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禁止训练的平民少女

作者:HY花雨 更新时间:2026/6/13 19:00:01 字数:7157

七羽回到白鸽楼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斜斜照进来,把木地板照出一条暖色的光带。楼下传来低年级学生的说笑声,还有克拉丽莎管理员训斥某个学生“不要把训练用史莱姆带进宿舍”的声音。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仿佛她前几天没有魔力暴走,没有在训练场差点把结界撑碎,也没有倒在爱花学姐怀里。

七羽站在自己阁楼房间门口,抬头看着那张还贴在门上的纸。

七羽专用。

纸角有一点卷起来了。

她伸手按了按,把它重新贴平。

“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和门说话。

七羽沉默了一下。

然后小声补充:

“虽然这次不是偷偷跑回来,是被正式放回来的。”

门当然没有回答。

但七羽莫名觉得,它应该会理解。

她推开房门。

小小的阁楼房间还是老样子。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一扇能看见屋顶和远处钟楼的小窗。书桌上堆着她还没整理完的魔法书和笔记本,窗台上放着一只莉可前几天送来的小型黄铜螺丝,说是“友情护身零件”。

七羽把行李袋放到床边,慢慢坐下。

身体已经不怎么痛了。

米蕾雅老师的治愈术非常厉害,训练场失控留下的疲惫也消退了大半。

可是心里却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银色吊坠。

月之泪安静地贴在她胸口。

吊坠中央,那缕像月光一样的液体缓缓流动。

七羽伸手摸了摸它。

微凉。

很安心。

每次碰到它,她都会想起爱花学姐在后花园里替她戴上吊坠的那一幕。

金色的发丝。

月桂花一样的香气。

靠得很近的距离。

还有爱花学姐轻声说“只是护身符”的声音。

七羽的脸慢慢红起来。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用力摇头,把脑子里过于清晰的画面甩出去。

今天出院前,米蕾雅老师特意把她按在医务室椅子上,留下了三条禁令。

第一,一周内禁止高强度训练。

第二,禁止夜间进入训练场。

第三,禁止私自释放攻击性光系魔法。

当时七羽非常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了。”

米蕾雅老师微笑着看她。

“你真的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那请复述一遍。”

“禁止高强度训练,禁止夜间进入训练场,禁止私自释放攻击性光系魔法。”

“很好。”

米蕾雅老师把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塞进她手里。

“如果违反,我会通知克拉丽莎女士没收你的短杖。”

七羽当场僵住。

“短、短杖也要没收吗?”

“必要时,连鞋也会没收。”

“鞋?!”

“防止你跑去训练场。”

米蕾雅老师的笑容非常温柔。

温柔得像治愈术里混了恐吓魔法。

七羽只好再次点头。

“我绝对不会去训练场。”

这是实话。

至少,她真的不打算去。

可是……

七羽坐在床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不能训练,她要怎么办呢?

她已经落后很多了。

红叶的风术那么精准,莉可的魔导器那么可靠,爱花学姐更是无论理论还是实战都完美得像教科书本人。

只有她。

她的光很强。

可强得不稳定,强得危险,强得让别人害怕。

她害怕自己落后。

害怕再次被贵族学生说成“危险的平民”。

害怕下一次遇到魔兽时,自己还是只能被红叶指挥,被莉可担心,被爱花学姐救下。

更害怕的是——

爱花学姐有一天也会觉得,她的光只是麻烦。

七羽猛地握紧手。

“不行。”

她小声说。

“不能这样想。”

爱花学姐说过,她不是被学院选中的,而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既然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就不能因为被禁止训练一周,就坐在床上发呆。

“高强度训练不可以。”

七羽认真分析。

“夜间训练场不可以。”

她低头看向掌心。

“攻击性光系魔法不可以。”

然后,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只要不是高强度、不是夜间训练场、不是攻击魔法,不就可以了吗?”

