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审问自己的江河，还是一旁的助手，终究是彻彻底底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星露靠在警车后座柔软椅垫上，心里却如小鹿一般乱撞。
下次绝对不能再摊上这种事情了，圆谎都费尽心力。
她侧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亚麻色长发垂落在肩头，安静落在深色制服外套上。
沧海城主街灯火璀璨，霓虹车流交错，灯红酒绿映着车窗，和她前世现代都市夜景别无二致。
可繁华终究只盘踞在市中心两条核心主干道，车辆驶出商圈范围后，沿街灯光飞速暗淡下来。
这个世道电能储备紧缺，供电严苛，入夜后普通居民区、城郊片区大多都关上了电灯，节省来之不易的电费。
警车一路往城郊行驶，路边路灯从连片规整，变成零星破损，最后彻底消失，整条街道沉入浓稠漆黑的夜色里。
江河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黑压压一片老旧公寓楼，楼体斑驳老旧，外墙墙皮大块脱落，楼道窗口几乎全无光亮，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里就是你家吗？”
眼前居住环境，比他预想之中还要破败拮据。
“嗯。”星露轻轻颔首，声线轻软。
“父母走后，老家大伯一家接手处理了老宅房产，变卖后钱全都用来办丧事、打理后事了……”
“这边是城郊老旧出租公寓，租金极低，屋子基础水电厨卫设施还算齐全，勉强能住。”
吃绝户。
三个字瞬间浮上江河心头，他掌心猛地收紧，方向盘被攥出几道浅痕，胸腔压着一股郁火。
底层孤女无依无靠，同族亲戚蚕食家产，其实在这个世道来说，已经属于常见了，可亲眼遇上，依旧让人心里发堵。
“我记得公职殉职家属有专项抚恤金，钱款理应直接下发直系亲属。”江河问道。
星露垂着眼睫，翻找原身残存零碎记忆，语气平淡又无奈：
“抚恤金发到我手里，已经没有多少了，后续还要缴纳学费、房租……”
“实在撑不下去，才开直播接单，靠观众打赏补贴生计。”
江河扣紧方向盘，力道有些重，满心愤懑却又无力辩驳，最终只能缓缓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警车缓缓驶入老旧公寓大院，铁门锈迹斑斑，院内杂草丛生。
门卫值班室只亮着一盏昏黄小灯，值守看门大爷早已挪去后屋熟睡，大院门口空无一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车辆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星露推门下车，站在微凉夜风里，对着驾驶位的江河微微躬身。
“谢谢江叔叔。”
江河扯出一抹温和疲惫的笑意，抬手轻轻挥手。
“早点上楼休息，门窗全部锁死，夜里别开窗。”
“别忘了我给你的名片，遇上任何难处，直接打电话。”
星露乖巧点头应声，转身踏入漆黑楼道，纤细身影转瞬融进昏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密闭警车内，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江河抬手从制服内袋摸出一包廉价烟，抽出一根，咔哒一声点燃打火机，火苗映着他疲惫沉郁的侧脸。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草，烟气呛入喉咙，立刻引发一阵剧烈干咳。
“咳咳！”
“过不了肺就别硬抽了。”身旁年轻助手凑过来借着他的明火，也点燃一根香烟。
夜色裹着浓烟，车厢里气氛凝重，助手低声开口：“那小姑娘，你怎么看？”
江河缓过咳嗽，指尖夹着烟卷，眼底寒意沉沉：“还能怎么看。”
“城墙外黑雾遮蔽地界，域外灾厄阻隔交通，城内权责割裂，天高皇帝远，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太上皇了。”
助手叼着烟，看向窗外死寂漆黑的街巷，眼底满是无力：“算了，咱们是基层外勤，这类盘根错节的事，根本管不动。”
“那女孩父亲我有印象，勤恳踏实，干了五年协勤，一直拼命想转正落编制。”
“可人情纠葛摆在那，哪有那么容易如愿……”
助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江河：“老江，这次怎么不提你的直觉了？”
