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务室的守夜

作者:HY花雨 更新时间:2026/6/17 12:00:01 字数:6129

七羽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

干净。

有一条细细的治疗符文沿着梁柱延伸。

窗边挂着浅绿色药草束,魔法灯安静漂浮在床头,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味。

七羽眨了眨眼。

然后,她非常缓慢地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

“……”

这里是医务室。

又是医务室。

她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床头柜第二层放着退烧药膏,窗边第三盆药草叫安眠薄荷,米蕾雅老师最喜欢在早晨六点半检查病人是否偷偷练习魔法。

这绝对不是好事。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七羽僵硬地转头。

医务室老师米蕾雅·克莱恩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脸上带着非常温柔的微笑。

七羽立刻把被子又拉高了一点。

这种微笑,她已经学会害怕了。

米蕾雅老师看着她,轻声问:

“七羽同学,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七羽虚弱地回答:

“我没有……”

米蕾雅老师翻了一页记录板。

“可是你住院次数已经快超过部分训练用魔兽了。”

七羽受到沉重打击。

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米蕾雅老师依旧微笑。

“所以我没有责备你。只是作为医务室老师,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你的病床旁边挂一块‘七羽专用’的牌子。”

七羽震惊地从被子里冒出来。

“不可以!门上已经有一个了!”

“那就说明你很适合专属标识。”

“这不是适合的问题!”

米蕾雅老师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她放下记录板,伸手检查七羽额头的温度,又让一枚淡绿色治愈光球绕着七羽转了一圈。

“身体外伤很轻,主要问题是魔力消耗过度和梦境污染残留。今天不能下床,明天视情况决定。”

七羽小声问:

“那低强度练习……”

米蕾雅老师的笑容瞬间变得更温柔了。

七羽立刻改口:

“我什么都没问。”

“很好。”

米蕾雅老师把一杯药草水放到床头。

“喝完。很苦,但有效。”

七羽看着那杯颜色深得很可疑的药水,沉默了一下。

“可以只要有效,不要很苦吗?”

“不可以。”

七羽双手接过杯子,表情像要奔赴战场。

她喝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米蕾雅老师满意地点头。

“看来味道正常。”

“老师,你们医务室判断药效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奇怪……”

“苦到病人记住不要再受伤,就是有效。”

七羽无法反驳。

因为她真的记住了。

米蕾雅老师离开后,医务室安静下来。

七羽靠在枕头上,慢慢想起森林里的事。

黑鳞食梦狼。

灰黑色梦雾。

额头上的黑色烙印。

礼堂里的幻觉。

还有那个用陌生眼神看着她的爱花学姐。

她的手指无意识抓住被子。

胸口有点闷。

明明知道那不是现实。

明明红叶说过,那是梦境魔兽利用她害怕的东西制造出来的幻觉。

可是那句话还是留在了心里。

你果然不该留在这里。

七羽低头,看见胸前的月之泪。

吊坠安静贴在她心口,月光一样的液体缓缓流动。

她握住它。

微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学姐不会那样说的。”

她小声告诉自己。

“那只是梦。”

可是声音很轻。

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七羽?我可以进来吗?”

是莉可的声音。

七羽立刻抬头。

“可以!”

门被推开。

莉可·铜铃抱着工具包走进来,怀里还捧着一只黄铜机械鼠。

机械鼠的左耳明显换了新零件,尾巴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经历过战场”的沧桑。

至少莉可是这么说的。

“七羽,你还好吗?”

莉可跑到床边,又因为差点撞到床脚而紧急刹车。

七羽连忙说: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工具包里三把扳手、一只备用齿轮和三号的左耳受了伤。”

莉可把机械鼠举起来,表情非常严肃。

“三号说它也受到了精神创伤。”

七羽看着机械鼠。

机械鼠尾巴上的灯闪了两下。

“机械鼠也会有精神创伤吗?”

“当然。”

莉可认真点头。

“工匠说有,就有。”

七羽觉得这句话已经快变成矮人工匠万能解释了。

莉可把三号放到床头柜上。

机械鼠转了一圈,最后趴在月之泪旁边,尾巴灯忽然开始非常缓慢地闪。

莉可立刻把它抱回来。

“啊,不行,不能靠近那个吊坠。上次测量器都差点转晕了。”

七羽低头摸了摸月之泪。

“它又有反应吗?”