七羽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答案。

她立刻从书桌上翻出爱花学姐帮她整理过的笔记。

第一页写着:

基础魔力稳定练习:无害光点。

七羽看着那几个字,信心慢慢回来了。

无害光点。

听起来就很安全。

而且只是让一点点光停在指尖,既不攻击,也不爆炸,更不会把训练场结界撑碎。

这一定不算违反禁令。

七羽把窗帘拉上,关好门,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没有易燃物。

检查到一半时,她看见自己床边堆着的旧书和衣服。

“这些应该不算易燃……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搬远了一点。

准备完毕后,七羽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只是小小的光点。”

她对自己说。

“小到像萤火虫一样。”

她抬起手。

“光。”

掌心亮起一点白光。

一开始,确实很小。

像一颗落在指尖的星星。

七羽眼睛亮了起来。

“成功了!”

下一秒,那颗星星变成了苹果大小。

七羽脸色一变。

“等、等等,太大了!”

苹果大小的光球继续膨胀,变成了面包大小。

房间瞬间亮得像正午的广场。

七羽慌忙用两只手捂住它。

结果白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把天花板、书桌、床铺、衣柜全部照得雪亮。

“变小!变小一点!”

光球非常努力地没有听话。

它甚至又亮了一点。

七羽急得额头冒汗。

“我只是想练习无害光点,不是想在房间里升起太阳!”

砰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七羽整个人僵住。

克拉丽莎管理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七羽同学。”

“是、是!”

“你在房间里孵太阳吗?”

七羽差点咬到舌头。

“没、没有!”

“那为什么阁楼走廊亮得像庆典广场?”

七羽低头看向手里的光球。

光球现在已经大到像一颗非常精神的南瓜。

她用身体挡住门缝透出的光,非常心虚地回答:

“我只是让光变小!”

门外安静了一秒。

克拉丽莎的声音依旧冷静:

“你的小,和学院结界师的小,好像不是同一种单位。”

七羽受到重击。

“我马上处理!”

“十秒。”

“十秒?!”

“九。”

七羽慌忙闭上眼。

不是洪水。

是线。

不是太阳。

是萤火虫。

非常小,非常乖,非常不会惹宿舍管理员生气的萤火虫。

光球终于开始缩小。

从南瓜变成苹果。

从苹果变成核桃。

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点,停在她掌心里。

七羽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零。”

门外的克拉丽莎说道。

七羽立刻把光点熄灭,打开门。

克拉丽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宿舍巡查记录板,眼神非常严厉。

七羽低着头。

“对不起……”

克拉丽莎看了一眼房间。

确定没有墙壁被烧焦、床单被点燃、天花板被开洞之后,她才收回视线。

“米蕾雅老师说过,禁止高强度训练。”

“我知道。”

“你刚才那种亮度,至少可以让楼下三名学生以为自己错过了日出。”

七羽的耳朵红了。

“我会注意的。”

克拉丽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七羽同学。”

“是?”

“努力是好事。但如果你把自己再次送进医务室,米蕾雅老师会来找我算账。”

七羽愣了一下。

克拉丽莎板着脸继续说:

“我不想因为你在阁楼孵太阳,而被医务室老师用可怕的笑容教育。”

七羽眨了眨眼。

原来管理员是在担心她吗?

虽然表达方式有点像纪律处分通知。

“我会小心的。”

这一次,七羽说得很认真。

克拉丽莎看了她一眼。

“最好如此。”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

“还有,房间里禁止孵太阳。”

七羽:“我真的没有孵太阳……”

克拉丽莎已经走远了。

七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一次无害光点练习结果:

险些引发宿舍日出事件。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

光点练习:失败。

原因:小的概念不够小。

备注:不要被管理员发现。

写完,她又觉得最后一行不太对。

于是划掉,改成:

备注:不要在宿舍制造日出。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比较像正常反省。

傍晚前,莉可来了。

七羽刚把房间整理好,门外就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七羽?你还活着吗?”

七羽打开门,看见莉可·铜铃背着比平时还要鼓的工具包站在外面。

她茶色短发有些乱,鼻尖沾着一点机油,怀里还抱着一个圆盘形魔导器。

七羽眨了眨眼。

“为什么第一句话是确认我还活着?”

