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要塞的会议厅,被封锁了整整一夜。
原本用来讨论盟约与边境未来的圆桌,此刻被拆开了大半。
圣辉灯外壳被一盏盏取下,整齐摆在白布上。会议桌下方的机关被完全打开,隐藏在白石与赤铜接缝里的封魔刃弹射轨道,也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空气里仍残留着圣辉灯被反向启动后的冷味。
七羽站在会议厅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昨天这里还是她发言的地方。
她站在圣女席上,拿着和平观察提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然后灯亮了。
不是净化光。
是封锁光。
红叶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七羽的手指微微收紧。
胸前的月之泪安静贴着衣襟。
没有发热。
也没有回应。
但七羽现在已经不是来寻求回应的。
她是来把证据一件一件摆到桌上的。
“七羽。”
莉可从会议桌下探出头,脸上沾了一点灰,怀里抱着一块被拆下来的赤铜结构板。
“你来了?”
七羽点头。
“嗯。红叶那边暂时睡着了,医疗师说情况稳定。”
莉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从桌下爬出来,拍了拍衣角,又立刻把那块赤铜板举起来。
“我找到工坊编号了。”
七羽看向那块板。
赤铜结构板边缘刻着很小的标记,一半被磨掉,一半还残留着类似齿轮的纹路。
莉可的表情难得没有任何玩笑。
“这不是正规军工编号。”
“也不是白星要塞登记过的维修件。”
她小心地把板子放到证物桌上。
“有人故意把编号磨掉了,但磨得不够干净。从残留齿形来看,应该是矮人工坊黑市流出的半成品。”
七羽低声问:
“黑市?”
莉可点头。
“正规工坊不会做这种东西。”
她指向会议桌下的封魔刃轨道。
“封圣锁环可以用于压制失控魔力,理论上不是完全非法。”
“但是把它伪装进圣辉灯外壳,再接入会议桌下的封魔刃机关,就完全是暗杀用改造。”
莉可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事故。”
“不是装错。”
“也不是有人临时利用。”
她抬头看着七羽。
“这是有人提前把会议厅改造成陷阱。”
七羽的心口沉了一下。
其实她已经知道。
可听见莉可用工匠的语气说出来时,那份事实又变得更冷了。
这时,杰拉德·灰槌大步走来,手里攥着几枚从逆风钉上拆下来的赤铜碎片。
他的胡子乱得像刚从矿洞里炸出来,眼神却亮得吓人。
“铜铃家的小丫头说得没错。”
他把碎片重重放到桌上。
“黑市件。”
“而且不是普通黑市。”
杰拉德指着其中一枚碎片上的暗纹。
“这是灰炉街那边流出来的工艺。”
莉可惊讶地睁大眼。
“灰炉街?可是那里三年前就被查封了。”
“表面查封。”
杰拉德冷哼。
“总有些老鼠觉得换个洞就没人认得它们啃过的痕。”
七羽问:
“能证明和谁有关吗?”
杰拉德皱眉。
“能证明来源不干净,也能证明不是正规矮人工坊军工。”
他敲了敲碎片。
“但要直接证明是谁买的,还需要账。”
账。
这个词出现时,七羽下意识看向会议厅另一端。
那里,拉斐尔正在审查守卫记录。
几名边境军官将会议通行印、换岗文书、巡逻路线图全部铺开。
拉斐尔脸色比昨日更冷。
他看见七羽,向她点了点头。
“圣女阁下。”
七羽走过去。
“查到了吗?”
拉斐尔将一份换岗记录递给她。
“会议守卫调换记录被人为修改过。”
七羽低头看去。
记录上的字迹很整齐。
一眼看去没有问题。
但拉斐尔用红墨圈出了几处时间。
“这三名守卫原本不该在会议厅内圈值勤。”
“他们被临时替换进来。”
“理由写的是圣辉灯维护期间,需要熟悉器材路线的护卫协助。”
七羽皱眉。
“是谁批准的?”
拉斐尔指向文书下方。
“白星要塞守备副官的印。”
“可是?”