江河掐灭烟头，抬手重新拧动车钥匙启动车辆，引擎低沉轰鸣。
“直觉这种东西，要靠实打实的线索、事实堆叠稳固。”
“没有证据和事实做依托，凭空直觉，迟早完蛋。”
……
昏暗狭小的出租屋内，星露反手扣上房门锁死，踢掉脚上紧绷的小皮靴，彻底解放双脚。
棉袜裹着双脚闷了整夜，褪去束缚后微凉夜风贴着脚踝拂过，吹走了蒸腾的气息，浑身的疲惫散了大半。
她一头扑倒在硬板床垫铺就的床上，脸颊埋进洗得发白的被褥里，浑身放松了下来。
穿越异世第一天，直面异变肉山、系统觉醒、警局审问、身世剖白，一桩桩事压下来，早已让她疲惫了不少。
少女躺在床上，失神盯着天花板斑驳水渍，心里有些后怕。
话说回来，自己体内潜藏的欢愉序列，只是末流低阶灾厄序列，若是被治安局、官方觉醒部门检测出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依照原身记忆，城内灾厄觉醒者统称病变者，主动自首会被统一送入官方疗养机构管控改造。
可电视新闻、市井流言里，那些疗养院里眼神呆滞、笑容不断的管控病患，还有机构工作人员温和的笑容，健硕的身躯，每每想起，都让星露后背发凉、心底发寒。
更何况欢愉序列本就特殊。
前段时间城内有流言，不少权贵富商私下暗中豢养欢愉序列觉醒者，如同圈养玩物一般。
想到这里，星露浑身发冷，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警铃大作。
“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欢愉序列的存在！”
她不清楚前世怎么样，但这个世界……
只会更糟糕。
片刻慌乱过后，星露强行压下恐惧，自我宽慰，眼底重新亮起底气。
“嗨，我瞎胡思乱想什么，我现在可是正统序列81十字军觉醒者！”
什么欢愉序列，星露不知道哟。
少女躺在床上，轻声哼着舒缓小调，慢悠悠褪下腿上长款过膝棉袜，随手将袜子丢在床边地面，心念一动，淡蓝色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每日任务：
1.进行一次直播（奖励10星辉）
2.按时到校上学（奖励10星辉）
3.完成一次实战战斗（奖励10星辉）
4.探索一次自身（奖励10星辉）
四项每日任务全部完成，额外奖励60星辉、现金100元】
星露看着面板任务，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任务模板也太眼熟了，这系统怕不是前世某忽悠大厂做出来的模板！
不过原主马上高中毕业，按理已经离校了，怎么系统还有上学任务？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小腿，圆润光洁的脚趾轻轻点在透明系统面板上，盯着最后一条任务蹙眉：“探索……自身？”
“喂系统，这个每日任务你认真的吗？”
【本系统全部每日任务，均截取宿主前世H盘存档数据生成，任务溯源已定，宿主自行承担后果。】
“呃……”
星露有些失语。
合着又是前世H盘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留下的坑。
窗外夜色深沉，已然是半夜，疲惫席卷全身，眼皮开始不停打架。
星露揉了揉酸胀太阳穴。
都后半夜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每日任务统统拖到明天再做就行。
困意翻涌而来，她褪去衣物随手搭在床沿，蜷起身子钻进薄被里，打算闭眼入睡。
下一瞬，星露浑身骤然僵住，浑身汗毛微竖，猛地激灵一颤。
不对劲，触感完全不对！
被褥贴合身躯，触感绵软贴合，身前沉甸甸坠着两处柔软累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和她前世、穿越初期的躯体体感截然不同！
脸颊瞬间滚烫灼烧，燥热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整个人僵在被褥里一动不敢动。
无需照镜子，她也清楚自己此刻神色恐怕不会怎么正常。
“唔……好陌生的感觉，和原本身体差别太大了……”
星露缩在被子里，呼吸放得极轻，心底慌乱忐忑，呢喃出声，嗓音软糯发颤。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不，悄悄检查一下自身状态……”
……
【叮！任务：探索一次自身，已完成，奖励10星辉已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