莉可严肃地说:

“因为我刚才听楼下的人说,阁楼出现了异常强光。我以为你又被送去医务室了。”

“没有!只是普通练习!”

“普通练习会让走廊亮得像丰收祭?”

七羽沉默。

莉可明白了。

“好吧,是你的普通练习。”

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更伤人?

莉可走进房间,把圆盘形魔导器放到桌上。

“这是我改造的小型魔力测量器。原本是工匠科用来检测魔导器输出稳定性的,不过我加了几个感应针,可以测你释放光点时的魔力波动。”

七羽眼睛亮起来。

“莉可,你好厉害!”

莉可立刻挺起胸膛。

“那当然!虽然我不擅长跑步、打架和大声说话,但是拆东西和让东西勉强重新动起来,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勉强?”

“工匠的谦虚表达。”

七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某种危险的词,但她决定相信莉可。

莉可把测量器打开。

黄铜圆盘上方浮起一个小小的刻度光环。

“来,你先释放一个刚才那种光点。”

七羽有些紧张。

“不会爆炸吧?”

“理论上不会。”

“理论上?”

“工匠的诚实表达。”

七羽开始不安了。

不过莉可都特地来帮忙了,她不能退缩。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凝聚出一枚非常小的光点。

这一次,她努力把它控制在指尖大小。

测量器的指针开始轻轻晃动。

莉可认真观察。

“嗯,魔力输出还是偏高,不过比之前稳定。波动频率大概是……咦?”

“怎么了?”

莉可的视线忽然落在七羽胸前。

准确来说,是落在月之泪上。

就在七羽靠近测量器时,黄铜圆盘上的指针突然开始疯狂转圈。

咔咔咔咔咔!

整个仪器像看见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发出非常慌张的金属声。

莉可脸色大变。

“等、等等!这个数值不对!”

七羽吓得立刻熄灭光点。

“我又失控了吗?”

“不是你的光。”

莉可盯着月之泪。

“是这个吊坠。”

七羽下意识摸住胸前的银色吊坠。

“月之泪?”

“月之泪?”

莉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更加震惊。

“听名字就很贵!”

七羽慌忙解释:

“爱花学姐说只是护身符。”

莉可没有回答。

她把测量器重新调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靠近吊坠。

指针再次疯狂旋转。

咔咔咔咔咔!

莉可立刻把仪器抱回来,像是在保护可怜的孩子。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向七羽。

“七羽。”

“嗯?”

“你这个吊坠是不是比我家工坊半年的收入还贵?”

七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会吧?!”

“我只是保守估计。”

“保守?!”

“它的魔力反应非常奇怪。不是普通宝石,也不是一般护身符。它好像……在主动稳定你的魔力。”

七羽低头看着月之泪。

吊坠安静地贴在她胸前,微微发凉。

“主动稳定?”

“嗯。而且它对你的光系魔力很亲近。就像已经把你当成主人一样。”

七羽愣住。

主人。

她忽然想起终章那一晚,月光下吊坠微微发亮的瞬间。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

难道不是吗?

莉可凑近一点,小声问:

“爱花学姐真的说这只是护身符?”

七羽点头。

“嗯。”

莉可沉默几秒。

“那我只能说,贵族对‘只是’这个词的理解很可怕。”

七羽捂住吊坠,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她不是不相信爱花。

她当然相信爱花学姐。

爱花学姐不会害她。

可是……

这个吊坠好像真的不是普通护身符。

如果它这么贵重,为什么爱花学姐要送给自己?

她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平民新生。

既没有家族,也没有能回赠的东西。

她甚至连制服领结都经常系不好。

七羽低下头。

“我是不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

莉可看着她的表情,连忙摆手。

“也、也不一定!说不定对阿尔贝特家来说,这真的只是普通护身符。贵族家里也许抽屉一拉开全是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

七羽想象了一下爱花学姐房间里满抽屉月之泪的画面。

完全想象不出来。

莉可也觉得自己的安慰不太可信,于是换了个说法:

“不过,既然爱花学姐亲自给你了,那应该就是希望你戴着吧?”

