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月考。"
莫渊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一样。D班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雷宁把《基础魔法理论》拍在桌上。"完了。第一章还没看完。"
关雷的拳头停在一个训练假人的残骸上方。"实战我不怕。笔试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莉安趴在桌上没动，声音从胳膊缝里闷出来。"魔力退到D了。实战第一轮淘汰。笔试，我会写名字。"
"你还会写字？"关雷问。
"闭嘴。"
小梨举着汤勺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可以帮大家复习治愈魔法基础"，然后一头栽进汤碗里，晕了。秦默全程没说话，手指一直在桌上敲，频率越来越快。
【好。我们班完了。】
我坐在角落，翻开考纲。笔试三科：魔法史、战术策略、元素理论。每科一百道题，覆盖上古到近代全部知识体系。翻开魔法史第一页。目录上写着：千年前魔王苏颜的战术风格分析。
手指停在这一行上。然后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被推开了。不是在学习。是在记起来。那些东西本来就在里面。千年前站在山崖上俯瞰战场的视角。风吹过战旗的声音。刀剑相接时手掌震动的触感。兵力调度的每一个数字、每一道指令。全部，清清楚楚。
【这是我。也不是我。】
合上课本，手心在出汗。如果明天在考卷上写出不该写的东西呢。如果有人发现我的答案比教科书还详细呢。
"苏眠。"
小桃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你不复习啊。"
"复习过了。"
"你什么时候复习的。你一直在发呆。"
我推了推眼镜。"记忆力比较好。"
【不是记忆力。是记了别人的记忆。】
小桃半信半疑转过头去背元素周期表。我翻开战术策略的样题。一道开放论述题：简述千年前魔王战争中封印之剑的战术意义。手自动握住笔。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直接写了下去。写完发现写了三页。标准答案只要一页半。
低头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字迹工整流畅。但不是我的字。是她的字。
把那三页纸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慢下来。每写一个字停一下。确保答得像个普通新生。
【装废物比装天才难多了。】
周一。月考。大礼堂坐满了人，和觉醒礼那天一样按魔力等级分区。S班前排，A班随后，依次往后。F级，也就是我一个人，坐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柳如烟进考场时从我身边经过。她扫了一眼我空荡荡的桌面。没带参考书，没带笔记，连课本都没有。
"F级果然不需要复习。反正怎么写都是F嘛。"
【谢谢你如此关心我的学业。】
卷子发下来。魔法史第一题：简述勇者陆渊封印魔王苏颜的战役经过及历史意义。握着笔写下标准答案。克制。写够字数就收。第二题，第三题，全部控制在及格不突出的水平。
直到最后一题。
*开放论述：若你是指挥官，如何应对同时来自正面敌军和侧翼未知威胁的双线压力。*
没有标准答案。考的不是知识，是直觉。笔停了。然后又开始了。从第一视角写出一份战术部署。主力佯攻，两翼包抄，左翼魔法陷阱设伏。这个战术不属于教科书。它属于千年前银月城那场血战。三千对两万，赢了。
收卷时把卷子翻过来盖住。监考导师经过时却翻开了我的卷子。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在考号上画了一个圈。重点审阅标记。
傍晚回到宿舍。小桃还在念叨元素周期表。我坐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右手。
【你刚才写的那些。是你。还是她。】
窗外。钟楼方向有一点金色的微光在夜风里明灭。像有人把一盏小灯收进了袖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