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是从白银礼堂的走廊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很轻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没有姓氏的平民,也要参加三族交流舞会。”
“不是所有一年级都要参加吗?”
“那不一样。她可是被阿尔贝特学姐亲自指导。”
“阿尔贝特学姐?”
“对啊。学生会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由爱花·冯·阿尔贝特负责礼仪指导。”
七羽抱着礼仪笔记,站在走廊转角,脚步停住。
她本来只是想去旧礼堂还一本舞步资料。
结果刚走到白银礼堂附近,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嘴里飘出来。
她下意识缩到了柱子后面。
不对。
她为什么要缩?
又不是做错事了。
可是身体已经非常熟练地缩好了。
“真奇怪。”
另一个女生轻轻笑了一声。
“阿尔贝特学姐那样的人,为什么要亲自教她?”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她之前在黑鳞食梦狼事件里出了风头吧。”
“出风头?我听说那只魔兽本来就是被她的光魔力吸引来的。”
七羽的手指猛地收紧。
礼仪笔记的边角被她捏得微微弯起。
“真的假的?”
“谁知道。但她的魔力本来就危险吧?第一卷……不对,之前训练场不是还暴走过吗?”
“平民却有那么强的光系魔力,本来就不正常。”
“舞会可是正式场合。万一她在白银礼堂里又失控怎么办?”
“到时候阿尔贝特学姐肯定还会护着她。”
“那就更难看了。”
七羽低下头。
胸前的月之泪贴着心口,微微发凉。
她知道这些话不该听。
红叶说过,敌人的话不需要全部接收。
爱花学姐也说过,不要把恐惧交给自己的光。
米蕾雅老师更是说过,如果她因为胡思乱想导致魔力紊乱,就再加一杯苦药。
可是这些声音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像很小的刺。
不深。
却拔不掉。
她靠爱花学姐才进入舞会核心圈。
她的光魔法危险。
平民不懂礼仪,只会让学院丢脸。
黑鳞食梦狼是被她吸引来的。
每一句都像在说:
你不该站在那里。
你不该站在爱花身边。
七羽抱紧笔记本,转身想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偷听并不是符合礼仪的行为。”
七羽肩膀一僵。
她慢慢回头。
走廊另一端,站着一名她不认识的高年级男学生。
他穿着二年级贵族学生制服,深金色短发梳得整齐,领口别着一枚银雷纹家徽。五官端正,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但那种微笑让七羽不舒服。
像礼仪课上示范用的微笑。
漂亮。
标准。
没有温度。
他身边还站着几名贵族学生,其中有七羽认识的艾琳娜·冯·罗塞尔和玛丽安·冯·贝尔蒙特。艾琳娜看见七羽,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玛丽安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起了第一卷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男学生微微低头行礼。
“初次见面,七羽同学。”
七羽握紧笔记本。
“你是……”
“卡洛斯·冯·兰伯特。”
男学生微笑。
“二年级,兰伯特家次子。雷系魔法专修。”
兰伯特家。
七羽对这个姓氏不熟。
但她记得礼仪课上薇奥拉教官提过,兰伯特家是帝都有名的社交贵族,家族纹章经常出现在正式舞会与宫廷宴会名单上。
换句话说。
这是一个非常懂舞会、非常懂贵族礼仪、也非常懂怎么用礼貌让人难堪的人。
七羽僵硬地鞠了一躬。
“你、你好。”
卡洛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礼仪笔记。
“听说你最近正在接受阿尔贝特学姐的私人指导。”
七羽立刻抬头。
“不是私人——”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旧礼堂里确实只有她和爱花。
声音变小。
“是学生会协助礼仪练习。”
卡洛斯微笑不变。
“当然。学生会协助。”
他把这几个字说得很轻。
轻得像在替她保留体面。
七羽心里更不舒服了。
艾琳娜在旁边开口:
“七羽同学真幸运。平民新生能得到阿尔贝特学姐亲自指导,恐怕学院历史上也不多见吧?”
玛丽安小声附和:
“是啊。大家都很羡慕呢。”
那语气完全不是羡慕。
七羽捏紧笔记本。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立刻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被指导的。
对不起,我没有想抢走学姐的时间。
对不起,我会努力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说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
“学姐是因为我不会礼仪,才愿意教我的。”
卡洛斯轻轻笑了。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七羽抬头。
“什么问题?”