“有一点。像是在保护你。”

莉可看着吊坠,语气有些羡慕,也有些担心。

“七羽,爱花学姐真的很在意你呢。”

七羽脸一红。

“莉可?”

“不是吗?这么厉害的护身符,说送就送。还在森林里冲进来救你。”

莉可说着,眼睛忽然亮起来。

“而且她出现的时候真的像宣传册封面活过来了!就是那种——月光、金发、白制服、强大防护术、然后说‘离她远一点’!”

七羽的脸更红了。

“学姐没有说得那么夸张吧?”

“有!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有!”

莉可握拳。

“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某种英雄救场桥段。”

七羽低下头。

她想起梦雾破碎时,自己模糊看见的那个背影。

白色制服。

金色长发。

还有一瞬间像黑紫色光芒一样的影子。

“莉可。”

“嗯?”

“你有看见学姐使用什么奇怪的魔法吗?”

莉可眨了眨眼。

“奇怪的?”

“就是……不太像普通防护术的光。”

莉可认真回想。

“当时梦雾太厚了,我又在抢修信标。只看见爱花学姐用了很强的术式,把黑鳞食梦狼打退了。她不是说那是家传古魔法吗?”

七羽点点头。

“嗯。”

是啊。

爱花学姐说了。

那是阿尔贝特家的家传古魔法。

她应该相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像是月之泪在夜里发亮时那样。

看起来很温柔,却藏着她暂时看不懂的秘密。

莉可见她沉默,连忙凑近。

“七羽,你是不是还在害怕梦里看到的东西?”

七羽手指一僵。

莉可没有追问她看见了什么,只是小声说:

“我也做噩梦了。”

七羽抬头。

莉可抱着三号,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梦见我的工具包自己长腿跑掉了,还说它要投靠更有前途的工匠。”

七羽愣了一下。

“这听起来……”

“很可怕吧?”

“很有莉可风格。”

莉可认真点头。

“所以梦境魔兽很卑鄙。它会把你最害怕的东西变成真的样子。但那不是现实。”

七羽看着莉可。

莉可明明也害怕,却还在努力安慰她。

七羽胸口一暖。

“谢谢你,莉可。”

莉可脸红了一点,抱紧机械鼠。

“我们是队友嘛。”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

“而且你最后那一击真的很厉害。光束沿着红叶的风轨击中黑印的时候,我的魔导盘差点因为太激动而发出庆祝音效。”

“魔导盘还有庆祝音效吗?”

“我准备下次加上。”

“不要在战斗中加奇怪功能!”

莉可非常认真地记下:

七羽反对战斗庆祝音效。待议。

“为什么是待议?!”

医务室里终于有了一点轻松的声音。

莉可离开前,把机械鼠三号放在床头柜上停了一小会儿。

“三号说,它会守护你到晚饭前。”

七羽看着那只尾巴灯一闪一闪的机械鼠,忍不住笑了。

“谢谢三号。”

机械鼠发出“咔哒”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应。

傍晚时,红叶来了。

她没有像莉可那样敲门后探头进来,而是很规矩地站在门口,得到米蕾雅老师允许后才走到七羽床边。

红叶手里没有带慰问品。

没有苹果派,没有书,也没有机械鼠。

她只是站在那里,银绿色长发垂在肩侧,浅绿色眼睛安静看着七羽。

“身体如何?”

七羽坐直了一点。

“已经好多了。米蕾雅老师说主要是魔力消耗和梦境污染残留。”

“嗯。”

红叶点头。

然后房间安静下来。

七羽有点紧张。

虽然她已经习惯红叶说话冷淡,但每次红叶沉默时,都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

过了一会儿,红叶开口:

“你梦里看见了什么?”

七羽的手指瞬间抓紧被角。

红叶看着她。

没有催。

七羽低下头。

她不想说。

不想说自己梦见礼堂里所有人离她很远。

不想说梦见莉可因为她受伤。

不想说梦见红叶用冰冷的眼神叫她移动事故源。

更不想说——

她梦见爱花学姐站在远处,用陌生的眼神看她,说她不该留在这里。

那句话太丢脸了。

也太痛了。

如果说出口,就好像承认自己真的害怕爱花学姐不要她。

七羽张了张嘴,最后只小声说:

“我不太想说。”

红叶看了她一会儿。

“知道了。”

七羽惊讶地抬头。

红叶没有逼问。

她只是淡淡说:

“梦境魔兽会利用你最害怕的东西。下次记住,那不是现实。”

七羽怔住。

红叶继续说:

“它不是预言,也不是事实。只是攻击。”

七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是梦里的感觉很真实。”

“所以才危险。”

红叶的声音依旧冷静。

“越真实,越要记住那是假的。”

七羽轻轻点头。

“嗯。”

红叶沉默了一下,又说:

“你最后做得不错。”

七羽睁大眼睛。

“红叶,你刚才是在夸我吗?”