“印是真的。”
拉斐尔声音冷沉。
“但副官本人昨日下午已经被调去外墙检查封锁线。”
“换岗命令是在他离开后发出的。”
七羽的手指慢慢收紧。
“有人用了他的印。”
“或者提前复制了权限。”
拉斐尔说。
“而会议通行印也是一样。”
他拿起一枚被缴获的守卫徽章。
“刺客使用的通行印为真印。”
“不是深渊伪造,也不是魔族渗透。”
“他们是被白星要塞正式系统放进来的。”
这句话让七羽的心又冷了一分。
正式系统。
也就是说,有人从规则内部打开了门。
不是敌人闯入。
是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艾莉诺拉大主教从圣辉灯检查区走来。
她手中拿着一份采购文书,白金法衣比平时少了些柔和,多了几分肃冷。
“圣辉灯采购链也确认了。”
七羽抬头。
艾莉诺拉将文书放到桌上。
“外壳供应方来自瓦尔肯军备商会。”
会议厅里几名书记官同时停笔。
莉可屏住呼吸。
杰拉德眯起眼。
拉斐尔没有说话。
七羽看着那份文书。
供应方一栏,清楚盖着瓦尔肯家族纹章。
银灰钢腕缠绕白石盾。
她想起钢腕伯爵温和的笑容。
“圣女阁下,您这是在用情绪审判一位为边境捐献无数军备的贵族。”
他还没有说这句话。
但七羽几乎能想象他会这样说。
因为他一定会这么说。
“仅凭外壳供应,还不能证明他亲自参与。”艾莉诺拉说。
七羽点头。
“我知道。”
拉斐尔道:
“但三条线已经连上了。”
他看向桌上的证物。
“黑市封魔改造件。”
“被修改的守卫调换记录。”
“瓦尔肯商会提供的圣辉灯外壳。”
杰拉德补充:
“再加上伪黑紫残留。”
莉可立刻拿起一枚被封存的短针。
“我分析过残留。”
“不是自然魔力。”
“是涂抹材料。”
“成分里有暗属性封蜡、低阶影纹墨和一种用来模拟魔族魔力波动的矿粉。”
七羽看着那枚短针。
“能追踪来源吗?”
莉可迟疑了一下。
“我们这边只能确认不是正规渠道。”
“如果要查影纹墨来源,必须知道它从哪里买来。”
七羽沉默。
影纹墨。
这个词让她想起魔族边境黑市。
想起战场上的黑羽。
也想起爱花曾经说过的话。
“我会处理这里。”
就在这时,会议厅外的高窗忽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不是风。
也不是鸟撞上玻璃。
七羽抬头。
窗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色羽毛,无声落在外窗石沿上。
它出现得太突然。
像从夜色里被轻轻放下。
会议厅里的人大多没有察觉。
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整理证据、记录文书、封存残骸。
只有七羽看见了。
还有站在她身侧不远的莉可,也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七羽?”
七羽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向窗边。
月之泪贴着胸口,没有发热。
但她知道。
那不是普通羽毛。
她走近时,窗外风很轻。
黑羽旁边,还放着一枚小小的印章。
灰黑色,边缘有磨损,刻着一枚被划开的鸦翼与人族商会简写。
七羽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没有碰黑羽。
只拿起那枚印章。
入手很冷。
莉可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是什么?”
七羽轻声说:
“魔族边境走私印。”
莉可睁大眼。
“你怎么知道?”
七羽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知道。
只是星辰咏叹在她指尖轻轻照了一瞬。
那枚印章上残留着极淡的暗属性封蜡。
和莉可刚才分析出的伪黑紫残留材料,有同源反应。
有人从魔族边境把最后一段证据送来了。
不是公开。
不是显眼。
甚至没有留下足以被别人立刻指认的魔族痕迹。
只是一枚印章。
一条线头。
让她能把会议厅内的证据,接到边境走私链上。
七羽看向窗外。
白星要塞外只有灰色天光。
没有人影。
没有黑色斗篷。
没有那双紫色眼睛。
可是她知道。
这是爱花的暗线。
也许不是爱花亲自送来。
但一定经过她的命令。
七羽握紧印章。
心口微微发酸。
学姐。
你也在查,对吗?
你听见了这里发生的事,对吗?
你知道红叶受伤了,对吗?
七羽闭了闭眼。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转身,把那枚印章交给拉斐尔。
“这个。”
拉斐尔接过。
“来源?”
七羽沉默一瞬。
“会议厅外窗发现。”
拉斐尔看着她。
七羽没有说谎。
但也没有说全部。
拉斐尔看了她几息,没有追问。
只是把印章递给副官。
“登记封存。”
莉可立刻举起检测器。
“我来检测!”
检测光落在印章上。
屏幕显示出与伪黑紫残留相近的材料反应。
莉可脸色变了。
“同源。”
杰拉德走过来,看了一眼印章。
“灰牙商路一带的边境黑印。”
他皱眉。
“这种走私印会用于跨境灰色交易。”
艾莉诺拉问:
“能指向瓦尔肯商会吗?”