七羽怔了一下。

莉可认真看着她。

“她看起来不像会随便送东西的人。”

这句话让七羽胸口轻轻一动。

是啊。

爱花学姐不是随便的人。

她说是护身符。

她说希望自己收下。

她说最近总是遇到危险,所以需要保护。

七羽握住月之泪。

吊坠微凉的触感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嗯。”

她轻声说。

“我相信学姐。”

莉可看着她,眨了眨眼。

“七羽,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诶?”

“就像工匠看到自己人生第一把锤子一样。”

七羽:“这个比喻我不太懂。”

“总之就是很重要!”

莉可收起测量器。

“不过你最近还是别乱练习。这个吊坠虽然能稳定魔力,但你的输出太乱,它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压住。”

七羽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你为什么和米蕾雅老师一样问?”

“因为你看起来像会偷偷练习的人。”

七羽心虚地移开视线。

莉可叹了口气。

“果然。”

莉可离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七羽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魔法笔记。

房间里很安静。

刚才的光点练习让她有些沮丧。

她确实比以前稳定了一点,但距离真正能保护别人,还差得很远。

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铁棘犬那样的魔偶呢?

如果再遇到污染魔石呢?

如果爱花学姐不在,红叶也赶不过来呢?

七羽握紧铅笔。

她想练习。

非常想。

可是她答应了米蕾雅老师,也答应了管理员和莉可,不会乱来。

那她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点银色微光。

七羽愣住。

那点光轻轻穿过窗缝,落在书桌上,化作一张折好的白色信纸。

信纸上压着一朵小小的月桂花。

七羽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信纸。

展开。

上面是漂亮得像印刷出来一样的字迹。

今晚好好休息。

明晚九点,旧钟楼东侧天台。

带上笔记本。

不要跑。

署名只有两个字。

爱花。

七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脸一点点红起来。

爱花学姐。

这是爱花学姐给她的纸条。

不是学生会通知。

不是课程安排。

也不是医务室转交的注意事项。

是写给她的。

七羽把信纸捧在手里,心跳变得非常不听话。

“明晚九点……”

她小声念。

“旧钟楼东侧天台……”

带上笔记本。

不要跑。

看到最后三个字,七羽的脸更红了。

“学姐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明明还没跑。

至少这次还没有。

不过,如果是爱花学姐的话,好像确实会提前知道。

七羽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夹进魔法笔记第一页。

然后,她盯着那朵月桂花看了一会儿。

最后非常认真地把它也放进笔记本里。

这一定很重要。

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重要。

那天晚上,七羽很早就躺上床。

她告诉自己,爱花学姐写了“今晚好好休息”,所以她必须听话。

可是她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

旧钟楼东侧天台。

爱花学姐为什么叫她去那里?

是要指导她魔法吗?

还是要告诉她月之泪的事?

还是因为她今天练习光点又差点照亮走廊,已经被学姐知道了?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七羽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

“不会吧……”

如果爱花学姐知道她在房间里“孵太阳”,那也太丢脸了。

她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爱花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温柔的声音。

漂亮的金发。

靠近时淡淡的花香。

还有那句“慢一点”。

七羽把脸埋进枕头。

“睡觉。”

她小声命令自己。

“明天要见学姐,所以必须睡觉。”

这句话好像起了反效果。

她更清醒了。

第二天一整天,七羽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早课时,她把《三族联合史》翻成了《魔导器维护基础》。

午饭时,她差点把汤勺放进茶杯。

莉可看着她,表情复杂。

“七羽,你今天很奇怪。”

七羽立刻坐直。

“我没有!”

“我还没说哪里奇怪。”

“呜。”

莉可眯起眼。

“你是不是有秘密?”

七羽整个人僵住。

“没、没有!”

“说谎水平和红叶说的一样糟糕呢。”

七羽捂住胸口。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评价我……”

红叶坐在旁边,淡淡补充:

“因为准确。”

“红叶!”