“不会礼仪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站到需要礼仪的地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七羽感觉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卡洛斯的声音依旧温和。
“七羽同学,舞会并不是训练场。白银礼堂也不是用来证明努力的地方。它是三族交流的正式场合,是帝都学院向外展示秩序、血统与教养的地方。”
他稍稍停顿,微笑更深。
“如果你因为不懂礼仪而出丑,丢脸的不只是你自己。”
艾琳娜轻声说:
“还有邀请你的人。”
七羽的心猛地一缩。
邀请你的人。
爱花学姐。
她最害怕的地方被轻轻戳中了。
不是别人笑她。
也不是别人说她平民。
她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站在爱花身边时,让爱花学姐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七羽张了张嘴。
“我会努力学……”
“努力当然值得尊重。”
卡洛斯打断她,语气仍然礼貌。
“但努力不等于资格。”
七羽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句话太像以前那些人的话。
平民不该来这里。
没有姓氏不该站在这里。
光魔法危险不该被信任。
她以为自己已经听习惯了。
可原来没有。
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资格不是由你决定的。”
七羽猛地转头。
红叶·艾尔菲利亚站在走廊另一侧,银绿色长发在窗边的风里轻轻晃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神情冷淡,眼神比平时更锋利。
莉可从她身后探出头,抱着工具包,小声说:
“七羽,我们本来想去旧礼堂找你,结果听见这边好像很不妙……”
红叶看向卡洛斯。
“兰伯特同学,对吗?”
卡洛斯微微行礼。
“艾尔菲利亚同学。能见到精灵王族候补,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免了。”
红叶淡淡道。
“你刚才说七羽没有资格参加舞会?”
卡洛斯笑容不变。
“我只是担心正式场合的安全与体面。”
“她在黑鳞食梦狼战斗中击碎深渊黑印。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走廊里的学生微微骚动。
深渊黑印。
这个词比普通魔兽袭击严重太多。
艾琳娜的表情变了一下。
卡洛斯眼神也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微笑。
“我并不否认七羽同学在那场事故中做出贡献。”
他说。
“但战斗贡献与舞会礼仪,是两回事。”
红叶眯起眼。
“所以?”
“所以,或许应该给她一个正式证明自己的机会。”
七羽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卡洛斯转向她,微微一笑。
“七羽同学,你愿意接受学院礼仪决斗吗?”
“……礼仪决斗?”
七羽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两个完全不该放在一起的词。
礼仪。
决斗。
一个听起来像不能踩脚。
一个听起来像会被雷劈。
为什么这两个东西可以合在一起?
莉可也震惊了。
“贵族居然连礼仪都能决斗吗?”
红叶冷声道:
“学院传统项目之一。很少使用。通常用于争议性社交资格确认。”
卡洛斯点头。
“不愧是艾尔菲利亚同学。”
他看向七羽。
“形式很简单。前半是礼仪考核,包括正式行礼、应答、基础舞步。后半是低强度魔法决斗,展示魔法控制力,而非破坏力。”
七羽脸色一点点白了。
行礼。
应答。
舞步。
魔法控制。
每一个项目都像是专门挑了她最不擅长的地方。
卡洛斯继续说:
“如果你通过,没人能再质疑你是否适合参加三族交流舞会。”
他说得非常漂亮。
漂亮到周围不少学生都露出“似乎很公平”的表情。
可七羽听懂了。
这不是帮助她证明。
这是把她推到所有人面前,让她在最不擅长的地方出丑。
如果她拒绝,就会被说成心虚。
如果她接受,却失败,就会被当众证明“不配”。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
她想拒绝。
她真的想拒绝。
她不想又站到一群贵族学生面前。
不想被所有人看着。
不想在紧张中把刚学会的舞步全部忘掉。
不想在魔法决斗里因为害怕而失控。
更不想让爱花学姐听见别人说:
你看,这就是你亲自指导的人。
卡洛斯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语气更加温和。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站在公开场合。”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
“如果她拒绝,那不是说明传闻是真的?”
“阿尔贝特学姐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教她?”
“平民就是平民。”
“光魔力强又怎样?礼仪又不是用光弹炸出来的。”
莉可急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
卡洛斯看向莉可,礼貌地说:
“铜铃同学,这只是学院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资格确认。”
莉可被他那种温和语气噎住了。
“你、你就是把很过分的话说得很有礼貌!”