“事实陈述。”

“可这就是夸奖吧?”

“随你理解。”

七羽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能从红叶嘴里听到“做得不错”,简直比让灰角兔主动排队接受讨伐还难。

她小声说:

“谢谢。”

红叶移开视线。

“不用谢。你如果下次又乱来,我还是会骂你。”

“这句可以不用补充。”

“需要。”

七羽无奈地笑了。

红叶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落在床边。

那里放着七羽的月之泪。

因为检查身体时取下来过,米蕾雅老师暂时把它放在床头托盘里。银色吊坠安静躺在白布上,中央的月光液体微微流动。

红叶停住。

“那个。”

七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月之泪?”

红叶问:

“爱花送你的?”

七羽下意识伸手,把吊坠拿起来握在掌心。

“嗯。学姐说是护身符。”

红叶看着她。

“她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

七羽愣住。

“红叶?”

红叶没有立刻解释。

她只是看了一眼月之泪,又看向七羽。

“你太容易相信她。”

七羽握紧吊坠。

“因为学姐帮了我很多次。”

“所以才更要小心。”

“为什么?”

七羽有些急了。

“红叶,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学姐?她真的不是坏人。森林里也是她救了我们,如果不是学姐——”

“我没有说她是坏人。”

红叶打断她。

七羽停住。

红叶的表情依旧冷淡,却没有平时那种带刺的锐利。

“我只是说,她有秘密。”

七羽怔怔看着她。

红叶转身。

“你好好休息。”

“红叶!”

红叶没有回头。

医务室的门轻轻关上。

七羽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月之泪。

她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

红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七羽不喜欢这句话。

不是因为她讨厌红叶提醒自己。

而是因为,她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

月之泪不像普通护身符。

爱花学姐的家传古魔法也不像普通魔法。

还有爱花偶尔看着她时,那种温柔里藏着悲伤的眼神。

爱花学姐有秘密。

可是……

七羽把月之泪重新戴回胸前。

吊坠贴近心口的一瞬间,她觉得身体深处那种不安被轻轻压住了一点。

就算有秘密,爱花学姐也救了她。

温柔地教她控制光。

在她害怕时告诉她“你的光没有错”。

在她差点被梦雾吞掉时赶到她身边。

七羽低下头,小声说:

“我想相信她。”

这句话没有人听见。

只有月之泪在她胸前极轻地亮了一下。

夜晚降临后,医务室安静得像被月光浸泡过。

米蕾雅老师巡查完最后一轮,确认七羽没有偷偷下床、没有偷偷练习魔法、也没有试图把药水倒进花盆后,终于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她还微笑着提醒:

“七羽同学,今晚如果我发现你的床边出现任何光系魔法痕迹,明天早餐会增加一杯苦药。”

七羽立刻把双手放在被子上。

“我绝对不发光。”

米蕾雅老师满意地点头。

灯光被调暗。

窗外月亮升高。

七羽躺在床上,闭上眼。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

毕竟身体很累,魔力也消耗得厉害。

可真正闭上眼后,那些梦雾又一点点浮现出来。

灰黑色。

冰冷。

像会钻进心里的影子。

她梦见森林。

黑鳞食梦狼的眼睛在树影里睁开。

她想后退,却发现脚下变成了礼堂的白石地面。

周围站满贵族学生。

他们低声说:

“危险。”

“平民。”

“她不该留在这里。”

七羽想捂住耳朵。

可是梦境忽然又变了。

她站在图书馆里。

巨大的书架高得像墙,彩绘玻璃窗洒下冷淡的光。

爱花站在远处,手里抱着一本书。

七羽看见她,立刻想跑过去。

“学姐!”