红叶看着她。

“你昨晚没有训练吧?”

七羽立刻摇头。

“没有!”

这是实话。

她昨晚真的没有练习。

只是因为爱花学姐的纸条失眠到很晚而已。

红叶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看起来像隐瞒了别的事。”

七羽低头喝汤。

“没有。”

莉可小声吐槽:

“你的碗在那边。”

七羽低头一看。

自己正在对着空盘子假装喝汤。

“……”

红叶和莉可同时沉默。

七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七羽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准备。

她把笔记本放进书包,又拿出来检查一遍。

把铅笔削好,又觉得太尖,换了一支。

把领结系好,对着镜子确认三次。

然后又想起现在是晚上,好像不需要穿得像去开学典礼一样正式。

最后,她还是穿上了学院制服,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

出门前,她看向门上的“七羽专用”。

“我不是去训练场。”

她小声说。

“是去天台。”

说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对门解释不在场证明。

七羽轻手轻脚走下楼。

她记得爱花纸条上的最后一句。

不要跑。

所以她非常努力地没有跑。

只是走得比较快。

非常快。

快到在楼梯口遇见克拉丽莎管理员时,对方冷冷看了她一眼。

“七羽同学。”

七羽立刻站直。

“是!”

“你现在的速度,仍然属于可疑范围。”

“我、我只是去散步!”

“带着笔记本去散步?”

七羽抱紧书包。

“知识也需要散步……”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完了。

克拉丽莎沉默两秒。

“早点回来。”

七羽愣住。

管理员没有追问。

“是!”

她用力点头。

“还有。”

克拉丽莎补充。

“禁止孵太阳。”

七羽脸一红。

“我知道了!”

她走出白鸽楼。

夜晚的帝都学院安静而陌生。

白石道路被月光照得微亮,图书馆的窗户已经暗下大半,只有巡逻魔法灯在回廊间缓缓漂浮。远处旧钟楼立在夜色里,比白天看起来更高,也更神秘。

七羽抱紧书包,沿着小路往钟楼走。

心跳越来越快。

这不是去训练场。

也不是去上课。

这是爱花学姐单独叫她去的地方。

旧钟楼东侧天台。

只有她和爱花学姐。

想到这里,七羽脚步乱了一下,差点踩到路边石。

“冷静。”

她小声对自己说。

“一定是魔法指导。非常正常。”

她走进旧钟楼。

里面很安静。

旋转楼梯沿着塔壁向上延伸,墙上挂着老旧的魔法灯。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七羽爬到一半,开始有点喘。

“旧钟楼为什么这么高……”

她停下来扶着墙。

然后想起爱花说“不要跑”。

还好她没跑。

不然现在大概已经和自己的肺进行严肃告别了。

终于,她来到东侧天台门前。

门是半旧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淡淡月光。

七羽站在门口,忽然紧张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领结。

又摸了摸头发。

确认笔记本还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夜风迎面吹来。

天台上铺满月光。

爱花站在天台边缘。

金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白色制服像被月色染亮。她没有回头时,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挂在夜空下的画。

听见门声,她转过身。

蓝色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晚上好,七羽。”

七羽站在门口。

一瞬间,她忘了回答。

风从她身边吹过,带起书包上的带子,也吹乱了她刚整理好的发丝。

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

扑通。

很快。

很乱。

像她指尖那颗总是不听话的光点。

爱花微微歪头。

“七羽?”

七羽猛地回神。

“晚、晚上好,爱花学姐!”

声音太大了。

旧钟楼上方似乎有几只夜鸟被惊动,扑棱棱飞了起来。

七羽的脸瞬间红透。

“对不起……”

爱花轻轻笑了。

“没关系。这里没有管理员。”

七羽小声说:

“但是有鸟。”

爱花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

七羽低下头,抱紧书包。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从今晚开始,有什么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月亮高悬在帝都学院上空。

旧钟楼的天台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而爱花站在月光里,向她伸出手。

“过来吧。”

她说。

“从今晚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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