红叶抬起短杖,风轻轻绕在她脚边。
“如果你想用决斗羞辱她,我不介意先和你进行精灵式资格确认。”
卡洛斯眼神微冷。
但他仍保持微笑。
“艾尔菲利亚同学,您当然有资格。但这件事的对象并不是您。”
他重新看向七羽。
“七羽同学,你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替你站出来吧?”
这句话很轻。
却像刺一样扎进七羽心里。
红叶替她说话。
莉可替她生气。
爱花学姐替她挡住所有目光。
她总是在被保护。
这不是坏事。
她很感谢大家。
可是……
如果她永远只躲在别人身后,那她真的能站在爱花学姐身边吗?
卡洛斯的下一句话,彻底刺中了她。
“如果你只是被阿尔贝特学姐保护的平民,那你确实不该站在她身边。”
七羽的呼吸停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仿佛远了。
她看着卡洛斯。
那张礼貌的笑脸变得模糊。
脑海里却浮现出旧礼堂里的月光。
爱花向她伸出手。
“你一直都可以。”
可以站在我身边。
七羽的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她想站在爱花学姐身边。
不是因为被保护。
不是因为被同情。
不是因为靠着爱花学姐才获得资格。
而是因为她也想有一天,可以抬头告诉别人:
她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就像第一卷医务室里,爱花对她说过的那样。
你不是被学院选中的。
你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我……”
七羽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同时安静。
七羽猛地抬头。
爱花·冯·阿尔贝特站在走廊尽头。
她手里拿着学生会文件,白色制服干净整齐,金发在窗边光线里泛着柔和光泽。
她没有提高声音。
也没有露出怒意。
可她出现的一瞬间,走廊里的贵族学生们都下意识站直了。
卡洛斯也收敛了一些,向她行礼。
“阿尔贝特学姐。”
爱花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七羽身上。
七羽手里抱着被捏皱的礼仪笔记,脸色有些白。
红叶站在她身侧,风术已经蓄势。莉可抱着工具包,气得眼睛都红了。
爱花眼神微微一冷。
只是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日温柔端正的神情。
“卡洛斯同学。”
她平静开口。
“请说明情况。”
卡洛斯微微一笑。
“只是关于七羽同学是否适合参加三族交流舞会的讨论。为了消除流言,我提议进行学院礼仪决斗。”
“消除流言?”
爱花重复。
“是的。”
卡洛斯语气无懈可击。
“如果七羽同学能够通过礼仪与魔法控制考核,大家自然不会再质疑她。”
爱花看着他。
“那么,流言是谁开始传播的?”
卡洛斯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周围空气忽然安静。
七羽也愣住。
她没想到爱花第一句会问这个。
卡洛斯很快恢复从容。
“流言来源很难确认。正因如此,才需要公开证明。”
爱花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走到七羽身边。
非常自然地站在她旁边。
那一刻,七羽感觉周围那些刺人的目光好像被挡住了一部分。
爱花看向众人,声音平静而清晰。
“七羽是我认可的人。”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七羽睁大眼睛。
心口像被什么温柔却有力地撞了一下。
她是我认可的人。
不是“我负责指导的学生”。
不是“需要帮助的平民”。
不是“魔力不稳定的后辈”。
是认可的人。
七羽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爱花继续说:
“她在黑鳞食梦狼事件中击碎深渊黑印,这一点有教师记录与学生证言。她正在接受礼仪训练,这一点也符合学院安排。她参加三族交流舞会,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每个字都很稳。
“如果有人质疑她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里,那就请按照学院规则,用事实证明。”
卡洛斯看着爱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原本大概以为,爱花会为了避嫌而沉默。
至少不会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公开站到七羽身边。
可她站了。
毫不犹豫。
七羽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爱花站在她身边。
红叶站在她身边。
莉可也站在她身边。
她不是一个人。
可是正因为不是一个人,她才不能一直让别人替她承受所有东西。
她想起卡洛斯刚才的话。
你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替你站出来吧?
这句话很刺耳。
但不完全错。
七羽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卡洛斯。
“礼仪决斗……是什么时候?”
莉可震惊地转头。
“七羽?”