爱花却没有回头。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书架一排排升高,像把两人隔开的墙。

七羽慌了。

“学姐,等等我……”

爱花的背影仍然向前。

远得像永远追不上。

七羽胸口发紧。

不要走。

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下意识伸出手。

“学姐……”

现实中,七羽的手从被子里探出,轻轻抓住了床边某人的手。

那只手微微僵住。

七羽没有醒。

她只是半睡半醒地皱着眉,指尖冰凉,声音很轻很轻。

“学姐……不要走。”

床边坐着的人,是爱花。

她原本只是想来确认七羽的状况。

梦境污染残留很麻烦,尤其是七羽这样高纯度光系魔力的持有者。月之泪虽然能稳定她的魔力,却不一定能完全隔绝精神层面的余波。

所以爱花在夜间巡查结束后,避开记录水晶,来到医务室。

她告诉自己:

只是确认月之泪稳定情况。

只是防止污染复发。

只是必要的保护措施。

她本来打算看一眼就离开。

可是七羽睡得并不安稳。

她躺在病床上,眉头轻轻皱着,手指抓着被角,像是又被噩梦困住。

爱花刚想用低阶安抚术式帮助她稳定精神,七羽就伸出了手。

然后,握住了她。

很轻。

却像抓住最后一缕月光。

“学姐……不要走。”

爱花整个人僵住。

她应该抽开手。

至少应该保持距离。

这里是医务室。

她是高年级学生。

七羽还在半梦半醒。

她们之间已经因为月之泪和影之心产生了危险的牵引。

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收拾。

可是七羽的手很凉。

指尖还因为梦境污染残留而微微发抖。

她明明在睡梦里,却还是不安地抓着自己,像害怕只要松开,梦里的爱花就真的会离开。

爱花低头看着她。

七羽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睡着时,她看起来比白天更没有防备。

不再是努力挥动短杖的光系少女。

也不是疑似光之女候补。

只是一个做了噩梦、害怕被丢下的孩子。

爱花的手指动了动。

她最终没有抽开。

相反,她轻轻回握住七羽。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我在。”

她低声说。

七羽似乎听见了。

她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些。

半梦半醒之间,七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那只手很温暖。

不像梦里的图书馆那样遥远。

不像礼堂里的视线那样冰冷。

也不像黑雾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那温度像月光落在手心里。

安静,柔和,真实。

她不知道自己握着谁。

也许知道。

可她没有完全醒来,也没有力气思考。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放开。

于是她轻轻蹭了蹭那只手的指尖,像确认对方还在。

爱花的呼吸乱了一瞬。

只是很小的动作。

甚至七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可那一瞬间,爱花心里反复建立起来的所有防线,都像被一枚小小的光点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被击碎。

只是变得柔软。

这更危险。

爱花坐在床边,看着七羽安稳下来的睡颜,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是守夜。

只是确认污染没有复发。

只是因为七羽还需要保护。

她应该在七羽睡稳后立刻离开。

应该回到高年级塔楼,把今晚的精神污染残留记录写入报告。

应该思考红叶已经看见黑紫色魔法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应该提醒自己,她不是七羽以为的那个人。

可是七羽的手还握着她。

明明力气很小,却像让她无法离开。

爱花垂下眼。

“七羽,你不要这么信任我。”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里。

因为她隐瞒了太多。

她不是人族贵族学姐。

阿尔贝特家的身份是伪装。

所谓家传古魔法是谎言。

月之泪也不是普通护身符。

她不属于七羽相信的那一边。

甚至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许会成为七羽必须面对的人。

如果七羽真的是光之女。

如果自己终究要回到魔族王座前。

如果这片短暂的月光,终会被战争撕开。

到那时,七羽还会像现在这样握住她的手吗?

还是会用梦境里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为什么骗自己?

爱花不敢继续想。

心口处,影之心轻轻震动。

另一端,七羽胸前的月之泪也亮起极淡的银光。

两枚秘宝隔着很近的距离互相回应。

一下。

又一下。

像两颗不该靠近的心,在同一个安静夜晚里,短暂地听见了彼此的声音。

七羽睡得更安稳了一点。

她没有听见爱花的话。

也不知道自己正握着谁的手。

只是梦里的图书馆不再那么黑。

远处的爱花没有继续离开。

她停在月光下,回过头,向七羽伸出了手。

七羽在梦里小声说:

“学姐……”

现实中,她的手指轻轻收紧。

爱花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带着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悲伤。

“我在。”

她再次低声回答。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七羽听见。

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要立刻逃走。

窗外,月光落进医务室。

药草束轻轻晃动,魔法灯安静漂浮,夜风吹过白色窗帘。

七羽握着爱花的手,终于沉沉睡去。

而爱花坐在床边,一直没有松开。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