拉斐尔翻开刚刚整理出的商会代理名单。
他将印章上的简写与名单比对。
很快,他停住。
“瓦尔肯商会外围代理。”
“同一枚缩写。”
会议厅里安静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三条线。
而是四条。
矮人黑市封魔件。
人族守卫调换记录。
瓦尔肯商会圣辉灯外壳。
魔族边境伪黑紫影纹材料交易印。
两条线从白星要塞内部延伸。
两条线从边境黑市伸来。
最终,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奥古斯特·瓦尔肯。
钢腕伯爵。
当临时会议重新召开时,七羽站在会议厅中央。
这一次,她没有坐在圣女席。
那张席位背后的浮雕还留着暗器痕迹,椅子也被封锁光烧出一圈淡淡焦痕。
会议主持官本来建议更换地点。
七羽拒绝了。
她要在这里提出质询。
在这张被改造成陷阱的盟约之桌前。
在红叶负伤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星辰咏叹照出内鬼的地方。
钢腕伯爵站在人族贵族席中。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
但七羽注意到,他今天的钢腕戴上了一层银灰护套,像是为了掩饰某些连接纹路。
会议主持官声音有些紧:
“圣女阁下提出,对瓦尔肯军备商会相关采购链进行公开质询。”
钢腕伯爵轻轻叹息。
“我理解圣女阁下经历暗杀后情绪激动。”
七羽看着他。
他继续:
“红叶小姐为保护您负伤,我也深感痛心。”
七羽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钢腕伯爵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更温和。
“但请您谨慎。”
“瓦尔肯家族数十年来为北境防线捐献无数军备。”
“封印钉、圣辉灯外壳、污染隔离板,乃至边境哨站的维护资金。”
他抬起钢腕,按在胸前。
“圣女阁下,您这是在用情绪审判一位为边境捐献无数军备的贵族。”
会议厅里有人低声附和。
“确实,瓦尔肯家族支援过不少前线。”
“证据还未完全审判,不该直接指控伯爵本人。”
“圣女阁下刚经历刺杀,情绪难免……”
七羽听着这些声音,指尖发冷。
她想起红叶倒下的样子。
想起自己喊红叶名字时,喉咙像被撕开。
想起病房里,红叶闭着眼说:
“让别人的守护白费,才是最糟的。”
七羽的手仍然在发抖。
但她没有退。
她抬起头。
“不是情绪。”
会议厅安静了一点。
七羽看着钢腕伯爵。
“是证据。”
她向莉可点头。
莉可抱着检测器走到中央,脸色有些白,却站得很稳。
“暗杀装置结构说明。”
她展开投影板。
会议桌下方机关、封圣锁环分流线路、圣辉灯外壳内部封魔纹路、封魔刃弹射轨道被一一投射出来。
“这些结构不是临时安装。”
“至少需要提前两夜改造会议桌底部,并接入圣辉灯外壳。”
“其中封圣锁环核心被分流到十二盏圣辉灯外壳。”
“外壳供应批次来自瓦尔肯军备商会。”
钢腕伯爵平静道:
“供应外壳不等于改造外壳。”
莉可点头。
“所以我还没说完。”
她切换投影。
一枚赤铜编号放大。
“封魔刃机关使用的接头来自矮人工坊黑市,不是正规军工。”
杰拉德·灰槌站起身。
“我以矮人工坊大师身份证明。”
他的声音像锤子敲铁。
“这是灰炉街黑市工艺。”
“任何正规矮人工坊都不会允许这种封魔刃机关进入会议厅。”
钢腕伯爵微笑:
“黑市流通广泛,伯爵府无法控制每一件非法物品。”
拉斐尔向前一步。
“那么守卫调换记录呢?”
他展开文书。
“参与暗杀的三名守卫,原本不在会议厅内圈。”
“他们被临时替换。”
“调换记录被人为修改。”
“使用的是白星要塞守备副官真印,但副官本人当时不在岗位。”
钢腕伯爵看向拉斐尔。
“这更像白星要塞内部失职。”
拉斐尔冷声:
“是内部犯罪,不是失职。”
艾莉诺拉大主教将采购文书放到中央。
“圣辉灯采购文书显示,本次会议灯具外壳维护与替换,均由瓦尔肯商会承包。”
“承包人员名单中,有两名外壳检查员在暗杀前夜进入过会议厅。”
钢腕伯爵笑容淡了些。
“他们现在何处?”
