀嚼间渗出，混合着海盐的粗粝颗粒在舌尖化开。
喉结微动，她咽下口中食物，放下刀叉，偏过头看向身侧。
“看来这座学院确实是值得来。”
埃莉诺侧过脸。视线交汇，两人嘴角同时向上扬起弧度。
半小时后，两人推开玻璃门，跨下食堂的白石台阶。
微风掠过，头顶上方传来羽翼拍打空气的摩擦声。一只灰羽传唤鸟收拢双翅，降落在两人前方的石质栏杆上。它低头松开双爪，一卷施加了魔法的白纸脱离脚趾，在半空中平稳展开悬停。
黑色墨迹在纸面上依次浮现：“苏佩茜学员，您定制的长剑已在加里克的商店内等待取用。”
视线扫过末行字迹。白纸边缘向内翻折收缩，重新卷成纸筒。传唤鸟脚爪探出抓紧纸卷，双翼下压，振翅升空，几秒间便没入高处的云层。
两人调转方向，顺着主道重新走向加里克的定制商店。
木门推开，黄铜铃铛撞击出余音。
加里克站在柜台后，双手托着一个暗色木盒。他下巴微沉，将木盒向前推入台面正中。
木盖滑开。
一柄长剑静置在内衬的黑绒布上。剑身摒弃了常规的金属锻造，通体由一整块打磨过的“渊海琉璃”切削而成。这种极度渴求魔力的顶尖材料，呈现出暗夜蓝色。剑刃内部，悬浮着千万点细密的银屑。晨光穿透玻璃洒在剑上，光线并未被反射，而是被吸入剑体，那些银屑就像被禁锢在深海中的星河，顺着呼吸的频率在剑刃深处缓慢流转。
握柄由一段纯白的无缝骨骼打磨而成，没有繁冗的护手，骨骼与暗蓝剑刃平滑过渡。
苏佩茜走上前，指骨伸出，指尖触碰纯白握柄，视线在暗蓝刃面上停留了半秒。
“还行，但是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话音落下。
台面上的长剑失去形体，仅留下一缕向外扩散的气流。加里克视线一空，利器割裂空气的微响已在柜台侧面传出。暗蓝长剑凭空悬浮在半空，剑尖斜向下垂，正顺着苏佩茜的身体侧边左右缓慢晃动。
苏佩茜双眼微闭。眼睑再度抬起时，血色瞳孔深处，隐隐的蓝色光芒交织闪烁。
长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形体从侧方隐没。下一息，暗蓝锋刃已显现在几步外的挂毯前。紧接着，剑身在店铺的各个角落交错闪现。
刃面每一次跨越空间更迭位置，四周的空气便随之产生高频震荡。它并未真正触碰任何实体，但剑体穿梭带起的空间波纹向外扩散。墙面上的装饰画框齐齐裂开缝隙，四周悬挂的防尘布料在嗤嗤的断裂声中成排割开，丝线瓦解，大片碎布从半空剥离，坠落满地。
加里克膝盖弯曲，手掌按紧台面，喉结上下滑动。
呼啸声止息。
暗蓝长剑出现在苏佩茜头顶上方。剑身水平横置，尖端对准正前方，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两圈。随着最后一抹隐隐的蓝色光芒从苏佩茜瞳孔深处敛去，长剑垂直下落，悬停在她的身前。
苏佩茜手腕抬起，五指顺势合拢，握住了那截纯白的骨质剑柄。
布料摩擦声与呼吸声停滞。
加里克与埃莉诺维持姿势，躯体犹如被浇筑在石板上。墙角座钟的黄铜摆锤来回摇晃了数百次，加里克喉结滑动，胸腔重新灌入空气。
“不可思议……”
他双手撑着木制台面，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我在阿让特姆和阿奎拉待了半辈子，见过的魔法数不胜数。但这种……这种完全不需要构建法阵、直接跨越并割裂空间的魔法，我从未见过！”
加里克转身，拉开柜台抽屉。羽毛笔蘸取墨水，在羊皮纸上摩擦划动。几十秒后，他将纸张推过台面，移到埃莉诺身前。
纸面中央列着三行墨迹：渊海琉璃定制长剑、蚀刻流纹短刃折损、店铺装潢修缮费。
埃莉诺视线下移，目光掠过明细，定格在底部的金奥雷总额上。一口气卡在气管里，嘴唇张开又闭合，没能挤出半个音节。
手指捏紧羊皮纸边缘，纸页发出脆响。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纸张，落在正把玩骨质剑柄的苏佩茜身上。
深红瞳孔已经恢复平静，正映着剑刃上流转的银屑。
_你身上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茜茜。
埃莉诺视线停留在少女侧脸，思绪在脑海翻涌。_也许，你真的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女。_
捏紧纸页的手指松去力道。埃莉诺紧绷的脸颊肌肉放松，嘴角向上扯动，勾起一道弧度。
推荐歌曲：# ROSS AND RACHEL——Jake Mill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