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的萝莉靠在一块冻结的沙丘旁，双手抱膝发尾垂在冰面上。希尔芙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风像一条不安分的丝带在她指尖若有若无地缠绕着。
“九界，”索尔的声音传得很远，“以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为中心，九个小世界悬挂在它的枝干与根系之间。”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在描摹一棵巨树的轮廓。
“阿斯加德在最上层，是阿萨神族的居所，也是九界的统治中心。米德加德，也就是现在所在的地球在中间层。约顿海姆是冰霜巨人的领地，终年冰封。还有华纳海姆，华纳神族的故乡；亚尔夫海姆，光之精灵的世界；尼达维勒，矮人的锻造之地；穆斯贝尔海姆，火之国，苏尔特尔的领地；赫尔海姆，亡者的国度；以及斯瓦塔尔夫海姆，黑暗精灵的巢穴。”
“九个世界，九种不同的法则。”七七低声重复，目光落在掌心那颗已经消散的光球曾经悬浮过的位置，“你们的世界树，是用什么维系这些世界的平衡的？”
索尔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世界树本身就是平衡。”他说，“它扎根于命运之泉，枝叶触及每一个世界的天穹。彩虹桥以世界树为轴心连接九界，只要世界树不倒，九界之间的通道就不会断绝。”
“那么，如果有人想要毁掉世界树呢？”
索尔沉默了。
希尔芙轻轻侧过头，看了七七一眼。萝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很薄的光，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水流。
“诸神黄昏。”过了一会索尔终于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北欧的古老预言——终有一天，世界树会燃烧，彩虹桥会断裂，阿斯加德会沉入海底。”
“预言。”七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那个世界很依赖预言啊。”
“不是依赖。”索尔皱眉，“是不得不重视。在阿斯加德，预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诺伦三女神纺织的命运之线，这些东西在九界中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从来没有落空过？”
“据我所知，没有。”
萝莉轻轻一笑，“在我看来，你们的预言只是一种可能性。未来有无数条支流，每一条都在不断变化。所谓预言，不过是站在某个特定的节点上，看到了其中一条最可能发生的支流而已。”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某个遥远的方向。
索尔怔住了，这个说法他从未听过。
在阿斯加德的殿堂里，预言是铁律，是不可违抗的命运之线。奥丁本人也曾为了回避预言而做出种种抉择，最终却反而一步步走向预言所指向的结局。
但七七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尔芙轻声问。
“不算多。”七七说道，“我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那条密道……”七七忽然转了话题，“从约顿海姆边界绕行，约顿海姆是冰霜巨人的世界？”
“是。”索尔说，“很久以前，奥丁率军征讨约顿海姆，冰霜巨人之王劳菲战败，宇宙魔方被带回了阿斯加德。”
“从那以后，约顿海姆与阿斯加德之间便结下了深仇。那条密道是当年战争时期开辟的，沿着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裂隙潜行，可以避开彩虹桥和海姆达尔的感知。”
“走吧。”紫发的萝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迈步向前走去，脚下的冰面在她经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索尔。
“对了，”她说，“你刚才说约顿海姆的边界那里的温度大概是多少？”
索尔想了想：“比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要冷。据说连火焰在那里都会冻结。约顿海姆的冰川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融化过，连阿斯加德的战士到了那里也必须依靠奥丁之力维持体温。”
“那正好。”七七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期待，“我很久没有去冷的地方了。”
“走吧。”七七转过身，朝着夜空中那个遥远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冰面裂开一道缝隙，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正在缓缓张开。
索尔握紧妙尔尼尔，跟了上去。
风从三人的身后吹过，卷起冰晶和星尘，在沙漠的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