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在宵禁前最后一刻被值夜导师的脚步声打断。
关雷扛着睡着的小梨。雷宁抱着没吃完的零食袋。秦默殿后。莉安最后一个离开,经过我桌边时手指在蛋糕盒上轻轻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那是她的谢谢。
小桃拽着我跑回宿舍。钻进被窝还在憋笑。灯灭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正好落在那张卡片上。给你的狗。我伸手把它转过来,看着那行字。
【工作关系不会写这种话。不会记住草莓味。不会在补考场送完蛋糕,又在成绩公布日再送一次。每次都说任务,做的和说的从来不是一个方向。】
床对面,小桃翻了个身,含糊念叨了一句婚约进行中,又沉沉睡去。我把卡片塞到枕头底下。
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封印第1层打开。莫渊抽屉里的千年画像。银月城梦境里那枚戒指。陆辞手腕上的旧伤疤。这些碎片散在脑子里,每一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拼起来还差最关键的那一块。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帝国为什么要删掉那段历史。】
从床上坐起来。对面小桃睡得四仰八叉。窗外钟楼方向,上次看到的金色魔力余温今晚没有。塔顶空荡荡。但空气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把手伸出被子,摊开掌心。紫色微光还在。封印打开之后就没完全熄灭过,像一颗埋在皮肤下面的小星星。微弱,温热,不刺眼。
【你在保护什么。千年前那个站在银月城墙上的女人。把黑暗吞进自己体内,让一把金色剑从背后穿透身体。你是自愿的。】
掌心的紫色慢慢变暗。天边泛起灰蓝色。快天亮了。
把手收回被子。枕头底下卡片硌着后脑勺。明天有魔法史课,据说要讲千年前那段没人知道真相的历史。莫渊没回答我的问题。陆辞咽回去了后半句。那场求婚,那道伤疤,他每夜在钟楼上守的到底是什么。
【够了。我不再躲了。】
抽出卡片,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给你的狗。陆辞,莫渊,苏颜,陆渊。这些名字像齿轮咬着彼此。我在这些名字正中间,该知道真相的人是我。
然后我想起今晚钟楼上的那道旧伤疤。从手腕延伸到袖口里,不是新伤,好多好多年。他低头看手腕时嘴唇翕动,在数什么。和我的封印有关,和每一次心跳有关。守了我十一年,不是他想,是他必须。
【那场求婚不是浪漫。他还瞒着我什么。】
明天去图书馆禁书区。教材不是全部真相。那道伤疤,那枚戒指,那张藏了千年的画像。我要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个手腕上有疤的人。他扛了太久,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扛。
闭上眼睛。这一次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