拉斐尔回答:
“一人失踪。”
“另一人已被控制,正在审问。”
会议厅出现骚动。
钢腕伯爵垂下眼。
“如果我的商会被人渗透,我自然愿意配合调查。”
七羽一直看着他。
他还没有慌。
不够。
这些证据可以指向瓦尔肯商会。
但他仍然可以切割。
说是商会下属。
说是代理人。
说是被深渊渗透。
说他本人毫不知情。
七羽握紧手中的最后一份证据。
那枚魔族边境走私印,已经被封存在透明证物盒中。
她没有看窗边那片黑羽。
黑羽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在她转身后,就被风带走了。
没有留下可被他人追查的来源。
这很像爱花。
七羽深吸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项。”
她将证物盒交给拉斐尔。
拉斐尔打开封存记录,向会议厅展示。
“会议厅外窗发现魔族边境走私印。”
钢腕伯爵终于抬眼。
七羽看见他的钢腕指节停了一下。
拉斐尔继续:
“经检测,印章上残留的暗属性封蜡,与暗杀武器上的伪黑紫残留材料具有同源反应。”
莉可补充:
“不是相似。”
“是同一批次材料体系。”
杰拉德看向印章。
“灰牙商路走私印。”
艾莉诺拉接过拉斐尔递来的文书。
“印章缩写,与瓦尔肯商会外围代理名单相符。”
七羽看向钢腕伯爵。
“伯爵阁下。”
她声音轻,却清楚。
“您能解释吗?”
会议厅内静得连笔尖都停下了。
钢腕伯爵的笑容终于出现了明显裂痕。
很短。
只有一瞬。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很快重新整理表情。
“圣女阁下,这枚印章来源不明。”
“您说它是在会议厅外窗发现。”
“谁发现的?”
七羽看着他。
“我。”
“只有您?”
“是。”
钢腕伯爵轻轻笑了一声。
“那么,它也可能是某人特意放在那里,让您发现。”
“当然。”
七羽点头。
钢腕伯爵微微一愣。
七羽继续:
“所以我没有说它单独证明您有罪。”
“我说的是,它和其他证据连在一起。”
她抬手,指向证物桌。
“外壳来自您的商会。”
“外壳检查员进入过会议厅。”
“封魔装置需要提前安装。”
“守卫调换记录被修改。”
“暗杀武器上的伪黑紫材料,与这枚走私印残留同源。”
“而这枚走私印,又指向您的外围代理。”
七羽看着他。
“这不是情绪。”
“这是线。”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
“您可以说每一根线都只是巧合。”
“但现在,它们全都缠到了同一个地方。”
会议厅中,有人倒吸一口气。
钢腕伯爵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那温和面具还在。
可面具下的东西,已经露出了一角。
“圣女阁下。”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
“您比我想象中更难缠。”
七羽心口一紧。
红叶不在身边。
没有风枝杖挡在她面前。
可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拉斐尔察觉到不对,抬手示意边境军戒备。
钢腕伯爵叹了一口气。
“可惜。”
“我原本希望您能理解,理想应当在现实面前低头。”
七羽握紧短杖。
“现实不是您用来藏刀的桌子。”
钢腕伯爵看着她。
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一种终于不必继续伪装的冷意。
“好吧。”
他抬起右臂。
银灰护套裂开。
钢铁义肢内部亮起细密魔纹。
莉可脸色骤变:
“他的钢腕在启动!”
拉斐尔拔剑。
“拿下他!”
边境军刚要上前,钢腕伯爵的义肢猛地敲向地面。
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会议厅残存的几枚隐藏符石同时亮起。
不是完整封圣锁环。
但足以制造一瞬混乱。
白光闪起。
烟雾符炸开。
几名贵族惊叫后退。
钢腕伯爵趁乱转身,钢腕展开成复杂机械结构,银灰金属片层层错开,露出内部短距离破阵装置。
他一掌按向侧门封锁阵。
拉斐尔的剑光落下,被钢腕外层弹开。
“让开。”
钢腕伯爵声音冷硬。
“我为北境喂了这么多年武器,不是为了被一个小姑娘用几枚证物拖进审判席。”
七羽站在星光残影中,看着他终于撕下面具。
她的手仍然发抖。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不是像爱花那样冰冷的怒火。
也不是红叶那样锋利的怒火。
而是她终于明白——
这个人真的不在意红叶受伤。
不在意会议厅内鬼。
不在意三族互信。
甚至不在意魔族是否真的参与。
他只在意自己的账本不能被翻开。
七羽抬起短杖。
“拦住他!”
莉可喊道:
“七羽,你刚恢复,不要硬撑!”
七羽没有展开完整星辰环。
她只是让星光落在钢腕伯爵脚下。
照见那只钢腕内部的魔纹流向。
“拉斐尔阁下,右侧第二节!”
拉斐尔立刻改变剑路,斩向钢腕第二节连接处。
钢腕伯爵脸色一变,强行后撤。
他看向七羽,眼神终于露出真正的恨意。
“圣女。”
七羽看着他。
“伯爵阁下。”
她声音发抖,却清楚。
“您的刀,逃不出这里。”
会议厅外,警钟终于响起。
边境军从两侧通道冲入。
而钢腕伯爵的义肢完全展开,像一只银灰色的机械兽爪,撕开侧门封锁阵的第一层。
他要逃。
因为他的账本,终于被翻开了。