红叶皱眉。
“你可以拒绝。”
七羽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还有些抖。
但她没有退。
“可是如果我拒绝,他们还是会说学姐保护我。说我没有资格。说我的光危险。”
她握紧笔记本。
“我不想一直这样。”
爱花看向她。
七羽没有看爱花。
因为一看,她可能会哭。
她只是努力看着卡洛斯。
“我接受。”
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卡洛斯微微挑眉。
“你确定?”
七羽点头。
“确定。”
红叶沉默片刻,收起脚边的风。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赢。”
莉可握紧拳头。
“我会帮你研究对方的雷系术式!还有礼仪应答!还有防踩脚训练!”
七羽小声说:
“最后那个已经在练了……”
卡洛斯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三日后,白银礼堂。由薇奥拉教官与塞蕾娜老师共同见证。前半礼仪考核,后半低强度魔法决斗。胜负以学院判定为准。”
爱花淡淡道:
“我会向学生会提交正式流程监督申请。”
卡洛斯微微行礼。
“自然。”
他离开前,看了七羽一眼。
那眼神依旧礼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
“期待你的表现,七羽同学。”
贵族学生们陆续散去。
艾琳娜离开前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见爱花站在七羽身旁,最终只是低头行礼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后,七羽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腿有点软。
莉可立刻扶住她。
“七羽,你刚才真的答应了?你确定吗?你会不会现在开始后悔?”
七羽诚实回答:
“有一点。”
莉可:“一点?”
七羽:“很多点。”
红叶叹了口气。
“你答应前应该先思考。”
七羽小声说:
“我思考了。”
“思考了多久?”
“从卡洛斯说‘你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替你站出来’开始。”
“太短。”
“对不起……”
爱花轻声开口:
“不用道歉。”
七羽抬头看她。
爱花的眼神没有责备。
只有担心。
“七羽,你不需要为了我接受决斗。”
七羽怔住。
她知道爱花看出来了。
自己为什么会被那句话刺中。
为什么会答应。
为什么这么害怕“站在爱花身边”这件事被别人否定。
七羽低下头。
“可是我不想一直让学姐替我挡着。”
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学姐很厉害。红叶也很厉害,莉可也帮了我很多。我很高兴你们都愿意站在我这边。”
她握着皱掉的笔记本。
“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被保护,那些话就会一直在。”
她抬头,看向爱花。
眼神还有些害怕。
却很认真。
“学姐,这一次……我想自己赢。”
爱花看着她。
走廊窗外,夕阳一点点落下。
光落在七羽脸上,照亮她仍旧不安却不再后退的眼睛。
爱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那个抱着书、慌张却不肯放弃的平民少女。
她一直都是这样。
害怕。
笨拙。
却会在最该往前的时候,努力迈出一步。
爱花心口微微发紧。
她想保护七羽。
想替她挡掉所有恶意。
想让那些带刺的话永远不要碰到她。
可是七羽不是被放在玻璃柜里保护的光。
她是会自己燃起来的。
会受伤,会颤抖,会被风吹得摇晃。
但也会向前。
爱花轻轻伸手,替七羽把被捏皱的笔记本边角抚平。
“我相信你。”
七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爱花温柔地看着她。
“不过,从今晚开始,礼仪练习会增加。”
七羽脸色一白。
“增加多少?”
红叶淡淡道:
“至少翻倍。”
莉可举手:
“我负责防踩脚训练。”
七羽抱住笔记本。
“为什么你们听起来已经开始安排我的痛苦未来了?”
红叶说:
“因为你选择了痛苦。”
莉可补充:
“但这是会让故事进入成长篇章的痛苦!”
七羽:“这句话完全没有安慰到我!”
爱花轻轻笑了。
七羽看见她笑,心里的恐惧稍微散了一点。
三天后。
白银礼堂。
礼仪决斗。
她还是害怕。
害怕失败。
害怕失控。
害怕让爱花失望。
可是爱花刚才说了。
我相信你。
七羽低头摸了**前的月之泪。
吊坠微微发凉。
像旧礼堂里的月光,也像爱花握住她手时留下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想自己赢。
不是为了打败卡洛斯。
不是为了让贵族学生闭嘴。
而是为了有一天,当她站在爱花身边时,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话低下头。
走廊尽头,夕阳终于落下。
夜色一点点爬上白银礼堂的窗户。
而七羽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大概真的没有时间害怕了。
因为她首先要面对的敌人,是薇奥拉教官的礼仪补课。
以及自己那双非常有主见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